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易逝》非九家

4、第四章

　　第四章
　　“你来了？”纤长白皙的手指不愠不火的沏着茶，绮夭跪坐在末钰面前，二个人，却摆着三只精致的杯盏。慢慢抬头，绮夭带着笑看着倚着窗的人开口。末钰接过茶，面无表情，抬眼看了看绮夭，又道，“许久未见，齐耀。”
　　绮夭转头看向末钰，看着他轻轻抿着杯中茶，柔和的问道，“是不是我的茶艺退步了？”末钰立即摇头。绮夭满意一笑，转头朝站在那当木桩的人招手，“过来坐吧，是有三年未见了吧，如今老友重逢，品杯茶吧？”齐耀终于动了动，赤红的剑轻轻的放在紫檀木上。
　　“若是老友重逢，不该拿出你的酿的清酒吗？”齐耀淡淡开口。末钰放下茶杯，“他酿的酒是给我的，若是问他，还不如求我。”
　　齐耀端起茶杯，“你要是给的话，这落雪山明日便是白雪尽融了。”
　　末钰抬头大笑，“果然。”
　　齐耀的眼神看着茶水上漂浮的茶叶，“为什么收那个孩子？”
　　绮夭的睫毛掩住他眼睛里的想法，低头喝茶不语。末钰看着他对面的人，房间里未上灯，月光下的人让他有丝迷惑。回答齐耀的话也是语不在焉。“他以为你会喜欢那孩子。”
　　静默一会，齐耀放下杯盏，拿起剑，起身。
　　绮夭看着他踏着模糊的月光远去，长叹了口气。
　　末钰突然开口，“为了帮那孩子，你都把他逼出来了？就不怕那孩子羊入虎口？”
　　绮夭摇头，脸的轮廓在昏黄的光下越发柔和。
　　他淡淡开口，“谁是羊谁是虎这还不一定呢。”
　　允殿。大大的床榻上蜷缩着一团白绒绒的东西。仰韶缩在大大的狐裘里，呼吸清浅，这个如白瓷般的少年格外的易碎，让人不得已的保护他。
　　齐耀站着看着他，从上而下是一个很好的俯视角度，仰韶白皙的脸庞一半隐在阴影里，睫毛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
　　齐耀转身，离开大殿。
　　那时他来到落雪山，末钰说，除了我的听雪谷，你可以去任何地方。那时绮夭对他说，你太冷了，比这里雪山上千年积雪还冷，什么时候属于你的火才会到来？
　　齐耀看着远处的山，他身后的大殿里，少年睡的安稳。
　　仰韶睁开眼睛，慢慢坐起身。昨夜的梦里没有鲜血淋漓的雪地，算是安稳了些吧。
　　慢慢走到门口，齐耀在等他。
　　“跟我来。”
　　仰韶感到有丝犹豫，齐耀回头，看着在发呆的少年，“怎么？”仰韶抬起头，清亮的眼睛盯着他，“去哪？”那双眼睛太漂亮，饶是齐耀也不禁有些沉沦。他动作有些犹疑的转过头去，“你来便知。”
　　仰韶打量着他前面的人，挺傲的身姿，背后的赤剑带着鲜红的穗子。感觉到身后灼灼的目光，齐耀开口，“这把剑名为赤霄，采自北山原石，熔铸而成。”被猜透了心思，仰韶终于移开视线，默默的跟在他身边。昨天受了些伤，虽然蛊虫已经把伤修复好，但是却损耗了自己的元气。所谓以身伺蛊，便是如此。齐耀高他岂止一头，走路的速度自然也快不少。仰韶咬了咬下唇，努力使自己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听到身后人呼哧呼哧的呼吸，齐耀突然想象到那些小雪狼崽子还在学走路的时候，在雪地里摇摇晃晃，棉花状的一团，软软的格外惹人。逐渐慢步下来，算了，等等这团棉花吧。
　　终于到了要去的地方，仰韶实在是有些口渴，抬头看着比他高大的人软软的说，“渴。”
　　齐耀回头看着他，确实非常像，那一团团小棉花。齐耀扫视四周，“雪水。”仰韶看着周围的雪地，又将目光投向他们头顶上的青松。少年指向那树梢，“带我去那里。”
　　齐耀眯了眯眼，忽然拦住仰韶，一使力踏地，转眼之间，仰韶伸出手捧了一把树梢间的雪。齐耀脚踏一个树枝，将软软的少年扣在自己的怀里，原来身体也和棉花一样软软的，让人爱不释手。
　　仰韶凑近手中雪，眨了眨眼，有些呆呆的说，“竟然是甜的…”少年的声音柔和清澈。说这话时的表情都是闪闪的。齐耀沉默的俯视着少年青涩俏丽的脸庞。原来，他还是个孩子。
　　仰韶感觉腰间的手紧了紧，犹疑的抬头，那双眼睛探究般的盯着齐耀。他的眼睛印在白雪里像黑珍珠袭人魂魄。
　　齐耀侧目，断开与他的视线连接。感觉唇边触上凉凉的雪，齐耀低头，那少年笑着将手掌中的雪递到他的唇边，他眉眼闪亮，笑容带着温柔，齐耀的目光错开他那双勾人的眼睛，落在少年掌中晶莹剔透的雪上，又注意到少年的手指尖竟透着些诱惑。齐耀的手扣住仰韶的手，将他手中的雪融掉，他的动作有些急迫，像是在掩藏他同样急迫的心。冷声道，“抓紧，要下去了。”
　　仰韶在他怀中抬头望他坚毅的下巴刻线，笑了。
　　落地，齐耀低头看他，“这里便是听雪谷，你要我帮你什么？”是复仇吗？还是…
　　仰韶仰头看着他，摇头。
　　他要在听雪谷接收他应该接受的修行。他要有实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杀害兄长的人，杀了那个人，只有这样，他才能与他平视。
　　仰韶看着他，眼神灼灼，“如果，五年后，我出来了，我要你的赤霄。”
　　齐耀沉默，良久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