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空城》言叶雨

29、不是初心 林正南攥着

　　林正南醒的时候，蒋孟欣正握着他的手趴在床前睡着，他手指一动，摸到了她鬓角潮湿的头发。
　　“你醒啦，”蒋孟欣一抬头看着林正南正偏过头来看着她，“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呜呜，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说着又止不住心中的委屈。
　　“不要哭了，眼睛都肿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嘛。”林正南摸着她的脸，大拇指替她擦去下落的眼泪。
　　“我好怕我会失去你，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多担心吗？”蒋孟欣把他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脸上。
　　“傻瓜，又没什么大事，不怕不怕，我在这儿呢，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两周林正南恢复的不错，已经能削苹果给蒋孟欣吃了，李雨薇他们也来看过几次，终于看到林正南的正脸了，一个个直夸蒋孟欣找了个大帅哥，怪不得要这么藏着掖着，如果不出这事，她们还见不到呢。蒋孟欣自然知道她们是在开玩笑，跟着糊弄几句。出来打热水的时候，雨薇拉她到旁边。
　　“怎么了？”蒋孟欣问。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把我们当朋友。”
　　蒋孟欣心里了然她是想说还钱的事情，“雨薇，我现在真的有钱了，正南的医药费绝对够了，正是因为我拿你们当朋友才把钱还给你们的，大家都没工作，你们把钱都借给我了，我总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上学吧，放心，我现在真的有钱，正南他，他父母知道了，给了钱了。”蒋孟欣知道只有这样说，雨薇才会安心。
　　“好吧，嘿，吓死我了，真以为你去贩毒了呢。”
　　“我是那样的人嘛。”
　　雨薇看着她会心一笑，“谁让你一直神神秘秘的，哎你说，”
　　“对不起，是24床的蒋孟欣小姐吗？”
　　和雨薇正说着话，身后有人问，一转身是个和善面相的男人。
　　“嗯，我是。”
　　“你好，我是孟先生给您找的护工，您可以叫我小杨。”蒋孟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机短信进入的提示音来了：
　　我给你找了个男护工，照顾他更方便些。
　　蒋孟欣心里有些暖，握着手机心在轻轻上扬。
　　“孟先生是谁啊？”雨薇问。
　　“没谁，你听错了，你帮我打下水，我领人家进去，哎呀快去吧。”
　　——
　　林正南已经大好了，扶着墙都能拖着打着石膏的腿在走廊走了，星霸和雨薇她们也时常过来看他，大家已经很熟悉了。蒋孟欣端着洗好的水果进来，林正南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干什么呢，怎么了？”蒋孟欣笑着问。
　　“孟欣，你看我这也差不多住了一个月了，都好多了，要不，我们回家吧，你也这么长时间没去学校了，该回去上课了。”
　　“可是你伤的这么重，还没好呢，现在出院，万一再有什么，”
　　“能有什么事情呢，你看我现在不是都好好地了，在住下去，我都快僵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这样年轻力壮的很快就好了。而且，医院的饭也不好吃。”林正南一脸幽怨的看着她，难得这个平时不肯示弱的男人跟她撒娇，蒋孟欣一下笑了出来，点点头。
　　终于到家了，蒋孟欣扶着林正南在沙发上坐下，就开始忙着打扫房间，这些天她每天忙着照顾林正南都没有好好收拾一下房间。
　　“孟欣，好了不要忙了，过来让我抱抱。”看着蒋孟欣把垃圾放到门口，林正南说。
　　蒋孟欣放下扫把，洗了个手，过来一坐下林正南就搂住了她的肩膀。在医院里一直忍着没问，林正南终于开口了：“孟欣，我这些天一直没问你，我的医药费，你哪里来的钱？”
　　“那个，哈哈，没多少钱，就你催我这的卡，我还有一些，星霸和雨薇她们也凑了一些，就够了啊。”
　　“我看了费用单了，你们有多少钱，我清楚。”林正南就那么看着，黑黑的眸子让蒋孟欣不敢直视。
　　“你还请了男护工给我，那天闲聊，他的护工费可不便宜。”
　　蒋孟欣低着头，虽然早就知道林正南会问，可是真的到他问出口了，才发现还是那么难以开口。
　　“孟欣，”林真的语气有些着急。
　　“是我借的，真的。”
　　“借的？有什么朋友能借你这么多钱？”林正南继续追问。
　　一阵沉默。
　　林正南心里焦灼着，他的懊恼和愧疚，以及担心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了来，他刚想开口，却听到蒋孟欣像是耳语一般的声音。
　　“我爸。”蒋孟欣抬头望着他，眼睛里闪亮着水珠。
　　林正南一怔：“你不是说，”
　　“我之前是跟你说我爸妈都不在了，是我骗你的，我爸他，他还在。”
　　“我一直跟我妈生活，直到我妈走了，我才知道我原来也是有爸爸的，可是，哼哼，和我一样，我爸他也不知道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的出现打乱了他的生活，后来我也的确给他带来一些麻烦，为了跟他赌一口气我就离开了，你看，我气性是不是很大？”说着她低头一笑，“后来就遇到你了，我觉得我很幸福，也开始以为我好像不需要他了，直到，”蒋孟欣想要笑却还是没忍住哭了，“当你躺在病床上，我才发现自己有多无助，有多害怕，我不知道该找谁，我能想到的只有他，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有多么的需要他，我是不是很没用？。”看着满脸泪水却还假装坚强的蒋孟欣，林正南只觉得心里好痛，紧紧地抱住她，任她在怀里抽泣，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传出一声：“我想我和他之间的那个隔阂是时候该消除了，但是我可能还需要时间。”林正南摸摸她的长发，“你会处理好的，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林正南已经能自理了，蒋孟欣有课的时候就去学校上课，下了课就过来照顾他，还有的时候会见见她的父亲，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去。
　　林正南去拆石膏的当天，正好蒋孟欣学校有事，林正南也一直坚持自己可以去，送他坐上公交车，蒋孟欣才回学校。
　　林正南拆了石膏，从医院站在路口打车，一辆车在他身边停下。
　　“上车。”关苓带着一副墨镜，头也不转的说。林正南一看是她，转身就走，关苓发动车子追上来。
　　“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可以说。”
　　“林正南！我这一回国知道你出事了，就急着过来看你，你怎么这个态度。”
　　“谢谢你的关心，人你也看到了，请回吧。”
　　“你给我站住！”
　　林正南转身绕过路口，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些天林正南又开始不停的跑剧组，找戏上，之前的那些导演和剧组已经不能去了，他要开始去找新的剧组，但是这就意味着他要重新开始，将前几年的艰辛再来一遍。
　　昨晚的一夜秋雨，早上起来就地上就积了水，在泥泞中躺了一个上午的林正南小腿有些疼痛难忍，看样子这次受伤后这种疼痛要伴随他今后的每个阴雨天了。
　　这场戏拍完，大家躲进棚子里取暖，他也跟着走过去。
　　“那个谁，就是你，把现场垃圾捡干净。”说着他自己一哆嗦跑进了帆布棚里。林正南有一瞬间的迟疑，可还是转身拿着口袋去捡垃圾，他捡了一般垃圾，就听到喊放盒饭了，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秋雨的寒也侵遍了全身，他想着吃点东西会好很多，可是看到拥挤的人群过去了，他却满手污秽，在泥水里拖曳着一个破了的袋子，他突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
　　他的嘴唇有些发紫，中午已经没有了盒饭，他只喝了一杯热水取暖。这场戏结束，他从地上爬起来，已经冷得不行，在混乱中拉了一条发了霉的毯子盖上。
　　“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想干了，这都是什么垃圾就往我这里领。”
　　“导演，对不起，对不起，我再来一遍。”
　　“副导演，你怎么挑的人，换人。”
　　“啊切！”林正南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正没出发火的导演听见了，骂着就转了过来：“都是些什么东西，还想不想吃饭了都。”说着手一甩，气呼呼的走了。
　　这个特约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念错台词，导演终于忍不下去了，叫骂着给撵走了。副导演急的直冒汗。
　　“导演，让我试试吧，刚才的台词我都记住了。”林正南扔掉毯子站了过来，导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先把台词说一遍我听听。”
　　“团长，此地不可久留啊······”
　　导演听了，口齿利落，说了句：“换衣服去，快点啊。”
　　“团长，此地不可久留啊，我军伤员太多，土匪万一跟了上来，这后果不堪设想，”
　　“卡，我说你能不能说快点啊，重来。”
　　“团长，此地不可久留啊，我军伤员太多，土匪万一跟了上来，着后果不堪设想，军，”
　　“卡卡，跟你说了说词快点，这里只拍你的侧脸，不要有太多的动作。”
　　“导演，我觉得通讯员看到团长有些犹豫，就算心里着急，也不敢多说，这种着急，慢一些反倒更能体现内心的着急，才符合情景，而且，”
　　“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啊？你就站在那里，把话说完，摄影只给背面。”
　　林正南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心里五味聚杂，只得按照导演说的，生硬的把台词说完。把衣服脱下还回去的时候，副导演给他递了200块钱，“拿着吧，哎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导演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别搞得好像很懂得样子，也不看看你的身份。”
　　林正南攥着钱的手青筋暴起，他猛一回头看到了远处关苓复杂难测的眼神。
　　“你真的能忍受这种侮辱吗？还是你本来就是个懦夫，天生就该被欺负侮辱？大丈夫从来就不问出处，你以为你这是有骨气，在我看来不过是自欺欺人，为你自己的懦弱和无能找借口罢了。哼，你现在无非就是仗着我对你有兴趣，可是我又能坚持多久呢，还是说，你又能继续平庸多久呢。”
　　关苓轻笑着娉婷而去，林正南眼睛里一股从未有过的深邃开始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