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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世俗笼 我想要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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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子瑜的武功是哪种境界呢?
大概就是那种就算人家让你一手一脚,你依然打不过人家。但好在修习过一种奇异的步法,逃跑还是丝毫问题多没有的。即便如此,西子瑜还是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就在那一瞬间,地上被打的两个人突然消失了,留下雪中的傻愣四人组呆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终于,那个领头的还是反应了过来,随即吼道:“追,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是!”
诡异的步法急速移动着,西子瑜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女子,心中愈发着急,心想:我拼尽全力救你回来,你可不要在这种时候死啊!
他在不知不觉中加快着速度。
终于,他狂奔到了西子府的后门。但他并未停下来,而是以风的速度狂奔到了自己的院子。西子瑜不喜欢女子间的勾心斗角,所以他的院子里几乎是连女丫鬟也没有,但是却情不自禁的救了这个女子,想来也是情缘深厚吧!
西子瑜将她放到榻上,用被子将她厚厚的裹了一层。
他大吼:“小八!”
书童小八闻声迅速赶来,当他看见少爷的榻上居然躺了一个女人时,差点没吓晕过去。但是他也很开心,少爷终于也像一个正常的男人了!
“少爷,怎么了?”小八问。
“马上去请最好的大夫过来。”
“是!”
说完小八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须臾,小八便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来到房间里。西子瑜让老者给女子把脉。
小八看见西子瑜脸上也有些淤青,便压低声音在西子瑜耳边问道:“少爷,你要不要也请陈大夫看一看。”
“不用了,你少爷我还没那么娇弱。”
听到西子瑜的回答,小八又看了一眼西子瑜的表情。他蹙着眉,表情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小八有些意外,这样的少爷没有从前的如沐春风的笑容,但看起来却格外成熟!
陈大夫为女子开了一些活血化瘀、温养筋脉的药,又嘱咐了西子瑜好好照顾她便离去了。
“小八,马上去熬药!”他语气放松了一些。
“是,少爷!”小八激动地说。
趁着小八去熬药的这段时间,西子瑜打了一盆热水,轻轻地将她脸上、手上的污渍和血迹拭去。可是西子瑜毕竟是富家少爷,照顾别人这件事还是略显笨拙,擦着擦着,女子居然直接被疼醒了。
西子瑜尴尬的笑笑。
“你醒啦!”西子瑜声音温柔至极,就像坠入人间的天使。
西子瑜扶她坐起来,她笑着说:“嗯!谢谢你救我。”
西子瑜看着她的脸,其实也算是清秀可爱。他摇摇头,说:“没什么,看你一个弱女子被人欺负却视而不见的话,我就不是西子瑜了。”
“你叫西子瑜啊?”见他点点头,她继续说:“我叫琥珀。”
“琥珀?”
“嗯!琥珀!”琥珀的笑带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西子瑜皱眉,问:“琥珀,静泽阁为什么要抓你啊?”琥珀脸上的笑容渐渐黯淡下来,说:“我从小就被静泽阁收养着,你也知道静泽阁有涉足青楼吧?她们要将我送向青楼,我宁死不从,逃了出来,但是还是被他们发现了。还好,我不算倒霉,遇见了你。”
“那你还有什么亲戚吗?”西子瑜试探性的问问。
“没有了。可以让我留在这里吗?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但是我再也不想回静泽阁了。西子公子,求你了。”琥珀哀求道。
西子瑜轻轻揉了揉琥珀的头发,柔声道:“傻丫头,叫我瑜就好。就算你不说也可以在这里住下的。一会儿我让小八帮你安排一间客房。对了,你会打理花草吗?”
“会的!”
“好!那以后我这东瑜院的花花草草就交给你了。”他宠溺的看着她,她受宠若惊的点头答谢。
小八终于将药端了来,西子瑜接过药,吹了吹,喂给琥珀。
西子瑜瞥了一眼小八震惊得下巴脱臼的脸,笑了笑,对琥珀说:“他叫小八,是我的书童,也是我从小的玩伴,这个名字很好笑吧!”闻言,琥珀也笑了笑。
“小八,你好,我叫琥珀。”琥珀对小八流露出和善的微笑,小八也对琥珀笑了笑。
几天后,琥珀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看见琥珀雪白的脚丫上的伤痕,西子瑜虽然气愤,但也没有办法,他还没有与静泽阁抗衡的能力!但是,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把静泽阁给灭了,以泄心头之恨!
几天下来,琥珀也渐渐与西子瑜和小八熟悉起来。她惊奇的发现,整个东瑜院,居然只有自己一个女子!但也没问西子瑜什么。琥珀俏皮的喊西子瑜小瑜、阿瑜,西子瑜在片刻震惊过后却是微笑着说“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
小八也是见怪不怪了。
“小瑜,我来帮你磨墨!”
“阿瑜,尝尝我做的饭!”
“小瑜!”“阿瑜!”
……
时间如水般流逝,转眼间,又是一年冬天了。
西子瑜抱着琥珀坐在窗前赏雪。银白色的六角花瓣纷纷扬扬的从天空撒下,苍茫的白色将院子尽数包裹。琥珀冰凉的手拭过窗棂上的冰花儿,她对他盈盈一笑,说:“我想让雪看清楚我。”然后,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冰凉的玉手,护着她擦拭冰花。
“为什么手这么冷?”西子瑜关切的问。
“因为我需要你来温暖我啊!”两人对视而笑。
这一年,西子瑜和琥珀终是两情相悦在一起了。他对她承诺“待我巡抚归来,便娶你为妻,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她对他温柔的笑,只是说:“我等你!”终于,西子瑜在前几日归来,放下一切事物,陪着琥珀。
这一年,琥珀苦苦等待他五月之久,不曾为西子家老一辈的压力而对他诉半点苦,只是一个人默默的承受,不希望他再为自己再担心。
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心,西子瑜有怎会不知?每每探子将琥珀的近况告诉西子瑜时,西子瑜只能心如绞痛,却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无力的感觉让他疯狂的办公,要用整整一年才能完成的巡视,直接被他压榨成了五个月!风风火火的赶回来。
可是,她依然温婉如水的笑着,没有向他诉半点苦。她的理解,让他感动,也让他倍感酸涩。他暗自起誓道:“我西子瑜一定会给琥珀最大的幸福!”
“对了,小八说夫人帮你定了一门亲事,是……”她声音有些颤抖,继续说:“是慎王府的郡主,灵夭郡主。”
他将她紧紧的抱入怀中,说:“我不会娶她的,琥珀,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人。等我继承官位,一定用最盛大的典礼娶你进门。”
她依然温柔的对他笑,说:“我等你!”
西子瑜拉着他的手,含笑轻吟道:“执子之素手,与子偕老。绾子之青丝,与子白头。”
五日后,灵夭郡主及笄。
七日后,灵夭郡主搬至西子府。
又下了一场大雪。今年的天气似乎格外的冷。看着里里外外忙活的下人,喜气洋洋的西子府挂满了红绸缎,那红色在大雪中妖异的有些刺眼。
西子瑜独自坐在阁楼中喝着闷酒。“我曾经以为,人定胜天,可是在世俗的潮流中愈陷愈深时,我才发现,我所说的承诺,居然什么都算不了!”西子瑜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喃喃自语道:“琥珀,你放心,我西子瑜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我的妻子也唯有你一人!若他们再逼我,我就带你浪迹天涯,永不分离,再不受这世俗的侵扰!”他猛的喝下一杯酒,酒杯被猛的砸在桌子上。
婚礼前一晚,西子瑜带着琥珀偷偷逃出西子府。 他们准备去天山,那里雪景很美,远离世俗纷扰,若有机缘修道,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西子瑜早已将路线安排好,有了小八的掩护,两人的出逃显得格外顺利。可是,西子府的人还是追了上来,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杀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不要让少爷受伤。”西子瑜的娘说。
西子瑜刚欲动手,琥珀却抓住了他的手。眼睛被温热的液体打湿,说:“算了,阿瑜,不要再为我做无谓的抵抗了。你的家人,绝对不会接受我这种身份的人的。你已经救了我一次,给了我一年我从未奢想过的生活,我很开心,也很幸福!这一年,是我过得最好、最幸福的一年。我已经很知足了。”
“琥珀!你放弃我了吗?”
“阿瑜,我没有放弃你。只是,你看看你娘的态度,他已经对我下杀手了,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今天也走不掉了,我只要,你心中还有一个角落为我而留就好,只要,你在很多很多年以后还能想起我就好!”
“放箭!”
西子瑜大喊:“住手!”弓箭手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娘!你若执意如此,我便再也不是你儿子!”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道:“瑜儿,西子府有你所珍视的一切,我不相信,你可以放下他们。”
“放了琥珀,任凭处置。”他跪下。
“哼!只有她死了,才能使灵夭郡主安心,你才能安心成亲。放箭,别伤了少爷。”
鲜红的血洒在西子瑜的脸上,就像琥珀眼中的红绸那般刺眼。他的世界仿佛一片鲜红色的血海,看不清任何人的容貌,只有心中那一抹他深爱的倩影,噙着微笑,踏着莲步,缓缓的向他走来。仿佛岁月依旧静好,一切依旧如初。
他抱着琥珀,滚烫的泪水打在琥珀的脸上。琥珀笑着,血液从伤口流出,仿佛她的生命也随着这些血液慢慢消逝。
“琥珀!”他呼唤着她的名字,用手捂住从她的箭伤处流出的血液,手指被染成了鲜红。
温热腥香的液体的流逝,让她的脸越来越苍白,也让他的爱,慢慢的流逝殆尽,他想,他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他今生所有的爱,都给了眼前的这个女孩,再也不可能分出爱分给其他人了!
琥珀用尽全力,断断续续的说:“阿瑜……好好的……活着……不要自暴自弃……不要恨别人……执子……之素……素手……呼!……与子……偕老……呼!……绾……绾……”她的手滑下,这双手,再也不会不会动了!
不会为他做饭,不会为他抚琴,不会为他研墨……
他轻轻的说:“绾子之青丝,与子白头。可是……可是,你都不在了,我与谁偕老?与谁白头?”
泪水的咸味混杂着琥珀血的腥味滑入西子瑜的嘴里。
西子瑜低下头,亲吻她的嘴唇,她的嘴唇还有一丝温存,说不出的美好。他离开琥珀的唇,看着她的脸,柔声道:“琥珀,这是我们的初吻,你开心吗?你放心吧!我会娶你的!”
西子瑜抱起琥珀的身体,原路返回西子府。
“瑜儿!你干什么?”西子瑜的娘拦住他。
西子瑜瞪着她,眼中尽是恨意,怒吼道:“你给我滚!琥珀已经死了,你的目的达到了,难道我带她的尸体回家你也要管吗?我告诉你,你以后,与我西子瑜,再无瓜葛!”
“瑜儿!你……”
“滚!”
那晚,西子瑜亲手帮琥珀换上大红的喜服,他也穿上了喜服。在院前梅花树下一拜天地,二拜祖先,夫妻对拜……
那晚,西子瑜帮她绾三千青丝,帮她画如画黛眉…… 那晚,西子瑜抱着冰凉的琥珀,希望自己能多给她一些温暖,用喑哑的嗓音说:“琥珀,我说过,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放心,我一定会做到的。”
翌日,西子瑜一袭白衣出现在大堂之上。
从那日起,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冷血无情,再也不让女人近他三丈之内,变得沉默,变得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也变得异常的孤独。
于是,在官场叱咤风云的他,结下了不少仇家。
可是,他不在乎,一点儿也不在乎,琥珀都不在了,还有什么风景可以值得他驻足欣赏呢?
……
“没想到琥珀和西子瑜居然有一段如此凄美而悲惨的故事。”洛丹笙听完后不禁唏嘘道,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你是从何得知的?”
“是小八告诉我的,他怀疑是那大少奶奶做的,所以把这故事一字不漏的说给我听。据说,西子瑜挺容不下她的。不过西子瑜仇家不少,也不能打定就是她下的手,毕竟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白树道。
洛丹笙自然是知道白树口中的她指的是那大少奶奶,便没有多加询问。
洛丹笙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略微激动的问他:“白树,那日在悄以阁与你交手的是妖吧?”
“是啊!”他耸耸肩。
“你不觉得奇怪么?以黑玉的身手,在这杭州又有几人可以伤的了他甚至将他击杀?”
白树看她的眼神微微闪动,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想这血魔即使没有出手,必定也是在一旁推波助澜、蛊惑人心。不过,若是实力足够强横,就不一样了,也许对方一点都不在意这《妖界公约》的约束也不是没有可能。”她顿了顿,脸色凝重的说:“白树,也许我们不应该再将目光放在凡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