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论沉沦的节奏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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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看着玫瑰，拥抱自己，在无边的死寂中安静地微笑、流泪。
音无端正地坐在软到令人发指的奢侈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英俊的严肃青年。
奥维斯先生？
青年扶了扶额，“音无，我似乎永远无法理解你那莫名的安然。”
嗯？
奥维斯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今天是有什么事啊？
音无歪了歪头，冥思苦想着。
明明离东日之光选拔赛还有四天时间啊？为什么奥维斯先生表现一副很急切的样子？
少女紧咬贝齿，显得很为苦恼。
奥维斯不由被那抹鲜红与雪白吸引了视线，好不容易控制自己重新拾回注意力，他无奈地回答：“广告的试镜。忘了吗？”
少女仿佛一瞬间呆愣，“试镜？？？”
等等，音无完全没有想象过自己有拍广告的一天。
她难道不是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歌手吗？
为什么，要拍广告？
奥维斯轻轻嗤笑了一声。
“歌手？”
他皱着的眉头慢慢纠结又展开：“相信我，歌手绝对不会是你的终点，你要成为的是，这世界上最为闪耀的存在，真正的巨星。你拥有的不仅是美好到令人沉迷的声音，更是成为独一无二的star所拥有最大的优势与底牌。”
还有，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吸引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你生来就是为了被人注视的。只要你愿意，是的……
音无仔细咀嚼着奥维斯劈头盖脸的教导，不知如何提出自己的异议。
她喜欢唱歌，喜欢自己的歌声所带给他人的感动与心情，被他人所爱。
对她而言，站在镁光灯下，或是站在掌声之中，都不是最重要的。
但是，她深深地感谢奥维斯先生，他所带给她的，不仅是衣食无忧的生活、锦绣灿烂的未来，————最最重要的是，他让她感觉到了家人的温暖。
有人像家人一样的关心她，为她着想。
她虽然不清楚其他经纪人是怎样子的，但她知道，不会有人像奥维斯先生一样，如此真诚的以她的利益为首位的考虑。
他不是只把她当成一个工作对象，他在关心她。
在她出院后，在她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时，在她最为茫然浑噩的时候，奥维斯先生把她重新拉入了生活中，一个真实、温暖、烟火气的生活中。
于是，她拥抱住了希望，有机会抓住了自己的未来。
所以，只要是奥维斯先生的要求，她愿意去努力，去做到最好。
就像每个孩子都会努力地实现父母的期望，她也不会让奥维斯先生失望。
这样的事，她早已确定好铭记在心了。
音无抬眸看着奥维斯激动到有些泛红的面容，调皮地眨眨眼：
还在等什么呢？奥维斯先生，我们该出发了。
这次奥维斯给她选择的广告是一个名为“Moon Whispers“的芬兰珠宝品牌。它的中文名字是“月之低喃”，以低调奢华的风格而世界闻名。这次他们打算以设计的新款项链打开中国市场。
奥维斯先前也认为一开始就给音无这么高的目标或许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他的心中却始终有个声音坚定的告诉他：那个女孩一定能做到的，那是属于她的。
他没有告诉她所面对的品牌有多么的著名与高端，也没有告诉她所面对的竞争多么激烈。
从第一次在月之森酒吧那泛着暗月一般迷幻的灯光下看到她轻敛双眸的模样，他便知道：
——没有谁能比她更适合那亘古幽冷的月光。
为了不让她太过引人注目，奥维斯没有一路跟着她到等候的大厅，而是坐在车里等着。音无并不知道她的任务有多艰巨，因此她故作轻松的嘱咐他可以随便找个咖啡厅度过安闲的下午。
然而奥维斯却只是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陷入了几近沉默的焦灼。
音无漫无聊赖地坐在等候厅中不起眼的角落里，她是排在中间的号码46号。
轮到她时，音无心里除了一丝浅淡的局促与紧张，竟出乎意料的镇定。尽管对她来说，这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的评估。
评委们似乎确实很累了，面对成百上千个无聊的表演，他们已经相当乏味了。
但尽管如此，音无的出现还是让他们眼前一亮。
身着水蓝色中长裙的少女，像是一副清雅素淡的画作，徐徐展开来，是一泓清泉的甘甜柔和。
那就是所有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非常的清新，却又过于素淡了些，但也恰是如此，让她本身的颜色显得更加突出。
只是可惜了。
太可惜了。
评委们发出来低低的叹息声。
她足够扣人心弦，却并不符合本次广告的主题。
因为她太纯洁了，如同春日里无辜的百合，沐浴在山泉的爱抚。
而本次的珠宝与广告的主题却与她的气质背道而驰———沉沦。
她做不到的。
如同白纸怎么能变成墨色。
安东尼奥也颇觉失望，作为“moon whispers“的首席设计师，这款名为silence的项链是他的心血之作。毫无疑问，他想给它一个盛大的诞生庆祝。可是这么多场面试下来，他却没有找到一个能描绘出他心意的人。
他们不能真正的理解silence。
而好不容易有一个女孩能在初见时给他一丝心动的感觉，却与他本预定的主题相差甚远。
“非常遗憾，你不适合我们的主题。”
音无的攥着的手紧了紧，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群人。
就这么结束了？
明明他们还没有考验过她，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否定自己做不到？
是她太弱了吗？
她原来这么差劲吗？
音无感觉世界似乎有些灰暗，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应该知情识趣地离开评委们的视线，乖乖地把机会让给下一个或是下下一个可能会如他们所说“适合的人选”。
但是不甘心。
很不甘心。
奥维斯先生对她抱着怎样大的期望，她一直都知道。
她可以接受败北，却绝不能接受未经努力地失败。
于是本该被请出去的少女在一瞬间的气息的紊乱后，再次看向评委们：
“请给我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如果在那之后，依旧不能让你们满意，我无话可说。拜托了。”
安东尼奥有些不耐，他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事情，但是看着少女坚决的眼神，他渐渐升起一丝侥幸，或许她能做到也说不定？
安东尼奥的沉默就代表了他对少女的许可。评委们也松了口气，毕竟找到一个合心意的模特实在太不容易也太取巧，能多一份机会就是一丝希望。
“好，那你就以silence为题目表演一下吧。”
面试室的窗帘是密封不透光的，内里打着灯光亮如白昼，方便选手表演时控制光线。
音无要求把灯光关掉只剩一束，房间内很快就一片漆黑。
黑暗与一束灯光，在略显空旷的房间显得极为阴沉。
然而对音无来说，这却是她最熟悉也最擅长的场景。
在月之森酒吧里驻唱了近一年，毫无疑问，她对舞台、灯光极为熟悉。无论是吸引人们的注意力还是配合灯光营造气氛，完全可以用炉火纯青来形容她的掌控力。
至于演戏？在她和伽蓝诺德那个变态周旋的数月内，从抵抗、绝望再到妥协与计划，这一切的一切于她而言既是痛苦而屈辱的标志，却也让她学会了怎样戴着面具成为另外一个人甚至令她不再惧怕黑暗。
所有的一切埋在黑暗下，便纯粹了起来。
灯光灭掉，只留一盏。极度的静寂中，从远处传来轻轻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是由远及近的，恍惚能听到，又仿佛刻意压低了声音。
这时候，她开始漫步入人们的视线。
黑色的长直发柔顺的披在背后，有几缕调皮地垂在胸前，弯弯曲曲的晃荡。水蓝色的裙摆在灯光下反射着粼粼波光，像是湖泊的颜色。她没有穿鞋子，露出的乳白色脚趾圆润精巧还泛着可爱的粉色。然后她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膝盖，没有人能看到她此时的神情，却都能感受到她此时的孤独。
独自一人的孤独。
简单却又沉重。
然而她却慢慢地放下了手，跪坐在地上，抬起头。
光线照射出她此时的面容，却并非是人们所想的悲伤。
而是甜美的笑容，天真又甜美，甚至有一点妖异。
她仿佛在端详着眼前的什么，眸中满是浓浓的依恋，然后她轻轻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它。
下一秒她却疼痛地将她的手收了回来。
原来那是一株玫瑰。
她有些难过，却依旧温柔地向玫瑰微笑：“没事的。”
“没事的。”
“我不在意的。只要有你在我身边。”
“对，只要有你陪着我就好了。”
她的笑容依旧甜美，却仿佛淬了毒一般艳丽而危险。
仿佛过了许久或是片刻，她从发呆的思绪中醒来。将食指放在唇边，她说：
“嘘，夜深了。”
她还在微笑，眼角却陡然划下了一滴泪。
悲哀地微笑着，瞳孔却是一片黯然的死寂。
双手紧紧拥抱着自己，她独自一人存活与死一般的寂静中。
----那是孤独的沉沦。
没有人能说出一句话，只能被淹没在绝望的沉默中。
音无泰然自若地站起身来，向评委们鞠了一躬。
“我的表演结束了，谢谢。”
于是在灯光再次闪现时，掌声如雷。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论沉沦的节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