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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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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空地上,陆小凤拥着花满楼,也轻轻阖眼。他很享受此时的宁静,更享受怀中的温润,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不过,这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没一阵子,身边那老者咳出了声,似有转醒的迹象。
花满楼睁开眼睛,刚才休息片刻,理了吐纳,已无大碍。他戳戳陆小凤,示意他放开自己,好去查看老者的情况。陆小凤很不乐意地放开手,两人都起了身。
花满楼在老者身前蹲下,轻轻地推了推。“老人家,老人家,你觉得怎样?”
老者缓缓地睁开眼睛,腿上传来阵阵疼痛,让他皱起了眉头。他有些慌乱的环顾四周,目光,最后定格在花满楼的笑容上。那个笑,让他瞬时安了心。“公子,是你救了药老头吗?”见到花满楼笑着点头,他忙起身要谢,却被按住了肩头。
“老人家,你有伤在身,不必了。在下花满楼,这位是陆小凤。不知您——?”
老人的目光,又扫向一旁站着的陆小凤,顿时睁大了眼睛。“小兄弟,你不是白天——”见到陆小凤点头,他忙拱手相谢。“多谢二位,捡回了药老头这条命。老头是前面千叶寨的司药长老。多谢了。”
押对宝了。花满楼和陆小凤都是一笑。两人扶起司药长老,往火堆凑近了些,三个人围坐开来。花满楼先向司药长老介绍了一下自己和陆小凤的身份,此次来千叶的目的,以及从大长老口中得知的一些事,然后,便开口询问。
“长老,可还记得药庐发生事情的经过?是否有看清凶徒的相貌?”
“记得……老头不记得的,就只有被这位陆兄弟救下来之后的事,之前的,都还记得清楚。”司药长老微微颔首,娓娓说道:“你们已经知道,族长是死在了蚀心蛊之下。我先说明一下,我们青苗的蛊,是分四个等级的。依次分别为普通蛊、高级蛊、奇蛊和最厉害的玄蛊。而这蚀心蛊,便是玄蛊的一种。玄蛊的制造之术,记载于7本《玄蛊纪事》当中,是由上古传下来的秘术,想要制成,甚是困难,且多半无法可解。其实在千叶已绝迹很久了,直至十几年前,有一个外间来的女子,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几乎将全部的玄蛊都解开。”
“素娥!?”花满楼和陆小凤同时喊出口。
司药长老惊讶地看向二人,道:“二位何以得知?”接过陆小凤递过的,那尚未烧尽的小纸片。司药长老点点头,心想,这两人,觉不是普通的人。“恩,那女子,名为吕素娥。是族长叶弘的大弟弟叶青的妻子。”
“叶青!族长的大弟弟叫叶青!那不就是已失踪多年的琳儿姐妹的大叔——”这次,换做花满楼和陆小凤惊讶了。叶青——阿青——琳儿娘的反应——这其中……两人都微皱了眉。
“恩,叶青和素娥都已失踪多年了。”
失踪?那为何容姨、大长老和叶朗都说那个人已经死了,到底谁说的是真?若他们口中的人是吕素娥,那么死的是吕素娥,叶青又去了哪里?一个个问题随即接踵而至。
“此事暂不提,先说药庐的事。总之,因为前面所讲的原因,之前关于族长的死,我并未向玄蛊上想,直至昨天早上剖尸方才发现此事。当时惊愕,心想莫非是素娥,急急去通知了大长老,大长老却说素娥已死,不可能是下蛊之人。我虽然惊讶于素娥的死讯,但当时也顾不得想这许多,便立马又赶回药庐去查看。素娥失踪之后,我便封起《玄蛊纪事》,藏在药柜里层的暗格中。”
这么说药柜是司药长老翻乱的了——陆小凤回想当时在药庐查看的情形。
司药长老继续讲到:“果不其然,我发现那些书有被人翻看过的痕迹。当时我便开始翻看内容,想要看看偷看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正查看当中,突然被人劈到后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那么凶犯是从暗道进入,先毁了尸,再进得药庐,击昏长老。然后见到地上的《玄蛊纪事》,索性将书扔进丹炉和灶台之内烧了。为了混淆视线,翻乱了里间的杂物柜,还从普通典籍里拿了一些书一起烧了。”花满楼说出自己的分析。
“结果因为一次烧得太多,便有一些没有烧尽。给我们留下了线索。”陆小凤接下花满楼的话。
司药长老看着两人,心下赞叹,这两人,不但独个聪慧过人,两人间还十分默契,见那二人会心一笑,司药长老更觉,这两人间,情谊非比寻常。“分析的是,之后老头再醒过来,已是深夜,当时便已是陆兄弟所见的情形了,被人绑在树上,动弹不得。当时身前站着一人,借着月光,大概看到轮廓,是个黑衣人。看那身型,该是女子,她蒙着脸,对了,最奇怪的是她双手都带着银丝手套,反着寒光。”
银丝手套……烧焦一样的手……黑纱女子……陆小凤眯起了眼睛。花满楼也“啪”地合了折扇。
“恩,那人没有说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逼我吞下。当时我还不知是什么。接着那人又不知从哪拔出的银针,封了我几大穴道,我便又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身上的银针已不见踪影,可是体内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当时我就知道,我是中了蛊,而且看情形,是中了奇蛊中的癫狂蛊,很快就要发作。之后便见小兄弟过来,将我从树上解了下来。再后来的事,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的确,那会儿老人家突然就发疯似的向我冲来,可是吓了我一跳啊。”陆小凤笑着补充。
“呵呵,当时身不由己,万望小兄弟不要放在心上。”司药长老也笑着说。
“长老你不用理他,他是在说玩笑话。晚辈还想知道些关于吕素娥的事,还请长老讲得更清楚一些。”
司药长老看着陆小凤挑了下眉毛,笑嘻嘻地望了一眼花满楼,心里头更加确定之前的感觉。这两个人——“呵呵~小兄弟,你可并不是像这位公子说的,只是他的保镖吧——”
“呵呵,那您觉得我是他什么人呢?”陆小凤笑着问道。
“哈哈哈~~”司药长老笑得开怀。“小兄弟,你看他的眼神,他回你的神态,一看就知道你们两个人关系匪浅,加之又这么默契十足,很难不让人联想啊。让药老头说,你们两个,关系很亲密吧。”
陆小凤随即嘿嘿的笑道:“是吗?我们两个真的看起来很亲密?”他心里正美。花满楼面上不说话,暗地里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哈哈哈~~看来药老头猜中了啊~两位别担心,药老头不是什么迂腐的人,没那些个世俗偏见。在我看来,两位小兄弟,一个潇洒自如,诙谐机智,一个温文尔雅,心思细密,倒是十分登对。”
陆小凤听了这话,更是美得乐开了花。一时得意,直接伸胳膊揽过花满楼的肩头,就这么大大方方把他抱在了怀里。“七童,这药老头的命,算是没白救。”转又看向司药长老,一脸‘有眼光’的表情。花满楼挣不开环着他的手,微微颔首,红了脸。
“哈哈哈哈~~~药老头我喜欢你们两个,且不说二位是老头的救命恩人,单就你们这性子,对了老头我的口味,我定是要交你二人这忘年交了。花公子,看样子,你被这小子吃得很死啊~”司药长老被陆小凤毫不掩饰的动作逗得开怀。
“长老——你怎么也跟他一起闹。”花满楼更觉困窘。
“哈哈哈哈~~~~”剩下的两人笑得更大声。花满楼被他们感染,也笑了起来。
一时间,空地上再无什么复杂的案情,繁杂的线索,纠缠不清的关系,只余爽朗开怀的笑声,愉快的气息也在空气中荡开来。
但是,正当三人相谈甚欢之时,四周又生变化。祭坛顶上,地盘转动,指向子时,随即,天盘、人盘、顶盘也随着动起来,盘动,变阵。四周的地表,又想起隆隆的声响。
“糟了!”花满楼大叫不好。“我只道等五阳时、遁甲开,却忘了留意六十个花甲子轮完,九宫是会重排的。不知这次,又会成什么格局了。”花满楼心下埋怨起自己来,怎么就忘了注意这个。
“花兄弟竟还研究过奇门遁甲?呵呵~果然博学多才。不过,怎么二位忘了,我药老头在这吗?这九宫迷阵,只困得住不熟悉的人。药老头在这进出了几十年,就是它再变,也能安然脱出。”司药长老笑着讲道。
花满楼闻言也笑,怎么就忘了,司药长老也是熟悉禁林之人。三人便原地不动,静待阵成。好一阵子,一切归于平静,看来是新阵已成。
“这林子,当真玄妙,竟能有如此多的变化,成这许多不同的阵型,抵御不速之客。不知是什么人留下的杰作。”花满楼想这九宫迷阵,变化万千,不免赞叹。
“玄妙到是玄妙,就是阵中机关,好生阴毒,个个都是要人命的主。”陆小凤想起之前去搭救司药长老的时候,只那两个机关,便可窥见一二了。
司药长老点点头,说到:“这禁林,已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只知道是专门为保护三件圣物而建,是何人所造,就不得而知了。”
三件圣物——花满楼暗暗想,最近每次想到此,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凤凰血,他知道这应与陆小凤无关,却还是很在意。思及此,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长老,我听廖兄说,千叶神杯和飞羽晶石,都可以验证族人的血统,那凤凰血呢?要如何得知一个人是否拥有凤栖血统?”
七童——还是很介意这件事吗?陆小凤见花满楼又提起凤凰血的事,暗暗叹了口气。
“凤凰血啊……据说凤栖一族百年前因战乱灭族,之后,便鲜少有人知晓其中奥妙了,药老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司药长老也不清楚吗……花满楼暗想,族长的死,似乎牵扯的是多年前的恩怨,那神杯失窃又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了三圣合一的无上力量,那凤凰血……“长老,那关于叶青和吕素娥,还有族长的事,您又清楚多少,可否讲来听听。”花满楼不再深想,接着问下去。
“我尽量把我所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们吧。”司药长老突然皱了下眉头,微顿了顿,侧身背向二人,抬头望向天空,片刻后,才缓缓地开口。“阿青是个很不错的孩子,说起来,他的性子倒有些像花兄弟你,都是温润的人,与世无争的感觉。阿弘呢,就是天生的领导着,性子刚烈,认准的事绝不回头。阿朗就圆滑些,随性所致之人。阿青从小就喜欢跟着阿弘,阿弘也更宠他这个大弟弟,阿郎总说他们腻在一起。他们三个小时候,关系好到同穿一条裤子的程度呢。阿青那个时候特别的爱笑,常常拉了阿弘一起跑到到我这药庐来缠着我给他们讲故事。那时的他们,真得很快乐。”司药长老的脸上浮现温情的笑,似是回到那快乐时光。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已透有无奈之意。“可是,随着阿青渐渐长大,他的笑容却不知为何越来越少。阿朗也开始有些避开他两个哥哥。我问过他们三人,却没有一人愿意说明。二十多年前,阿青竟不告而别,只身一人跑去了江南。后来阿弘知道此事,勃然大怒,跟去江南把他给找了回来。我第一次看到,阿青,竟然打了阿弘,还是在众目睽睽下。我不知道为什么阿青要打阿弘,但是因为这件事,大长老将阿青赶出了千叶。我去问为何,大长老却三缄其口。
那之后,阿青并没有就此离开千叶,而是在禁林后的石山里,自己建了一处小屋,独居在那里,他再没有和族里的人来往过,只是偶尔会来我这里,跟我说说话。本来温朗的一个孩子,那时他的眼里,却只剩下浓浓的忧郁,看着都让人心疼。而且,以前总是哥哥长哥哥短的他,自此再没提起过阿弘的事。
之后又过了两三年,有一天,阿青突然带来了一个女子到我这,身边还有个两三岁的小丫头。他告诉我,那是他的妻,从江南而来,叫做吕素娥,身出医药世家。边上的小丫头,是他们的女儿。我当时十分惊讶,心想阿青何时竟有了这么大的女儿。后来想,许是之前去江南的时候就已珠胎暗结。他们一家,便隐居在石山的小屋处。族里的人都不知道,我也替他们保守了秘密。
素娥毕竟来自江南繁华之地,总是与人隔绝也闷得慌,便喜欢跑来,和我讨论讨论药理上的事。她来的勤,为了不让族里的人发觉,我就让她从寒洞的暗道来。后来看她对蛊术很感兴趣,便教了她,现在想想,也许是不该的……因为熟知药理之说,素娥学得非常快,很快就连奇蛊都掌握了。后来她知道还有玄蛊的事之后,就一直缠着我教她,我拗不过,就把《玄蛊纪事》给她看了。她竟在很短的几个月时间内,结合中医药理之法,解了其中大部分的玄蛊。”
花满楼听了司药长老的话,暗暗地想,若真是如此,这女子,确是个医药奇才。既然她知道暗道所在——对了,小女孩,似乎没有人提起过这个小女孩——会不会——
“其实我当时就有些奇怪,为何她不在家陪阿青和女儿,却总往我这里跑。有一次,我就问她。素娥听了,只是一脸幽怨,却什么都不说。她那凄怨之姿,却被正好来拿药的叶朗看到。素娥本就长得标致,当时更有种幽然之感。阿郎见她那一刻,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我就知道,那小子是对素娥一见钟情了。素娥见他,只说自己是我熟人,她与阿朗倒是聊得投契。那之后,那小子,有事没事就往我这跑,给素娥做些苗家的小玩意,逗得素娥很开心。素娥毕竟是阿青的妻,我当然不能看着这两个人这么来往下去。于是就私下找机会告诉了阿朗那小子,阿青并没有离开千叶,而素娥是叶青的妻这件事。他听了之后,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素娥她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跟了我二哥,青哥的心,早就不在了。’之后就走掉了,没怎么再来了。”
叶青的心,早就不在了……阿青,你把他们还给我……药老头提到的叶朗的话,廖兄提到的琳儿娘的话……陆小凤眼神一暗,莫非叶青和叶弘,竟然如他和花满楼一般的关系……扫一眼身旁的花满楼,见他也有惊疑之色,便知他们想到了一起。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素娥也没有再来过。后来,我实是放心不下,便去石山那里找他们一家,但却是人去楼空。再后来,阿弘找到我,告诉我叶青一家失踪的事。我才知道叶弘他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他当时表情很黯然,还夹杂些许悲痛之意。离开之前,他开口嘱咐我让我烧掉《玄蛊纪事》。那上面有素娥的心血在,我不舍得,便瞒着所有人,将书封好,藏在药柜的里层。”
“那个小丫头呢?”陆小凤问道,他也在想那个小丫头和黑衣女子的关系。
“我也只在一开始见过那小丫头一次,之后都没再见过,好象是跟着叶青一起的。说起来那丫头,和琳儿差不多大的样子。”司药长老想了想说。
不知下落,生死未明吗——很可疑啊。陆小凤暗地里琢磨。
“容姨呢?药老头知不知道她的事情?”陆小凤又问。他这会儿,已经喜欢上这个爽朗的老人,不自觉的也叫得亲昵起来。
“呵呵~你说容惠啊,她是阿弘去江南找阿青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说是落了难,被阿弘给救了,无处可去便跟来了千叶。那时候刚好琳儿的娘蓝琪要生产了,她便留下照顾蓝琪,后来蓝琪得了癔症,她就又当起了琳儿的奶娘,并且还一直照顾珂儿。其实我挺奇怪的,为什么蓝琪死了以后,叶弘没有娶容惠过门,他们的关系怎么看都不简单,又照顾了琳儿姐妹这么久——”
蓝琪——和廖兄说的对上了。“蓝琪的病,是长老你断得吗?”蓝琪的病,是否真有其事,确定一下较好。
“是我断的。看蓝琪的状况,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精神有些恍惚。叶弘把他安排在别屋单独住,我也曾跟他说过这样对蓝琪的病情无益,让她多和人接触会比较有助于她的病。叶弘却说这件事不用我管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既然后来有了珂儿,我想叶弘应该并没有对她不好或是怎样。”
是这样吗?——花满楼和陆小凤正在思索,却突见司药长老身体一僵,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药老头!”“长老!”两个人同时喊出声,快步上前。花满楼伸手捉住司药长老的手腕探脉,随即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为什么会有毒,刚才明明还没有的。”
“毒?药老头不是中的蛊,还被你逼出来了吗?”陆小凤一脸困惑,刚才还见得药老头谈笑风生,怎么突然就又中了毒?
司药长老有些虚弱地张口说道:“是连环蛊——我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觉察到了。此蛊,也是玄蛊之一,不但有蛊,还有隐毒。不知道的人,单独解了蛊,就会触发体内隐含的毒。”
花满楼一脸震惊,僵在当场。“那不是……不是我害了您……”一转神,慌忙掏出怀中链坠。“既然是毒,‘凝露’会有效的,不是可以延缓毒物发作吗?还有两颗在,长老,快,你再吃一颗……”花满楼伸手就要打开链坠拿药。
“七童!你冷静些!药老头,已经毒发——‘凝露’——也没有用了。你不知道连环蛊的事,不能怪你,你不要这样!”花满楼的手,闻言猛地掉落,链坠,打在他的心上。如此惊慌失措的神色,让陆小凤恁地心痛。
司药长老拉住花满楼的手。“花兄弟,不用忙了,也不要,自责。连环蛊,除非知道是什么蛊什么毒,否则,无药可解。花兄弟能解了那蛊,让老头我,能得这片刻清醒,而不是疯癫着死去,满足了。若是刚才所说,帮上你们的忙,我便更感欣慰了。只是——不能带你们出林了。”司药长老停了停,艰难的呼吸,七窍之中渐有血丝流出。拉起花满楼和陆小凤的手,交叠在一起,断断续续地言语。“你们——好好相处——药老头——临死之前——还能得你们——两个——忘年交——死而无憾——”司药长老的脸上,微微扯开一抹欣慰的笑容,手一松,闭了眼,再不动弹。
呆住,睁大了眼,花满楼紧闭嘴唇。一滴泪,从他眼中夺眶而出,滑落,滴在手上,只轻轻一下,却沉重无比,痛入心扉。这个和花老爹一样开明爽朗的老人,虽然只是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喜欢上了。他们明明,刚刚还聊得有声有色,还在说,要结了这忘年之交,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把酒言欢,谈天说地。为什么,只一转眼,便是生离死别……紧紧地撰紧了拳头,微微的颤抖。到底有什么化不开的怨恨,值得用人命去消除,为什么会这样……
一旁的陆小凤,看着那含笑的表情,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药老头,刚刚才说了要结忘年至交,怎可以,怎可以转眼就——”明明如此生动鲜活的生命,明明如此爽朗健谈的老人,明明……又挥拳狠狠地砸了一下地面,陆小凤抬头,眼神变得冷冽,他暗暗发誓,‘不管你是谁,我陆小凤,定要亲手抓住你!’
许久,两人才缓过悲痛的心情,合力,将司药长老埋在了祭坛空地的边上。想要替老人立碑之时,他们才发现,竟然连老人的名字,都还不知晓。一时间,又是一阵无语的悲切,黯然袭来,弥漫在二人周围,久久不散。
半晌,花满楼轻轻握过陆小凤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小四,待到我们抓到凶犯,再亲自带人来谢罪。到时,再为长老写上名字,以慰他在天之灵。”
“七童……我们定要让那凶犯,无话可说,俯首认罪。”
两人对着司药长老的墓,深深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