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洛基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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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过后的失去，甚至比从未得到过还要恶劣。
他曾经怀有希望，可是这短暂的希望却被他崇拜至极的人亲手推翻。
现在的他，正一步步地向自己本应有的荣耀靠近，用尽力气。
控制席维格，迷惑巴顿，分裂复仇者联盟，每一步都在按照他预设的轨道行进。
可是，总有意外。
那个意外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很多。
权杖引导他找到她，却对她失效。
计划之外的情形让他很不满，但他内心深处隐隐叫嚣着的好奇，又驱使他下意识地接受了这个意外。
他将她拐走。
长发素面的女孩子倒在他怀里，之前的戒备随着她紧闭的双眼消散，就像一只安静温顺的猫崽。
对于他而言，的确如蝼蚁般脆弱。
昏迷中的少女并不安分。
似是梦到了什么痛苦的事，她紧紧地拽着他的衣领，额间沁出的汗水混杂着眼角的泪水一同从鬓边滚落，发出类似于小兽般的呜咽。
他皱眉。
泪水是属于懦弱的表示，这是阿斯加德的王，他曾经的父亲告诉他的，他时刻谨记着，并深以为然。
少女的微凉的泪水落在他手腕处暴露的皮肤上，他竟觉得滚烫。
哭哭啼啼的女人实在令人厌烦，但他似乎对她格外宽容。
意识到自己的心软后，他心中猛地一跳。
不可能!
他才不会像自己那愚蠢的兄长一样。
他将她扔在实验台上，就像要证明自己足够冷血自持一般。
少女小小的脑袋磕在坚硬的实验台上，沉沉的闷哼声证明着他的狠心。
“别走。”
她蜷缩着，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柔顺黑亮的长发散开，似要将少女娇小的身躯包裹。
他怔愣片刻，随即勾起笑容，眼里充满玩味。
“别走。”
少女再一次开口。
她将头埋得更低，尽可能的弯曲着身子；那样祈求的语气让他想起自己从彩虹桥坠落时的情景。
怀着渺茫的希望，拼尽所能地憧憬。
“不，洛基。” 他的父亲是这样说的。
然后，他坠入深渊。
而现在，他面前的少女似乎也和他一样，正遭受着同样的绝望与悲痛。
她哭得更加凶猛。
泪水打湿了她整个脸庞，鬓边的发丝沾在她白净的脸颊上，缠绕着的黑色线条，像被雕刻的图腾。
这让他想到了冰霜巨人。
他不愿直视的图案在另一个人的脸上得到反馈，他竟觉得满足。
反复的吞噬，质疑，绝望之后，留下的是空洞，虚弱和创痛。
少女在昏迷之中，将自己的阴暗面暴露无遗。
有一种人，习惯于将自己的秘密生埋于心底，就像一株美好昌盛的莲花，花身光鲜纯净，浮于寂静无波的水面；然而，在幽深静谧而无人知晓的水底处，却缠绕覆盖着数不清的淤泥。
神秘而不为人知。
他和她的淤泥是如此的相似。
她害怕的，伤痛的，想要挽留的，都是他已经失去了的东西。
同病相怜，他想。
哭得歇斯底里的少女在清醒之后，却变得如此不同。
“洛基。”
她记得他的名字。
沙哑的声线却透着清明与纯净，好似之前的黑暗不曾存在。
有趣。
他好整以暇地抱手看她。
眼神渐渐清澈的少女歪头打量着他和周围，没有他预料的恐惧和慌乱。
“你不害怕吗?” 他问她。
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反问他，“害怕有用吗?”
大胆直率的话语让他微微一怔。
他突然很想逗她。
想看她大惊失措，生气跳脚的模样。
这对恶作剧之神来说并非难事。
果然，她并未让他失望。
看着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的少女，他愉悦不已。
对少女的好奇和兴趣迫使他不断的接近她。
很快，他发现，活泼搞怪的少女有一种结结实实的美。
眼神坚定，笑容暖煦，他轻易能碰触到她内心的安定与执着。
她就像墙头的蔷薇，绚烂真诚，是人间春色。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惊。
她明明也曾被黑暗笼罩，她内心的失落与潜在的恐惧并不比他少，可她并未像他一般偏执地想要得到什么。
随遇而安的乐天派态度让他认定她是在自以为是地伪装。
他生气了。
他想要用武力使她屈服，想要撕破她的面具。
可是这场单方面的宣战以他的失败告终。
在碰触到她的一刹那，剧烈的能量将他弹开，他清晰地从她身上感受到那种纯净而强大的力量。
似曾相识，却又更加有力。
武力威胁行不通，那他便换一种方式。
他将她带去斯图加特，他想要让少女看清他是如何将这些和她一样的中庭人踩在脚下的。
“洛基。”
她再次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讨巧的小猫一样的表情。
他可耻地心软了。
热闹顽皮的孩子，远比他们看上去要脆弱许多。
就这么将她圈养在身边，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似乎也不错。
然而，可笑的是，他很快发现，他所谓的保护，根本是多此一举。
他按照他所预计好的，在那个大兵和铁皮人到来后，假意投降，被俘。
他看着被那个大兵抱在怀里，安静乖巧，睡意昏沉。
那个穿着蓝色紧身衣的大兵也不再有面对他时的危险紧戒，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护在怀里，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温柔爱护。
他抱着她，仿佛那是世间最平和美好的事。
他不得不说，他们看起来很般配。
他忽然很不爽。
那样的情绪在不久前才出现过。
阿斯加德的小王子并未能获得那理所应当的王位。
父亲从头至尾的偏心，就如同一把利剑，生生将他与阿斯加德分割开来。
被抢夺的暴躁再一次席卷全身。
再一次见到她时，他并不很意外。
可他想到她与那个大兵的亲密，总忍不住的讽刺。
“我以为你会忙着和那个大兵郎情妾意，蜜里调油。”
他装出一副意外的模样。
少女果然皱眉，可即便这样，她也未曾否认。
他更加暴躁。
她对那个人的维护让他生气不已。
“他帅嘛。” 她是这样说的。
片刻的怔愣使他强忍住即将脱口而出的示弱。
他想问她，“那我呢。”
残余的理智使他转口，他嘲笑她的肤浅。
她的眼里有什么呢? 那样不公平的偏爱让他想要失控。
他想要威胁她，撕开她的面具，想要看她惊慌失措。
可他还是忍住了。
“不值得，洛基。” 她低叹。
值得吗?
他也问过自己，值不值得。
可是他已经没有后路了。
“如果你在失去太阳时垂泪，你也将错过群星。”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他面前，眼微微垂下，置于身体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隔着透明的玻璃，他可以清晰地感触到她努力想要克制的悲伤。
他看着她，沉默不语。
虚实不定，斑驳错乱的黑暗情绪似要喷薄而出。
“看来你深有体会。” 他刺激她，嘴角的弧度冰凉得没有温度。
没有爆发，没有声嘶力竭。
面前的少女对他的挑衅充耳未闻。
“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总会屈服于内心的黑暗。
有的人，有力却不暴戾。
他觉得这句话很符合她。
他站在混乱之中，看着她扑身，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男孩护在身下。
她是一个感性胜于理性的人。
而他，早已心冷如冰潭。
所以，他选择转身离去。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轻敌了。
他放任的意外，使得他功亏一篑。
传送门被关闭，他的军队被瓦解。
他输了。
失败后的狂怒并未到来。
她一向有令人啼笑皆非的本事。
“叫我女王大人!”
她拿着权杖，明显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可是他竟然并未对她的无礼而生气。
这是令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事儿。
“这是爱吗?” 他记得自己这样问过诺曼诺夫。
那个红发女人不以为然。
“爱是小孩子的事。”
对啊，爱是小孩子的事。
这样莫名其妙的纵容和绮念，简直愚蠢透顶。
他对她的特例，本就无关情爱。
“有些路，如果走不通，那就不是你的。”
离别时，少女站在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她眉目清扬，神色清明，眼里含着关切。
“洛基，我会想你的。”
少女两唇微微一抿，像花朵，由含苞到开放，露出那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
她笑得真诚。
破天荒地，他并未像往常一样面露嘲讽。
他静静地看着她，微微点头。
我也是。
他在心中默道。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她就是他内心深处的蔷薇花。
他错过太阳，总会还有群星。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洛基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