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霁华 绕过九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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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九曲回廊，再走一段山路便可以到达师傅在后山的小苑，我向来不能理解那些修为有成的人的思想境界，比如方才秦濂临走前意味不明的笑，又比如师傅宁愿每天踏着崎岖山路上下山，也不愿住进山下的殿里。
在教中众多弟子的印象里，师傅大抵是遥远而又深不可测的，他平时的旨意都是由秦濂与江槐二位师兄代为转达，普通弟子甚至一年都难以见到他一次。
但我并不这么看，师傅平日里的作风可谓无赖流氓至极，时常会有些肮脏龌龊的主意，然后逼迫我去实行，若是事情败露，他便两手一摊，将责任全数推给我，然后拍着我的脑袋痛心疾首道：“扶苏，你怎能这般顽劣啊！”一般弟子都把他视作神明般的传奇人物，自然对他心无旁骛、洁身自好的高尚品行深信不疑，于是我便成了那最无辜的替罪羔羊。
时间久了，我时常会听到一些资历尚浅的师弟师妹们在背后嚼舌根。
“诶诶，你们快看，这不就是那个经常惹了事还不敢承认的师姐吗？”
“长得挺好看的呀，怎么也不像是传闻中顽劣的女魔头啊。”
“你怎么听的课，秦濂师兄刚上的课你就忘了？这叫人不可貌相！”
“哦，原来如此，师姐果真聪慧，活学活用，真乃我等学习效仿之典范啊！”
我在暗地里骨节按得咔咔作响，却又不敢发作，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以至于我常常会梦到自己被关在一只大铁笼子里，惊恐地看着其他弟子朝我扔番茄臭鸡蛋，而师傅舒适地躺在一张竹榻上吃着瓜果笑得恐怖而猥琐。于是，这个空顶了一张好皮囊的师傅便成了我年少记忆里，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是一生也无法照亮的阴影。
山上后山相对教中要凉快一些，不知师傅用了什么法子，竟能够令山顶桃花四季常开不败，我去时便看见他坐在一棵桃树下，衣领微敞，发未束，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慵懒，指下案上一壶香茗正腾腾起着白雾。忽而风过，带去几瓣桃花轻颤着落到他头上，师傅抬头，才看见了我。
他轻笑，朝我招手道:“扶苏，过来坐。”
我依言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指间变换之际，已是一杯清茶呈在我面前，我顺从接过仰头喝下，他展开折扇扇动着爽朗地笑开:“年复一年地过去，你竟也出落得这般大了。”
我把杯子搁下，恭维的话说出来脸不红心不跳:“师傅却依旧和扶苏小时候一样，一点儿未变。”
我有些奇怪，从前师傅若是听了这番话定会无比受用，可是这回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仅一瞬便错开，道：“我有一位故友为山中妖障之气所伤已经有些时日，找了很多郎中也不见好，我心下担忧，却又因为群英会分不开身，眼下纵观教中弟子，我只传予你一人医术，你去替我走一趟可好？”
师傅能够询问我的意见，着实让我受宠若惊，但是我仔细思量了一番，此次群英会于我最大的意义便在于秦濂与江灵莠的一场好戏，就这么被师傅差走，我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思及师傅方才温柔询问的模样，我却又不怎么狠得下心去拒绝，于是我在心里编排了好几遍，尽量让出口的话更加委婉一些。
刚欲开口，师傅像是猜定了我的心思一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我留，直接接道：“当然，为师并没有要询问你意见的意思，不过告知你一声而已，你去准备准备，明天便上路，我会让秦濂同你一起去的。”
有句俗语怎么说来着，江山易改禀性难移，说的难听点就是狗改不了那什么，对于再次被师傅这种人畜无害的外表欺骗到，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当然对师傅的批判我也只是想想而已，尽管心里再鄙夷，我仍旧是狗腿地向师傅表心明志：“替师傅办事，弟子自当是一万个心甘情愿，还请师傅尽管放心，弟子定当尽殚精竭虑，不负师傅所托。”
听完这话，师傅不知是赞同还是受用地点点头，夸道：“嗯，你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不枉师傅一直以来对你的器重。”
我差些一个踉跄摔下椅子，稍稍稳住身形，以袖掩面，朝师傅深作一揖，咬牙切齿道：“弟子荣幸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霁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