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九·梼杌·辰勾 我回了茅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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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当然这话我没敢说。
我只是抬起头，望向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可这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请了清嗓子，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说：“祭毕，其酒散于舍人，舍人众，而酒寡。舍人相商，约以画蛇为注，先成者饮酒。一人蛇先成，取酒饮之。其人甚奇，左手持卮，右手为蛇添足。足未毕，卮遭抢，缘曰：‘蛇固无足，子安能为之?’遂饮此酒。后世笑曰：为蛇足者，终亡此酒。并以此警戒世人，莫要多此一举，节外生枝。千百年来，皆传此句，醋大闲时，便引为笑料，肆意谬谈。人云亦云众口铄金，千百年来皆是如此。可我却要说，画蛇添足，实乃希冀这长虫褪变，应声成龙！四足加之，鳞虫黠之，有朝一日，腾飞九天！然舍人不解，祠者为谬，那添足之人倒是落了个愚昧名声。”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冲我玩味地挑了挑唇：“小师父林下之风，性子直，可你要知道，人心难测，嶊嶉①而观，便逢云谲，便遇波诡。马空冀北②，甘棠遗爱③，哪有这样的好事？众生皆愚，一叶障目，本可为盗，偏要做贼！世道如此，何论堂皇啊。”
（①嶊嶉zuǐ wěi：有高耸之意）
（②马空冀北：喻执政者善选贤才，无所遗漏，详见作者的话）
（③甘棠遗爱：旧时颂扬离去的地方官）
语讫，他握紧了马缰，又俯下身来，这次比上次还近，温热的气息直吐在我耳边。
我红了脸。
他说：“小师父可知，俟sì河之清④，兀兀穷年！似你我二人，有心添足，却无可冀之虫，即便有了，以当今之势，也只得潜渊，无力登天。”
我脸依旧红着，呼吸却更急了些。半晌，才开口说道：“施主，那个，林下之风是用来形容女子的。”
他面色不改：“我知道啊，可小师父觉得，自己这样，跟女子有什么区别？”
“有！”我回道，脸上红晕逐渐散去，“甄医工说，我比她们长得好看。”
“哈哈哈哈~”他笑了几声，随即附和到，“哎呦，小师父你，是好看，真好看！”
我脸不知为何又红了。
他笑完，见我窘态，还用手轻拍了拍我的脸，揶揄到：“瞧这脸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样了你呢。”
“施主！”我嘴上怒喝到，手却抓紧了马鞍。
他听闻，端正了身子，收起了刚才那幅吊儿郎当的神情，眼神却直直望向我骨节泛白的手：“小师父这般盛情，该不会是只为了跟我说这些的吧？”
我一惊，收回了手，双手合十立于胸前，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小道僭越了。”
他摆了摆手，说：“无妨，只是不知，小师父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顿了顿，仰首望向他，正午光烈，他一双眸子在阳光下眨了又眨。
我顿了顿，觉得时候到了，才说：“贼者，可得天下，盗者，万夫所指。众生如此，不怪世人。”
“哈！”他轻笑一声，“小师父倒是慈悲。”说完，冲我一拱手，毫不留恋到：“某要走了，小师父珍重，他日有缘，定当再会！”
我一听，趁他话音未落时，连忙走过去扶住马鞍：“郎君不能走！”
他见状，挑了挑眉，俯下身来，又在我耳边说道：“小师父该不是舍不得了吧？”说完，还在我耳中吹了口气。
我又是一惊，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伸手捂住了那只右耳，趁这段时间，他拉住缰绳，双腿一夹，马便跑了起来。我紧忙追了出去，但跑了没几步就停了，因为我，追不上。
一时间，寂静林中只余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他握着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喊了句：“小师父，我们来日再会！“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见他背影越来越远，一时心急，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直接冲他的背影大喊道：“施主，药药药！”
他没有回头，而是在马上近似于嚣张地回了一句：“我、不、给！”
说完，他还笑了几声。
声音传来，久久不散。
我：“·······”能说脏话吗？
（二）
我回了茅屋，有点担心，毕竟甄医工宣称自己祖上是靠春药起家，别的不说，蒙汉效果贼燎！虽然我不懂一个春药为什么要蒙汉吧，但他的药里放了不少助眠的组分却是不争的事实。没办法，甄医工治病就是这样。要不直接给你扎针，要不多放药，让你直接睡，睡它个天昏地暗，连续几天，病也就好了。
哦，对了，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师兄，师兄说他也不懂，但他让我远离甄医工，因为，他觉得甄医工祖上可能有着什么不太好的癖好。
我问他是什么，他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不是太懂。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算算时间，此时药力也该发了，万一他在马上直接睡了，那可怎么办，一瞬间，我有些担心。随即又释然了，甄医工的药从起效到睡着还是有一段时间的，哪怕他有困意，也完全可以翻身下马找个地方入眠。哎，不对啊，这样不是更惨了，万一他被人趁睡打劫怎么办，又或者入夜被野狼叼去，唉，我越想越怕，干脆搬来了笙蹄（详见章五注⑦，坐具），倒了一小碟杏仁，就着红枣，坐在茅檐下，一边吃一边等他回来。
不是，真不是我不走心，而是看他那副比谁都精的样子，估计在药起效的时候就折回来了。要是他折回来，我又不在，那才是真的失误。就算我想岔了，他不回来，大不了等一会，再去寻他就是了。
不过他应该是会回来的。
这么想着，我填了一口枣杏，这次的红枣买甜了，不过去了核再切碎用来拌杏仁倒是不错，正好中和了那枣的甜味。我一边吃，一边不忘紧张地注视着前方。
嗯，这杏仁真香！
（三）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他骑着马回来了，略显修长的身形在马上摇摇欲坠，我见状忙抹了一把嘴，放下碟子过去扶他。
他一脚踩在马蹬上，下了马，看到我，咬牙切齿地说：“药、里······”
我急忙上道地接到：“有毒？”
他瞥了我一眼，继续咬牙，同时还不忘切齿，面容纠结，略带狰狞，他说：“有、药！”
说完，就维持着这个一脚还踩在马蹬上的姿势，昏了过去。
我：“······”
这不是废话吗？
药里没药你吃啥！
施主你传奇听多了吧？！
但他倒的位置好巧不巧，正是我怀里，所以我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就这样吧，我把他那只脚从马蹬上拖下来，然后把他的手搭在我肩上，一步一步把他给拖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章九·梼杌·辰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