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双生（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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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甄实收到了个软件安装包。
他在电脑上捣鼓了一阵，接着把录像导进软件里。
万金油很好使，据说能把每一帧的画面像素还原到1.2亿，可谓看片最佳工具。
当然，是用于严肃途径。
甄实把时间节点调到晏溪鱼指的那一秒，开始一帧帧地搜索展示。
“我说没什么的啦！”他无聊地说。
碧绿的树荫大片大片地铺在画面上，因为像素过大，看得他眼花缭乱。放过几十张，突然在某一张上，无缘无故地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甄实揉揉眼睛，那是一团黑黑的雾气，在画面的一角，由于阳光覆盖不到的绿叶颜色变得更浓，仅仅一帧中出现的某一张画面上，那一团污黑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画面太快了。
他惊讶地合不拢嘴，一张图片而已，晏溪鱼怎么看到的！？
“就是这个。”晏溪鱼一手撑着他背后的椅背，一手指着那团黑气，微弯下身说道。
他和甄实之间的距离很近，后者甚至能闻到他昨天洗澡时用的柠檬味香皂的味道，和自身的男性气味混合在一起，让他觉得有些发晕。
甄实坐直了身体，离他远了一些，截下这张图片，说：“这是什么东西？”
“魔气。”他说。
“啥？”
“魔气。”晏溪鱼又说了一遍。
甄实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两个大大的字，送到他眼前，“你在开玩笑吧，封建迷信什么也要正经严肃点，你干脆告诉我这是鬼影得了。”
晏溪鱼拿开挡在眼前的笔记本，说：“是你问我的。”
“但是我希望你稍稍严肃点，不要像耍猴一样耍我。”甄实撇了撇嘴，“我不懂你们私家侦探那些行话，但你也不要把我当傻子一样看嘛，还能不能愉快的合作了？”
晏溪鱼接过他手里的笔，在他潦草的字迹下，重新写下了这两个字，力透纸背、铁画银钩。
“不耍你，这是魔气。”他说。
甄实傻了。
傍晚时分，两人站在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的公交车上，随着车身摇晃而一波波地摆动。即使开了空调，甄实也觉得空气滞闷的不得了，晏溪鱼站在他身边，抬手勾着手把，因为靠得太近，反倒像是把甄实护在胸前一样。
“你们做侦探这行的，不是应该很有钱么？”甄实小声挤在他耳边说：“一个案子就要十万，为什么不去买辆车？”
公交车一个急刹停，司机破口大骂：“日你先人！骑车不看路的瓦！”
甄实一头撞在晏溪鱼身上。
晏溪鱼腾出一只手横过去稳住他肩膀，说：“没钱，以前最多几百。”
甄实：“……”
“等你这件案子破了，十万到手，去付个首付，分期付款？”半天，他有气无力道。
晏溪鱼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不轻不重响起，“好。”
两人下了车，走了一段路到一中门口。这时甄实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魔气’，真的没骗我？”
“没骗你。”他说。
甄实还是觉得有些理解不能，然而潜意识中又对此并不惊奇，好像以前也经历过似的。他想起来，又比划着问：“那我在博物馆附近看到的那家店，狐狸脸……都是妖魔鬼怪喽？”
“幻术。”晏溪鱼解释。
他还想问，后来百灵给他的那颗珠子，那种法术也是幻术吗？还是魔气？还是其他的什么？
不过这种事，打死他也说不出口。
今天还是那个保安大哥值班，一看到他，笑眯眯地就把栏杆抬了上去，招呼道：“小伙子，又来找吴老师啊！”
“啊……呵呵、啊是啊！”甄实一路假笑绕过去了。
夏天天长，五点多的天色还白乎乎地亮着，残暑未退。学生们下午已经放学了，大部分已经回家，仅剩些住校生三三两两走在林荫大道上，一个个豆芽菜似的，被繁重的学业和升学的压力压得弯了腰。
两人的个子高，面孔陌生，走在路上，被不少眼睛围观了过去，还有些学生悄悄地在旁边拍照，嘻嘻哈哈红着脸跑过去了。
甄实笑着道：“看他们这么年轻，真好啊！”
晏溪鱼只是打量着四周，没说话。
“哎，我问你，你这么小出来做侦探，爸妈不说？大学呢？也不上了？”他胳膊肘捅捅他。
“我妈死了。不上大学。”晏溪鱼说。
甄实怔了怔，被一股席卷而来的愧疚感包围住了，“……对、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他答道：“没事。”
甄实偷看着他的脸色，又低下头去看自己鞋面，最后吸了一口气，“我妈也死了。”
晏溪鱼看了看他，甄实转过头，看向别处。
“不过还是要上大学的，”过了一会，甄实又开口道：“你年纪不大，不能总这么混日子，正经上个大学，毕业出来找份工作，虽然工资可能没你侦探多，但是安全。”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又猛然止住，怕人家嫌他啰嗦。
晏溪鱼等他说完了，才应道：“嗯。”
于是两人继续沉默地往后园走。
甄实泛起了一丝奇妙的联系感，上午和吴睿走在一起的时候，他只觉得尴尬，而现在和这个人在这条路上走，同样的安静，甚至晏溪鱼更加沉默，他却没有丝毫不自在。
他看着晏溪鱼深邃坚硬的轮廓和漠然的面容，想，他可真像自己幻想中的弟弟。
安静的、乖巧的，却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这时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从前面插了过来，和他们走在一条路上，走在了前头。
“哎，你们知道徐妗和李梓妍的事吧？”
“对啊，我跟你说，好可怕啊！学校里都传疯了，说她们是被鬼害死的！”
“嘘嘘嘘！小点声！真是的，死哪里不好非要死树林子里……害得我回寝室都害怕！”
晏溪鱼和甄实对望了一眼，放慢脚步跟在几人身后。
一个活泼一点的女生说：“听说她们这种死得不明不白的，死后会变成厉鬼，来找仇家索命呢！”
“你不要说啦！好恐怖的感觉！”另一个说：“不是说她们两个在三班很混的吗？整天欺负你欺负他的，得有多少仇家啊！”
“谁知道？反正我不信什么死了有鬼的，又不是我杀的，反正报仇也报不到我身上来！”
“其实我觉得，像她们这种人渣死了还好点！现在就欺负同学、抽烟打架，以后还不晓得要怎么报社呢！”
“是啊……”
随后，几个人吐了吐舌头，话题飞速转变到了你今天穿的是什么牌子的bra和我今天的袜子是正宗耐克上面去了。
甄实看着那几个从衣服到鞋子都统一校发的女生，一手捂着嘴悄悄向晏溪鱼说：“今天那女人不是说她女儿又乖巧又听话么？……嘿，你看着我等下怎么套话！”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含笑走上前，冲几个女生打了个招呼，“同学们晚上好！”
几个女生都看了过来。
“你好，你是……？”一个女生问道。
另两个躲在后头，拉着对方的校服兴奋地小声尖叫，“他好帅……”
“好像我欧巴啊！”
“他比你欧巴眼睛大啦！”
“P啦！欧巴眼睛很大的好不好！”
甄实：“……”
然后她们看到了晏溪鱼。
“看到没人家有男朋友了啦！”
“哦呵呵呵人妻受和面瘫攻啊……”
“两个人都好帅！”
甄实：“咳咳。我是教务处新来的档案管理人员，我叫甄实，你们好。”
女生甲羞涩地伸出手，“欧巴你好。”
甄实捏着手摇了摇，“最近听说学校里出了事，你们也知道？”
女生乙捂着嘴巴叫道：“当然知道！传闻可多了！”
晏溪鱼走了过来，两人一道听几人呱呱唧唧地说。
“我听说那两个女生好像在班上人缘不好啊？”甄实问。
“她们混的嘛，都是这样子”女生丙说：“玩得好的都是混的，那些学习好的同学和家里穷的，她们就爱欺负！”
“这样啊……”甄实点点头，又问：“那么说这个凶案其实也不难破喽，就看她们和谁特别有仇就行了嘛！”
“不会吧……”女生乙说：“我觉得应该是外面的小混混弄的，学生哪会这样啊！”
甄实摇摇头，“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嘛，不是说她们在班上把几个同学欺负狠了，连吴老师都管不了吗？”
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晏溪鱼在一边，听着。
最后甄实把想知道的都问出来了，温和地笑着和她们告辞。
向晏溪鱼打了个颜色，两人朝着反方向去了。
女生甲：“攻君真是好听话！”
女生乙：“这明明是女王受和忠犬攻嘛！”
……
两人转到了小树林子里，这时天色将晚，树林里更是一片漆黑。甄实把带来的手电筒打亮了，照着路凭着记忆中的方向过了去。
“既然照片能看到那个什么……魔气，那你在这里能感觉到吗？”他问。
晏溪鱼微微转头，将四周都“看”了一圈，却不是用眼睛。
“你在干吗？”甄实看着他的动作。
“找。”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双生（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