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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家帝都神经末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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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办手续、参观……小水的实习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适逢暑假,在北京读书的同学也都回家避暑去了,于是在找到房子前小水只好先在青年旅馆住下。来来往往都是旅游的文艺青年,大厅里骚气的伪流浪歌手唱着《平凡之路》,说他自己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小水心想,野草野花都这么丑,家花可用不着操心了。
穿过大厅回到屋子,小水一把把自己扔在了床上,近一小时的地铁让她简直对未来三个月的实习生活感到恐慌,来大姨夫的实习老师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相处,房子至今也没着落,划开微信,两天了,袁维扬没有再像往日一般找她聊天……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是的,欢脱逗比属性的小水内心就是藏着一颗闷骚矫情的心。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老娘不找你你就不知道找老娘啊!
小水正烦躁着,就看见微信里有新消息进来。
乔嘉年:于小水,我是社会系乔嘉年,大二时我们一起做过艺术节的志愿者,你还记得么?听说你在XX网站实习,我也在那栋楼里,我们一起合租个房子如何?
乔嘉年……艺术节……啊,那个微胖微黑微成熟的乔大叔?!他这是听谁说自己在这里实习的啊,小水也不是个多高调的人啊,乔大叔这交际能力,真不是盖的……
额……不对,刚刚乔大叔说什么?合租房子?小水的脑袋飞速开始胡思乱想,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就我们俩?”小水还没想完就咻咻地回了过去。
“还有我同社团一姑娘,你们可以住一间。”
这样想来倒还不错了,像小水这种常年处于智商欠费状态的人,有来自同一个学校的小伙伴照应最好不过了,原本想和同院的另外几个人合租,但她们还有一个周才到北京,不如和新的朋友一起?
“OK,明天周六,我们这两天就开始找找房子吧。”
躺在床上兴奋地翻了两个身,同屋住的女孩微微一笑看着她,“这么开心?
“嗯!明天去找房子~”小水把双手枕在头下,仰面望着天花板上一朵一朵的小雏菊,心里突然就开满了花。
美好的周六从上午十点开始。
小水捯饬了一下自己便出门,一到路口就看见一家“庆丰包子铺”,OMG,传说中的主席套餐,要吃要吃,磨磨唧唧吃完,等到达约定地点,刚刚巧,晚了五分钟。
不要小看这五分钟,万一乔嘉年来晚了怎么办,这五分钟是留给他缓冲一下的,小水就是这么一“善解人意”的好女子。
不过看到乔嘉年的一瞬间她还是略微愣了一下,去年那个微胖微黑微成熟的乔大叔,好像又胖了一圈,这次可以叫乔大爷了……
时光真是一把猪饲料,喂了一袋又一袋。
但不得不承认,乔大叔比同龄的男同学可是靠谱多了,在提前来的半小时里,乔大叔已经约好了三家看房的。
“我想我们还是找中介吧,这样房源比较靠谱,而且我们实习三个月房子真心难找,中介手头房源多一点,你看如何?”乔大叔边给小水看房子图片边讲解。
毫无生活经验的小水此刻唯有点头点头再点头。
仰天泣泪,乔大叔你真是中国好室友。
就这样,在乔大叔负责找路线联系看房跟中介协商,小水只需要表达喜不喜欢的默契配合下,找房工作开展得十分顺利,但显然房子都不甚令人满意。
比如第一家,只有一室一厅。
乔嘉年:我可以睡在客厅,你们俩睡卧室。
于小水:那我们半夜上厕所怎么办?
乔嘉年:这有什么关系?
于小水:我们穿着睡衣跑来跑去多不雅观。
乔嘉年:那你可以先把我叫醒让我出门去,你们上完厕所我再回来。
于小水:那多不好意思啊。
乔嘉年:那就我睡卧室你俩睡客厅,我半夜不会上厕所的。
……
再比如第二家:
一进门客厅居然已经摆了两张床,穿着紧身背心的男生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继续低头玩游戏,再往里走,突然从身边的卫生间又出来一个只围了浴巾的女生。杂物堆满了过道,尽头只有一间房,被帘子隔成两间。
小水扯扯乔嘉年的T恤,表达了不喜欢的心情之后就开始玩手机。而乔大叔礼貌地恭维了一下房子并对房东说回头联系。
一出门小水的抱怨便咻咻地飞过来:天啊客厅里居然还有个男的,我们究竟跟多少人合租啊,屋子怎么那么乱……
乔嘉年只笑笑不说话。
“你觉得呢?”小水感觉自己在唱独角戏。
“刚刚围着浴巾出来的那姑娘胸好大……”
看着乔嘉年云淡风轻地感叹,小水忧伤:你对得起你媳妇么,你们这些男人,永远都只爱18岁的小姑娘。
乔嘉年挑挑眉毛,胡说八道,我就不是,我喜欢20岁的。
……
又是半个多小时的地铁,都快坐到通州去了,小水下了地铁晕晕乎乎分不出东南西北。
中介说,走过小区的长桥,他在尽头。
这里是一座很有现代化风格的小区,不似其他地方的楼与楼排排站,这里摆放得极不规则,有点像风车。每一栋楼都有自己的主色调,一些窗户被设计师巧妙地涂上相应的颜色,看起来很有feel~
“乔嘉年我喜欢这。”小水环顾四周说道。
“还没看房子呢,你喜欢这长桥啊……”乔嘉年对于女生没来由的喜欢表示很不解。
“对呀,这长桥我也喜欢,等我以后在这里买个房子,结婚时我要在这个长桥铺上红地毯,两侧摆满玫瑰花,让我老公把我从这头抱到那头……”小水滔滔不绝地规划着未来。
“那敢情好,我到时候就在长桥尽头卖跌打损伤药。”神补刀就要这样刀刀不虚发。
不过,当中介小哥将他们带到屋里看房时,乔嘉年也觉得确实不错。
简单大方的Loft结构,白色的旋转楼梯将楼上楼下分隔为两个区域,最棒的是,楼上楼下各有一个卫生间。小水给了乔嘉年一个满意的眼神,乔大叔开始了漫漫砍价的长路……
住了三个晚上青年旅社的小水告别屋里的姑娘,拖着笨重的行李,倒了三次地铁,来到了新家。
Hello,新房子,我要在这里待三个月了。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正兴奋地在床上打滚的小水突然听到有人敲门,还没坐直,乔大叔探头进来,出去吃个饭庆祝一下呗。
毫无形象可言的小水默默点点头。
一起吃饭的还有乔嘉年班上一个身在社会系心在科技营的瘦瘦高高的男生,绰号“极客范”,以及小水的未来室友,同居的另外一个人——大美女褚行。
四个人在国贸附近碰头,决定吃个新鲜的印度菜,于是直奔中海大楼里一家印度餐厅。等餐的时候,小水才知道,褚行一周前已经过来了,在一家国际公关公司做实习生。
国际大公关公司……小水看着身高169,胸围起码上C的长发女神——校礼仪队“花魁”褚行,连连感叹,有些人真是完美得不真实。
小水曾跟着长歌一起跑学校里大大小小的活动,每每参加重要仪式,小水总爱拍完校领导就把镜头悄悄对准旁边捧着盒子的礼仪褚行,害得每次活动结束,长歌都会一边选照片一边敲她的脑袋:于小水你这点出息啊。
天啊,女神要和自己同居一室,还同床共枕,想想都有点小激动。
“于小水,你笑什么呢笑那么□□?”乔嘉年望着对面傻笑的人简直不能忍。
“你怎么知道这个笑容叫□□,莫非你以前经常这么笑被人说□□啊!”熟悉了乔大叔的好脾气后,小水还击的功力丝毫不弱。
正说笑着,菜已经陆续上了,但桌上四个人的面色显然都略纠结。
这一盘一盘的,怎么长得都跟大便似的……小水本想脱口而出,但防止影响大家食欲,硬生生地忍住了。
番茄汤、牛油鸡、果哇咖喱鱼、孜然土豆、咖喱蔬菜……怎么说呢,所有的菜都伴随着一股浓浓的咖喱味,来来回回都是土豆。原来印度人民生活在这么水深火热的环境里,资本主义真的好不幸福啊。
走出餐厅,褚行感叹:真的好糟心。
小水摆摆手:也是有收获的,要是以后我男朋友请我吃饭,我可以义正辞严地告诉他,老娘我不喜欢印度菜。
时间尚早,一行四人游荡着不知去哪里却都不想回去,乔大叔提了建议:不如我们去新天地看喷泉吧。
《失恋33天》那个?褚行问道。
嗯,走,一起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极客范常年技术宅,难得和褚行这种级别的美女共进了晚餐,当然希望多待一会,小水分分钟看穿他,心怀成人之美的伟大理想也跟着喊,好啊好啊一起去吧。
于是此刻,四个大傻逼就这样坐在台阶上看喷泉。
好像也没电影里拍得那么好看。小水嘟囔着,哎乔嘉年,你来过么?
嗯来过,跟我前女友。乔大叔说得云淡风轻。
什么叫做人生差距,小水初恋都还没送出去,乔大叔张嘴就是,我前女友。
圆形的喷泉伫立在酒店门前,来往的车要围着它转一个圈才能出去,那些豪车带着小水不认识的车标缓缓驶过,像是模特在T台上优雅地走秀,乔嘉年和极客范煞有介事地点评着,就跟都是要开到自家车库里似的。小水有点飘忽地看着这些豪车里走出的光鲜人物,看着喷泉前各种自拍的异乡年轻人,看着身后酒店大楼里稀疏的几盏灯,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感慨,褚行见小水呆呆的,轻轻碰她,“想什么呢?”
“你说,在这开房一晚要多少钱?”小水转过头看着大家。
喷泉应景地喷到最高处。
陪着褚行把行李简单收拾,与极客范告别,三个人在末班地铁里安静地坐着。地铁六号线通往极为荒凉的北京郊区,两站之间距离相当远,地铁飞驰得都有些飘起来,让人硬生生地坐出一种农村三轮车的颠簸感,同时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小水略感不适地捂住了耳朵,乔嘉年在对面笑笑,身边的褚行看着小水,把耳机分了一只给她。
噪音很大,耳机里的音乐不甚清楚,不过依旧可以听得见:
“所谓的那快乐
赤脚在田里追蜻蜓/追到累了
偷摘水果被蜜蜂给/叮到怕了
谁在偷笑呢
我靠着稻草人/吹着风/唱着歌/睡着了/哦 哦
午后吉它在虫鸣中更清脆/哦 哦
阳光洒在路上不怕心碎
珍惜一切就算没有拥有……”
小水随着音乐欢乐的节奏轻轻在空气中动着手指,转过头想问褚行你很喜欢周杰伦么,却看到她闭着眼轻轻倚在椅背,隐约可见的泪痕粘住几根碎发,安静的表情似乎只是在听音乐而已,小水张张嘴却最终没有说什么,还是陌生人的彼此连突然开口的关心都显得那么打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小水想着又转过头,看到对面的乔嘉年也安静地闭着眼睛听着音乐,她便也闭上眼睛小憩。
节奏轻快的音乐,抚慰来北京几天来的疲惫忙碌,以及终于可以沉下来的心情。
我们都是陌生大都市里好不容易相逢的陌生人,愿意给对方一点温暖互相走过艰难的时光,却更习惯独自舔舐寂寞与疲惫的伤口。有些不容易,我们成长到21岁,终于开始懂得,却不愿意讲给别人听,又寄希望于别人懂得。这个充满了矫情而又初历真实的年纪。
袁维扬,你一定不知道我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对着地图导航半小时才找到偏僻的青年旅社有多疲惫,也不会知道每一次地铁安检我将行李箱抬到安检传送带要多用力,更不会知道,我对未来,有多少不确定与担心。也许,你其实也并不想知道。
这是她的感情,跃跃欲试却又优柔寡断。
这是她的工作,一腔热血而且一往无前。
于是即便住在帝都的神经末梢,却也渴望和这个城市强有力的心脏一起跃动。
北京,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