《烟火眸光》沉樽

17、运动会果然要发生点什么

　　为什么有些人学习好体育好长得也好？
　　一定是上帝在造他的时候看多了言情小说。

　　“请参加男子、女子跳高的选手到主席台前检录。”配着《怒放的生命》作为背景音乐，广播员清脆的声音响起。
　　何淼淼面无表情地目送汪茜茹热情地将班上的一男一女送走，随着大家一起鼓起了掌。
　　半小时后——
　　班里的气氛显然有点冷。
　　呃……虽然，她承认倒数第一是有些糗，但男女双冠什么的，还是有一点绝。
　　汪茜茹翻了个白眼：“两个人简直绝了，让我去好歹拿个倒数第二。”
　　“嘛嘛！”何淼淼道，“重在参与，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紧接着就是男子跳高比赛，跳高比赛的场地正对着何淼淼所在的班级，何淼淼明显感觉到身边汪茜茹的情绪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过，这当然不是为了我们班参赛的那根‘马杆’。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汪茜茹尖叫一声揪住何淼淼脆弱的袖子，“那个灰色短袖的就是苏沐哲，背后画着个黑色倒三角那个！”
　　何淼淼痛苦地掏了掏发麻的耳朵，顺着汪茜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直以为苏沐哲是冷峻风度翩翩的类型，没想到在赛场上全然颠覆了从前的形象。浅灰色的紧身短袖包裹下精健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随着热身运动的收缩，增添了不少帅气和野性，就像草原上奔跑的猎豹，充满了爆发力。
　　何淼淼小声说：“他身材挺好的。”
　　汪茜茹连连附和：“对呀对呀！初几我忘了，那次运动会跳高比赛中他脱掉短袖只穿一件黑色背心的画面，不知击溃了多少女生的血槽！”
　　何淼淼想象着那场景，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鼻子。
　　比赛开始了。
　　前几名选手跳得都挺怂的，不是撞掉了杆子就是助跑不够没跳起来摔到了垫子上。
　　轮到苏沐哲的时候，全场忽然诡异地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大概是四班的人爆发出极其响亮的助威声——
　　“苏大神——我爱你！”
　　“苏大神——加油！”
　　汪茜茹毫不在意自己是一班的人的身份，夸张得几乎要跳起来：“啊啊啊啊啊！苏沐哲加油，不过2米别来见我！！”
　　苏沐哲似乎是听见了汪茜茹的喊声，转过身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摘下了眼镜。
　　一瞬间，何淼淼睁大了双眼。
　　零碎的刘海下，苏沐哲的双眸漆黑如夜、深邃如海，没有一丝光，让人不由自主地沦陷。
　　何淼淼问：“他不戴眼镜看得清吗？”
　　“什么看得清看不清啊，他那是平光镜。”汪茜茹朝苏沐哲挥了挥手，“要是没记错，他一只眼5.0一只眼4.9。”
　　何淼淼黑线，视力这么好还要戴眼镜……果然苏轼后人要讲究文艺范。
　　苏沐哲微微仰起头望向她的方向，抬手捋了把刘海，那动作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准备，起跑，加速，一跃而起！
　　苏沐哲轻巧地离地，在空中进行一个完美的侧身越过横杆，利落的收腿，竟然稳稳地跪坐在软垫上！
　　观众席沸腾了。
　　预赛完了是决赛，选手已从开始的几十个缩减成几个。
　　汪茜茹道：“现在才是他展现真实实力的时候。”
　　何淼淼问：“他平时为什么戴眼镜。”
　　“你觉得他戴眼镜好看还是不戴眼镜好看？”汪茜茹反问。
　　“当然是不戴眼镜啊。”
　　“这就是原因。”
　　=_= 何淼淼深表赞同。
　　汪茜茹无奈地摇头：“用周子逸的话说‘苏大仙就是不作死不会死的典型代表。’”
　　又过了几轮，整个跳高的场子就剩苏沐哲和另一个略矮一点的男生。
　　汪茜茹扒着前面的人问了下，然后对何淼淼说：“现在的高度是1米96。初中苏沐哲就可以跳这么高了，我赌那个矮子绝对输。”
　　果然如此，加到1米98后，就只有苏沐哲一人了。最后，还真是应了汪茜茹最开始的话，苏沐哲打破了校记录，跳了2米。
　　纪律部部长完败体育生打破校记录什么的，何淼淼表示她一点也不惊讶。
　　才怪！

　　送走了一波波，迎接了一波波。广播又响起来：“请高一女子800米运动员到主席台前检录。”
　　何淼淼放下手里的零食：“茜茹，我陪你一起去，待会在终点接你。”
　　准备工作完毕，运动员上场，何淼淼站在终点线附近的圈内等待区，也稍有紧张。
　　随着一声枪响，五名女生箭一般跑了出去。
　　“茜茹加油！”何淼淼喊了声。第一圈汪茜茹排在第三，第二圈过半时，汪茜茹就加速冲到了第二！
　　马上就到百米冲刺了，何淼淼握着水瓶往终点线迈近了几步，眼看汪茜茹就要在最后追上第一名，突然右边闪过一个黑影，何淼淼只觉右侧传来重重的撞击，整个人狠狠地摔到了地下。
　　疼！刺骨钻心的疼！
　　水瓶飞了出去，何淼淼躺在地上，心想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圈内跑步，自己的胳膊不会断了吧。
　　周围很快围了人。好心的同学要扶她，可何淼淼一时半会起不来，她听见男生的道歉声和老师严厉的批评声：“不让陪跑你不知道吗！”
　　汪茜茹还在录成绩不知道，正奇怪那边怎么围了那么多人，就看见赵炎凉和自己班打篮球的男生走了过去。
　　何淼淼被几个人抓着胳膊简直要疼哭了（事实上她已经哭了），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何淼淼你怎么了？”
　　何淼淼一个字说不出，咬着下唇眼泪汪汪地看着赵炎凉，心说大爷你可真是眼睛被糊住了没看见我这胳膊都垂了么？
　　赵炎凉刚打完篮球额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英气的剑眉皱起，他推开挤在前面的人小心翼翼地搂住何淼淼的腰对体育委员范志雄说：“你们先回去，我带她去医务室。”
　　汪茜茹这才跑过来，看见被赵炎凉抱起的何淼淼立刻喊出声：“啊——！淼淼你怎么了？哪个不长眼的撞的你！”
　　赵炎凉弯下身子低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走吗？”
　　湿热的气息打在脸上，何淼淼不自然地低下头用头发遮住脸，轻轻嗯了声。
　　擦擦擦！她的心为什么跳这么快！

　　“好了，没有伤到骨头。”校医检查了一番后包好纱布，“最近小心点，回家每天抹点药膏就行。”
　　何淼淼低着头小声道：“谢谢。”
　　等在一旁的赵炎凉也道了声谢，与何淼淼一同出去。
　　回运动场还有一段路，两人无言走出教学楼，何淼淼勉强找了个话题打破着让人别扭的沉默：“那个，你打篮球啊。”
　　赵炎凉笑了下，嗓音磁性好听：“嗯，下下周有篮球赛。”
　　何淼淼道：“你不是不喜欢篮球吗？”
　　赵炎凉笑着问：“你听谁说的？”
　　“你不是没有报篮球兴趣班报了文学鉴赏吗？”
　　“那是……唉，我就凑个人数。”赵炎凉一手插进口袋，一手揉了揉何淼淼的头，“待会小心点，别再跑到赛道上去了。”
　　何淼淼的脸莫名地有点烧，她一把拍掉还在糟蹋她头发的手，故作恶狠狠地说：“别揉了，又不是狗，发型都乱了好吗！”

　　与此同时，主席台边的阴凉处，汪茜茹双手插腰站在苏沐哲身边，面色不善。
　　苏沐哲看了眼面前一脸歉意的男生，眸色微暗，低下头对身边的人说：“7班扣十五分，取消文明班级的评比资格。”
　　“哎！凭什么，扣分就行了，为什么取消资格！”那男生一听不愿意了，涨红着脸狡辩。
　　苏沐哲刘海下的眉毛微微动了下，仍是一脸严俊：“学校定下的规矩为什么不遵守？既然你可以不遵守规定我们为什么不能取消评比资格？”
　　“切！”那男生闭了嘴，气冲冲地转身走了，苏沐哲也走回了主席台。
　　汪茜茹对着男生离开的背影比了个中指，目光一转，着急地走了过去：“淼淼你没事吧？”
　　何淼淼笑着摇摇头：“谢谢，没事，就擦破了点皮。”
　　汪茜茹意味不明地看了赵炎凉一眼，把何淼淼扶到了主席台边：“放心吧，苏沐哲给你出气了，那男的是7班的，已经取消7班的文明班级评选资格了。”
　　何淼淼愣了下，然后挠了挠头发：“那你帮我谢谢他。”
　　赵炎凉凑到何淼淼身边：“中午你别去食堂了，我给你带饭？还是你要和汪茜茹一起。”
　　“不用了，谢谢你。我和茜茹一起就可以。”何淼淼小心翼翼地坐下，抱着胳膊叹了口气。
　　何淼淼默默地纠结：最近自己越来越奇怪了，本来已经敞开心扉决定正常面对当下的一切，可是，为什么在和赵炎凉相处的过程中，会感到慌乱和不自然。
　　唉。
　　烦死了烦死了！
　　——
　　有一种极致的痛苦是，一想起你，就知道此生再无关系。
　　更加痛苦的是，就算有关系，也不是记忆中的那样亲密。
　　我似乎无法承认自己究竟有多失败，即使非常清楚这一开始就与希望的未来背道而驰的方向，纵然飞蛾扑火，已然牺牲了霎那的光。
　　从什么时候起，那感情扎根心底，力量强到足以旋转我整个世界，不是枷锁却比囚笼更加牢固地控制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