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丹笙》风住沉香

9、第9章 拜为师 你都救了我

　　洛丹笙坐在白树身旁，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随后他便醒了过来。
　　“白树，你醒啦！”她半带哭腔的喜悦语气，让白树心中的弦，悄悄地为之颤动。
　　“怎么？你在担心我？”白树苍白的双唇努力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戏谑的说。他躺在榻上，虚弱到甚至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
　　“担心你？下辈子吧！我只不过是为兄弟两肋插刀而已！”
　　“插刀？”白树缓了口气，说“怎么没看见刀？”
　　“你……”洛丹笙咽了口唾沫，看在白树身中剧毒的份儿上，压下将其训斥一顿的冲动，说“这只是一个比喻，比喻你懂吗？对了，要喝水吗？”
　　白树轻“嗯”了一声。
　　她扶白树坐起来，然后到桌上倒了一杯水，小心翼翼的端回榻边，缓缓坐下。
　　洛丹笙看了一眼白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秀眉皱起。如出水芙蓉般清秀的脸庞，不似初遇时那般绝美，不带一点妆容，可是有那么一瞬间，白树仿佛看到了全世界最美的面庞……
　　是梦，还是错觉？
　　白树全身无力，没有多余的力气抬起手去接她手中的白瓷杯，只好在心中猜猜她接下来的动作。岂料她接下来做的事差点儿没把白树眼珠吓出来！
　　洛丹笙将白瓷杯放在唇上，小啄一口，撇撇嘴，然后吹了吹。一边笑着说“水温刚刚好，喝吧！”一边把水递给白树。
　　白树在心中无奈的笑笑，小口小口的喝下了那杯水，越喝，心跳动得就越快……
　　洛丹笙玉指抚过白树唇角，替他擦去水渍。明明应该是冰凉的触感，白树却觉得被她碰过的地方火烧似的发烫！
　　“白树，你去辞案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树将今日所遇简单的向她说了一遍。
　　“凌仙？这么说今晚子时便是凌仙的第一轮……”洛丹笙眼神黯淡下去，两人都是沉默不语。
　　此时，一只白色的蝴蝶飞了进来，落在了洛丹笙肩膀上。
　　她解释道:“这是东方养的龙蝶，龙族特有的生物。它是嗅着我的气味来到这里的。你回去告诉东方，我和白树都在唐少桢府上。”
　　龙蝶似是听懂了洛丹笙的话，又飞走了。
　　“白树，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唐少桢与药璃有些交情，他也许可以请到药璃为你解毒，到时候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你放心，你是我的朋友，也是以后行走江湖的伙伴，我不会丢下你的。你好好养伤，打动药璃为你解毒就交给我好了！”
　　白树笑笑，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是温柔？
　　“对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洛丹笙问。
　　“嗯！是有点饿了。”
　　“你等一下我，要喝水就叫她们帮你倒。”说完，洛丹笙便匆匆出了房门。
　　白树久久的看着洛丹笙身影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丹笙想要去厨房帮白树做一碗药粥，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唐少桢，她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唐少桢点点头答应了她。于是唐少桢让人帮她准备好材料后便把厨娘、杂役和掌勺遣散了去。作为唐少桢帮助自己的回报，她也打算为他做一份。
　　于是洛丹笙切菜，唐少桢洗菜。
　　唐少桢略微吃惊的问:“需要请到药璃前辈为白树解毒？”
　　“嗯！”
　　唐少桢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请药璃前辈来唐府，我只有两成把握。不过，我们可以把白树带去药璃前辈隐居的地方医治，这样药璃前辈出手的可能性会稍微大一些。”
　　“这样也好！”
　　“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
　　“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洛丹笙眨眨眼，俏皮的说。
　　唐少桢看着三盘黑乎乎的菜和白色的瘦肉草药粥，嘴角不禁抽搐。果然是想不到！这东西放在一起的对比也太明显了！自己的待遇简直就是地狱，而白树的待遇却是天堂！
　　“我也要一碗粥。”唐少桢撒娇似的说。
　　“好吧！”
　　唐少桢让下人把粥和菜送到白树住的客房，自己和洛丹笙便先离开了厨房。
　　白树好笑的看着坐在桌前大义凛然的唐少桢，再看看正喂着自己的洛丹笙手里的白粥，不禁觉得世界如此美好！
　　一缕轻烟飘来，原来是东方朔君！
　　“东方！有结果了吗？”洛丹笙率先问道。
　　东方朔君摇摇头，说:“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阿笙，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唐少桢救了我和白树，所以我才暂住在这里。”
　　东方朔君看了看唐少桢，道:“谢谢你救了阿笙！”唐少桢僵硬的回头，说了句“别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又转过头，万分艰难的举筷夹菜。
　　洛丹笙说:“东方，你若是饿了的话就和唐少桢一起吃吧！那些是我做的哦！”
　　东方朔君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对唐少桢投去了一个“兄弟，好自为之，别被毒死了”的眼神，连忙说道:“哈哈！我不饿。”说着，走到白树床前，挑眉调侃道:“哟！白白，离开了小爷一会儿就变成这样子了啊？”
　　洛丹笙白了他一眼，继续喂白树。
　　东方朔君无所谓的坐到唐少桢的一旁，托着下巴，喝水充饥。不是不饿，是不敢吃啊！
　　月光为黑夜洒下一片结霜的银色，街道远处的不时传来几声空灵的犬吠声。
　　一行四人已经出发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是我背你？”东方朔君背着白树，一脸的不情愿，继续说:“哼！以后再也不叫你白白了！累死小爷了！……”一路上，他叽叽喳喳的抱怨个不停。
　　四人从街道走向山里。
　　皎月如华，山间的流水闪闪发光，泠泠作响。
　　脚下的路被枯叶和树枝铺上了薄薄的一层，踩在上面会发出些细碎的响声。不知道就这样穿过了多少的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黑夜中的树林，仿佛所有的树都长得一模一样……
　　又走了一段下山的路后，出现了一片湖泊。
　　“终于到了！”唐少桢激动的说。
　　其余三人也绽放了美丽的笑颜。
　　湖面上有一道很长的木板栈桥，栈桥的尽头就是药璃的居所，点着灯，看来还没有睡。
　　唐少桢笑道:“我们走吧！”
　　洛丹笙点点头。东方朔君一副谢天谢地的表情，心道:终于解脱了！
　　药璃的居所不像洛丹笙想象中的那样简陋荒凉，是一套不错的竹屋。唐少桢轻轻的敲门，询问道:“药璃前辈，晚辈唐少桢携友人前来拜访，可以进来吗？”
　　良久，屋里才飘来一声“进。”
　　这声音让洛丹笙打了个寒战，冷漠的声音让人有些不舒服！
　　唐少桢推开竹门，一股药香袭面而来，将几人紧紧的包围。不知为何，洛丹笙总觉得这药香好是熟悉。
　　药璃闭着眼，盘腿端坐于主位。
　　房内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小小的桌子上摆放着茶壶、茶杯和白色的花，房间左右两边各有一扇门。左边的门旁，放着一个超大的书架，陈列着各种各类的医书。与之相对的，右边的门旁是一个超大的药架，陈列着许多药材。
　　屋内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坐在那里打坐的人，惊艳了洛丹笙的心！三千银丝随意的披散在后背，仿若疏离凡尘的冰雕，那么淡漠，那么冰冷……白皙的脸精致完美的不像话，没有多深邃立体的轮廓，只是一种恍若天人的美……一袭白色的锦袍仿佛为他而裁剪的一般合身，这是一个比东方朔君更美的冰山美人！
　　若不是刚刚他说出的那个字是男人的声音，恐怕洛丹笙此时会问一句“您到底是男是女”了！
　　药璃睁开如千年寒冰般散发着寒气的双眸。在洛丹笙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将目光停留在白树身上。冷冷的说:“原来是戌天的凌仙。”
　　“是啊！请药璃前辈救救他吧！”洛丹笙一脸期待的望着药璃。
　　药璃看了一眼洛丹笙，闭上双眸。
　　唐少桢见状，欣喜的说:“快！跟我去换衣服！”
　　唐少桢熟门熟路的带着三人换上了白色的锦袍，向他们解释道:“药璃前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所以不喜欢有人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洛丹笙笑道:“唐少桢，你和传闻中的你完全不一样诶！”
　　他脸颊爬上红晕，笑问：“嘿嘿！是吗？”
　　“嗯！”她似笑非笑的说:“我还是希望你保持现在的样子，不希望你和传闻中一样！”
　　他说:“我会努力保持的。”只是声如蚊鸣，她并没有听到。
　　东方朔君一脸嫌弃的问:“我们是不是得在这里住几天？我的房间在那里？”
　　“药璃前辈这里只有两间可以住的房间，一间他住，另一间就是我们住的地方。其他的都是药房。”
　　“什么？我们四个住在一起？”东方朔君彻底爆发了，“住在这里？这里除了一堆的白衣服和几个屏风几个衣橱，这里还有什么？连软榻都没有！我们今晚睡哪儿？难道要我堂堂龙族太子睡在地上？”
　　不等唐少桢开口，洛丹笙就接下了他的话，说:“东方，我们都陪你一起，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你嫌弃我吗？”看着她的如花笑靥，东方朔君面色一僵。
　　跑到洛丹笙身后为她捏捏肩，捶捶背，“阿笙，你这说的什么话啊！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你不杀我，云辰知道都会把我剁了！只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东方，你娇生惯养的也是够了，是应该吃点儿苦了！”
　　“是是！明天我做饭、我打扫房间，我，我能做的都做！”
　　洛丹笙满意的点了点头，忍俊不禁。
　　东方朔君脸上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心情不错，就像竹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
　　洛丹笙说:“唐少桢，你照顾白树，我和东方去找药璃前辈谈谈白树的毒。”
　　唐少桢点头答应。
　　药璃还是坐在那里，洛丹笙和东方朔君对视一眼，向他走去。
　　药璃睁开眼睛，淡漠冰冷的目光降落在洛丹笙身上。
　　洛丹笙开口：“药璃前辈，您已经知道白树的情况了吧？”
　　药璃淡漠的说:“凌仙我可以解，但是我不会帮他。”
　　洛丹笙皱眉，问：“药璃前辈，我可以请问你几个问题吗？”
　　药璃不可见的一愣，说:“你问。”
　　“药璃前辈贵庚？”
　　“太久，忘了。”
　　“请问，活了这么多年，药璃前辈的记忆退化了吗？”
　　“……”他没有回答。
　　“您还记得什么叫做医者仁心吗？哦！我想您老一定不记得了！那就由我继续说吧！”洛丹笙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既然您学了医术，那就是大夫，大夫不治病，就没有价值，那就是废物！医者仁心说的不是每一个大夫都有多么高尚的品德，而是衡量一位大夫最基本的准则！”
　　“你的名字？”药璃语气依旧冷淡。
　　“洛丹笙。”
　　“我不会救他，”药璃顿了顿，说:“但我会教你救他，你身边的龙族，他的血，一滴可拖延凌仙迟一天爆发。”
　　“教我？”洛丹笙不解的问。白树还有半个时辰就会病发了！在半个时辰之内制出解药，怎么可能？
　　“拜我为师。”
　　“什么？”
　　“我的话，从不说第二遍。你要么拜！要么滚！”药璃看着她，似乎并没有发现东方朔君的存在。
　　洛丹笙松了一口气，原来药璃已经间接答应救白树了！
　　她跪下。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三拜！”
　　然后对药璃磕了三个头。
　　药璃清冷的声音传进洛丹笙的耳朵——“过来。”
　　洛丹笙走到他身边，他说“坐”，于是她坐下。他将一朵荷花簪插在她的发间，轻抚她柔顺的发，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美得惊心动魄，仿佛在说:“你终于来了！”
　　东方朔君楞在原地，思考着要不要向这位药璃前辈学学怎么保养皮肤。即使很多年以后，东方朔君还是不承认药璃比自己好看，一昧的认为药璃只是保养的比较好。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个地方，我会将我所有的医术，全部传授与你。你要做好准备。”
　　“可是白树他……”
　　“不用担心，不是，还有他吗？”顺着药璃的目光看过去，是正在思考人生的东方朔君！
　　第二天，四人还在睡梦中甜蜜的呓语，天还没有透出一丝的光。药璃推开四人休息的房间的的门，看见东方朔君像章鱼一样黏在洛丹笙身上，不禁蹙眉。本来只叫洛丹笙起床的，见状却把东方朔君一起喊了起来。
　　“师父啊！怎么这么早？而且，为什么把东方也喊来？”洛丹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解的问。
　　与东方朔君比起来，洛丹笙算是比较好的了。至少现在她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东方朔君直接趴在她身上呼呼大睡。
　　药璃纤手一挥，不知道撒了什么药粉，原本睡意绵绵的两人瞬间清醒了！
　　“你们两跟我走。”
　　说着，药璃便跳进了湖里。
　　东方朔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阿笙和药璃都在，那么大概就是训练了。他环视一圈，笑道:“原来这个湖另有玄机啊！阿笙，我们走吧！”
　　“嗯！”
　　两人一跃而下，并没有想象中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