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与恶的交界处》木木流年

3、变异 什么？初拥

　　空中弥漫着我的血的味道，血的气息让雷诺变得十分兴奋。
　　“真是诱人的食物啊！”雷诺微闭眼，有些陶醉的在空中嗅着。
　　腰间的【INNOCENT】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危险，不断地震动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手臂上的血顺着枝条滴落在地上，空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雷诺双眼睁大，血色的双瞳中注满了杀戮。
　　他手一挥，禁锢住我的枝条又勒紧了一些，手中的匕首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我翻了翻白眼，要是死在这，欧朗一定嘚瑟死了。
　　呼哧一声，我看向雷诺，他的身后竟然长出了一双形似蝙蝠的翅膀，雷诺刷的一声飞到我面前，美丽的脸上满是傲慢和轻视。
　　“你们这群吸血鬼猎人就像蝼蚁一样，真是不堪一击啊！”雷诺轻视的看着我说道。
　　我淡淡的看着他美丽无暇的面孔，微微扯出一个冷笑。
　　这似乎激怒了他，禁锢住我的枝条越收越紧，他捏起我的下巴，说道，“看你得意到什么什么时候。”
　　雷诺俯下身，撩起我的不太长的却遮住了脖颈的头发，他露出锋利的獠牙，就要一口咬住我的脖颈。
　　我冷笑一声，等的就是这个时刻，我手臂一用力，束缚住我的枝条受到了很大的力量都断开来。雷诺一惊，可表情却停滞在了这个惊讶的可怜姿态上。
　　因为此时我的右手已经径直穿过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撕裂。
　　“就凭几条树枝就想困住我，难道你们吸血鬼就这样像蝼蚁一样不堪一击吗？”我冷笑一声，将这句话还给他。
　　“你……”雷诺一脸无法置信，可却再也说不出来什么，转眼便化成了灰烬。失去了束缚，我便往地面上掉去。为了不让落地的姿势太过狼狈，我用力在空中一翻身，借助翻转的缓冲，我一个受身单膝跪地落在地上，四周扬起了一层灰。哼，就算没有圣水浸过的武器而难以伤害他，但只要在他放松警惕时破坏掉他的心脏，同样也可以杀死他。吸血鬼总是会败在他们对人类的轻视。
　　也许人类没有像兽族一样的敏捷，及瞬间愈合的能力。没有像血族一样的长生，及魔法般的异能。尽管人类在能力方面的确比不上夜之一族，可是我依旧信任人类，这是因为人类有独一无二的创造力，甚至还有更多的潜力等待挖掘，就算与比我们人类还强大的种族战斗，也不一定会输。
　　FUNERAL滴滴响了两声，确定四周没有了雷诺·卡帕多西亚的气息后，跳出我的信息，我啧啧两声，战绩又更新了。
　　吸血鬼猎人应该是一种特殊的职业吧，隐藏在黑夜中，如翅膀强硬的雄鹰一般，守护着这个社会。不过在这个科技发达的社会，有谁会真正相信吸血鬼这种超自然生物存在呢？除了像我这种出生于吸血鬼猎人世家的，其他知道的要么是被吸血鬼杀害家人，要么是偶尔目睹了吸血鬼杀人，总之，吸血鬼猎人大体上应该是个世袭的职业。
　　随着时代的发展，现代科技也越来越融入我们的生活。一开始的时候，吸血鬼猎人是通过与血猎武器签订契约而获得能力以对抗血族，人类开始依靠这些超自然能力，而当赏金制度颁布后，猎人为了一己私欲，出现了谎报功绩这一不好的现象。明明没有杀死猎物，让猎物逃脱后却跟协会报告已经捕杀，甚至抢走别人的战绩，结果便是被抢走的猎人们与血族联合起来保护吸血鬼猎人协会，这曾经让协会损失惨重。而当FUNERAL普及后，这种现象却很少出现了。
　　FUNERAL是人类智慧的象征。它不仅覆盖了现代人类所有的知识，并有超级智能系统，而且有通讯、探测等功能，发明它的结界师，甚至为了携带方便还特意设计成了手表的形状。它的现世，为吸血鬼猎人增加了很大的力量，如同吸血鬼的坟墓。而FUNERAL，是【葬礼】的意思，葬礼这个名字，虽然恐怖，却也真实，因为吸血鬼猎人的每一场战斗，都可以说是吸血鬼的葬礼，当然要是一个失手被反杀了，那就是自己的葬礼了。
　　我点开通讯系统，联系上欧朗，欧朗的全息投影瞬间出现在我面前。
　　那金发的小子一脸疲倦，直打哈欠，“啊咧？团长你搞定啦？”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少废话，有人受伤了，你叫卫兵过来，我走了，反正区区一个侯爵也没有什么初拥能力，被吸点血也不会有事。”
　　欧朗开玩笑道：“团长你这样看起来真是没良心，像是一个大恶人。”
　　恶人？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反正生在凌家，注定了这辈子就得和吸血鬼打交道，纠结善恶也没什么用。我只要想怎么和他们战斗就可以了。
　　我没好气的说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可以当饭吃吗？”
　　欧朗眯着眼睛带着深意的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受不了他这诡异的视线，关了通讯。
　　走到那虚弱的趴在地上的女孩面前，我感觉到阴沉黑暗的树林中的血腥味异常浓重。
　　我蹲下身，摸了摸女孩的脉搏，还有些微弱的跳动，而女孩面色苍白，大概是失血过多吧。
　　救不救她，只在我一念之间，可是我现在除了止血又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个吸血鬼猎人，又不是什么医生，能不能活下去，还得看她自己。
　　也并不是没有什么善恶之分吧，我只是明白有些事情，什么值得做，什么不值得做而已。因为，也许做了，也只是白费事而已。
　　虽然说和欧朗说我不想管她，可还是不忍心看她就这样散失希望。可是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我站起身，走到不远处，倚在一棵树上，背对着女孩，我不想看她，因为我没有能力救她。这里是比较偏僻的郊外，我和我那也是天天忙于赏金任务的父母并不住在本家，是因为不想听那几个老头子罗里吧嗦。这里平时就人烟稀少，更何况还是夜黑风高的晚上，我能指望谁来帮我呢？只能等卫兵到来。
　　我倚着树，腰间的【INNOCENT】毫无预兆的振动起来，与血猎武器签订契约后，一旦它认可自己为主人，就会为主人预兆危险。一阵疾风呼来，我急忙偏头闪躲，甚至感到了一股风掠过我的耳畔。
　　回头一看，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女孩竟然面目狰狞地站在我身后，她的指甲正以一种肉眼能看到的速度在快速生长。刚刚攻击我的，是这个女孩？
　　女孩开始变得皮相皱曲，完全没有水灵的模样。见我躲开，她又以缓慢的速度扑向我，行动有些僵硬。
　　难道是……变成了尸傀儡？！
　　尸傀儡，是被血统较纯具有初拥能力的吸血鬼咬过，但却没有赐予血液，会变得丧失自己的意识，被嗜血的本能支配，如同行尸走肉，是血族中最低级的存在。
　　我心中诧异，雷诺·卡帕多西亚只是一个普通的侯爵，怎么会有初拥的能力？！
　　我还在不断诧异中，那只女孩变成的尸傀儡呼啸着又向我扑来。
　　我闪躲开，却没有对她出手。虽然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斩杀吸血鬼，可对于原本还是人类的她，我下不了手。好像内心里依然觉得她还是人类。
　　在闪躲中我跳上了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女孩因为身体变得僵硬而无法攀爬，变得尖锐的指甲抓着树干的皮层，发出嗤嗤的声音。女孩抬着头，面目狰狞地朝我低吼着。
　　我咬咬牙，拿出【INNOCENT】，拉开保险，随即对准那张面目狰狞的面孔。我的手突然有些止不住的颤抖着，迟迟没能扣下扳机。
　　我吸了一口气，闭上眼鼓励自己“冷静，凌烨，你睁开眼好好看清楚，她已经不是人类了，她是尸傀儡，如果不杀了她，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我努力镇定看着她，冰寒月光下，女孩原本干净的脸仿佛与那张狰狞的面孔重合在一起。人类是这样的脆弱。可是就这样随随便便就能毁灭的话，那么生活，有什么意义？她原本是个漂亮的女孩，本来可以过上幸福平静的生活，命运对她不公，让她现在和那些腐烂的尸骨有什么区别？还未起航的人生就这样折翼在噩梦中，和血族斗争，人类就得这样可悲吗？
　　我心中突然泛起一股莫名的悲伤，明明在第一次砍下吸血鬼的头颅开始，我就告诫自己必须变得冷漠，可是现在，我竟然在同情这个女孩。
　　我深呼一口气，咬咬牙，紧闭住眼，慢慢扣下扳机。
　　[路西菲亚，人为什么而活着？]
　　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样一句话，手一哆嗦，子弹打歪了！
　　［路西菲亚……路西菲亚……路西菲亚…］脑袋里不断出现有人呼唤这个名字的声音。
　　谁？！谁的声音？！路西菲亚又是谁？突然觉得头撕裂般的疼。
　　我一恍惚，【INNOCENT】便咣当一声掉在了树下。我扶着头，怎么回事？出现幻听了吗？可是血猎掉下去了，匕首也在和雷诺的战斗中不知所踪，对尸傀儡又无法近身攻击，因为他们没有自我意识，行动只是被嗜血的本能支配。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通过FUNERAL联系上欧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成平稳。
　　“不用派卫兵过来了。”我对他说道。
　　“啊咧，难道团长拯救了她？！”欧朗夸张地说道。
　　我鄙视地看了欧朗一眼，然后用FUNERAL对准树下的尸傀儡，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你自己看吧，这种情况，谁来也没用。”
　　欧朗也有些诧异，他震惊的说道：“怎么会？那个猎物只是普通的侯爵，竟然会有初拥能力？！”
　　我认真的对他说：“你查清楚，明天我会回去总部。这事有些蹊跷。”
　　欧朗也恢复认真的态度说道：“我知道了，团长你要注意安全。”
　　“恩。”

　　漆黑的树林，除了尸傀儡的低吼，周遭只有风拂过树林的沙沙声。好似寂静却有些嘈杂。
　　我就这样呆在树上，思索杀死这只尸傀儡的方法。
　　而那只尸傀儡好像被远方的小动物吸引住，僵硬的走开。我一惊，要是让她走到大路上，会伤害到无辜的人的。
　　我连忙跳下树，那只尸傀儡听到我落地的声音，又踉跄地向我扑来。我习惯一摸腰间的血猎，糟了，刚刚【INNOCENT】被我掉在了树下，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容我仔细寻找。
　　我一闪身躲开她，她挥舞着利爪，可突然之间，那狰狞的面孔仿佛有些痛苦。已经混沌的眼神中好像滑过一丝涟漪，她有些困难的叫着，“姐……姐姐…”
　　我瞬间呆住，虽然声音又尖又哑，但是，她应该还是有一些自我意识的，也许还有救！我停住躲开的步伐。这只尸傀儡脸上突然好像出现了诡异的笑。她猛地向我扑来，我大脑一片空白，竟忘记躲开。
　　完了，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