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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子衿佩 相逢本是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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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这里有多久了?
没有辰哥哥的世界,到底只是一片空白。
门外的那个人,你为什么又在叫我?
……
“雪姑娘,林妈妈让奴婢来传个话,今晚戌时正点还请雪姑娘舞上一曲,为今晚的花魁会助助兴。”丫鬟站在门外毕恭毕敬的说,手腕隐隐露出些紫红色的伤痕,脸僵成了一块死木。
门内银铃般清丽的声音传来:“知道了。去回话吧!”
“是!奴婢告退。”
丫鬟有些松口气的退下,完成了交代的事,至少晚饭有着落了。
“雪姑娘”是俏以楼唯一的一个歌舞姬,叫作雪舞,自然这是化名。
雪舞、雪舞,为雪而舞,也不过是一个伪装罢了!
她叫洛丹笙!
住在最宽敞精致的房间里,从不接客,却享受着比任何一个青楼女子都好的待遇。宛如一朵清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雪舞”的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荷香,屏风上寥寥几笔勾勒出清冷的红梅孤芳自赏,又将房间分成寝室、书房、浴室和宽敞的食室。
一女子立于宽大的雕花木窗前,微风浮动,纯白色的琉璃长裙随风摆动。她双手环抱一只可爱的雪皮狸猫。那狸猫似是睡着了,微眯着眼,一动不动,享受着主人为自己顺毛,在暖暖的阳光里沐浴。
女子如羊脂玉般光滑白皙的脸还有些稚气未褪,但美丽也已初现!
她朱唇轻启,道:“小雅,算算我们已经相识足月了,你是留在我身边,还是离开我去找你的主人呢?要不我暂作你的主人,可好?哎!真是只小懒猫!可谁叫我偏偏宠之爱之呢?”
狸猫似是听到了新主人的呼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对着主人懒洋洋的“喵”了一声便又睡去。
须臾,它一听到窗外伙伴的呼唤便猛地一跃,跳去玩耍了。
她只是嫣然一笑,毕竟“捡”到小雅才一个月,一主一宠还没好好混熟呢!
回眸看见那挂起的雪色的琉璃裙,她黛眉微皱,心想:如果我也会法术,如果我不是……那多好!可是,可是!没有如果……
悲伤像一片汪洋大海,淹没得她几乎窒息。
忽然又忆起了往昔最阳光的笑颜,往昔最动听的声音……
珍藏在记忆中的某个人,在不停跳动的心口徘徊,带来一种想要落泪的苦涩……
为了他所在的远方而追寻去远方,而她现在却在远方的千里之外流浪。
洛丹笙似是安慰自己,喃喃自语道:“辰哥哥,你会为我而稍作停留的,对吗?”洛丹笙的眼,渐渐变回之前的灵动。
“既来之,则安之。但是洛丹笙,总有一天,你会脱离这里的!”她的双眸里闪耀着坚毅,这是人世间最美的微光!
换好衣裙,戴上面纱,拿上一把紫色的伞,此伞名曰:魔旋。洛丹笙将开打门,走出房间,白色的琉璃锦袍勾勒出她的纤细,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迎面走来,仿佛九天清泉倾洒而下,淋在心头……
她怀中的魔旋伞,算是“雪舞”跳舞的标志,所有看过她舞蹈的人都无一例外的会记住这把魔旋伞。它散发着淡淡的紫色流光,浅紫的伞身,似乎有一种勾人魂魄的魔力。
洛丹笙一到林妈妈的房间,林妈妈就走上来嘘寒问暖,似乎是关心自己的女儿一般。
林妈妈脸上堆满了刻意的笑,让洛丹笙有些厌恶。她知道,自己于这个人,只是赚取金钱的工具,如果没有这副皮囊,自己将一文不值!
林妈妈手上摇着孔雀小扇,一脸谄媚的说:“哎呦!雪舞姑娘,你可算是来了啊!我刚还想亲自去请你呢!”
洛丹笙不得不客套的回礼道:“谢过林妈妈抬爱!”
“来,雪舞姑娘,坐在这边,一会儿呀就安排你出场!”
洛丹笙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坐下之后洛丹笙才发现,这屋里的人还真不少。只是自己被安排在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
坐在另一边的女人以嘲讽的语气道:“哎哟!林妈妈对雪妹妹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我们姐妹几个啊!恐怕几辈子也享受不到这种照顾喽!”
“哼!装什么清高,不跟我们说话无非是瞧不起我们姐妹几个。可是啊!这某些人还不是一样在青楼,我们不偷不抢不犯法,光明正大做生意,反倒是某些人,自命清高,还不知道背地里有多脏呢!”
“就是就是!”
“哎!还以为今晚可以一睹雪舞妹妹尊容呢,不想雪舞妹妹还是蒙着面纱,莫不是长得太丑,不敢见人吧?哈哈哈……”
“妹妹你懂什么呀?有句话不是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吗?雪舞妹妹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也说不定呢!我们呀!也要好好向她学习才是!”
“……”
一堆尖刺的笑声传来。
这群人很讨厌,洛丹笙并不是一个凡事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的人。在她看来,有些事若该退,别说退一步,十步也没问题!可有些时候是不可以退的,比如被人侮辱。
所以,进退与否,取决于对方是否是“人”!
此刻,林妈妈站在角落,没有出手的意思。洛丹笙淡然道:“君子不与小人交,更何况只会叽叽喳喳乱叫的算不上小人的你们?小人尚且懂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而从暗处下手,尔等的智商……”洛丹笙并不把话说满,只意味深长的拖了一下音。
虽然无言,但一切尽在不语中!
洛丹笙有意表现出自己话里有话,她们自然是听了出来。有震惊的,有不相信的,亦有气愤的。
她们很嫉妒她,凭什么她雪舞不接客,拿把破伞在哪儿鼓捣鼓捣就能夺得所有人的宠爱?凭什么她雪舞独自揽尽了风头?难道就因为那副看都没看过的脸?她们不甘心!
“啪!”
顿时所有人的思绪止住,林妈妈摇着孔雀小扇道:“凝霜,放肆了!雪舞的容貌怎样我自然是早就明了,还轮不到你在这儿胡说八道!来人,把凝霜拖下去,掌嘴。今晚的花魁会她也不用参加了。”
然后便有壮丁把凝霜拖下去,凝霜垂死挣扎的哭喊着“林妈妈饶了凝霜吧!凝霜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哭得梨花带雨,颇惹人怜惜,可林妈妈却未再看她一眼。
所有人都出奇一致的没有求情,反而有些开心少了一个对手。
然后,补妆的补妆,照铜镜的照铜镜,没有一个人再敢说一句话。
“雪舞姑娘,到时辰了,上场吧!”
洛丹笙轻轻点头。
洛丹笙漫步上台,脚下仿佛步步生莲,踏空而至。她白衣胜雪,衣袂飘舞,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原本喧闹台下变得死一般寂静,只为欣赏这美好如画的一刻。
洛丹笙轻启丹唇,说:“今晚为众位献上一曲《子衿佩》。乐师长,可否来雪舞这里拿琴谱?”
洛丹笙侧头望向薄纱之后,乐师长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雪舞今晚之作居然是唱曲!之前可是连她的声音都没有听过啊!
台下众人也是震惊。
“乐师长?”再唤,乐师长终于急忙跑去洛丹笙身边,接过琴谱。
乐师长问:“不知是何种琴?”
“七弦,独幽。”
乐师长吓得差点没拿住手中的琴谱,一脸震惊的看着洛丹笙,说:“独……独幽?那可是琴圣流苏的佩琴啊!雪舞姑娘莫要难为老夫了!”
“为难?此话怎讲?只有聂流苏有独幽么?”
“自然。况且一般人是请不到琴圣流苏的,更何况在这烟花柳巷之地。”
“乐师长觉得雪舞是一般人吗?”
乐师长皱眉,向洛丹笙投去复杂的目光。
两人的表演继续上演,乐师长打量着洛丹笙,那是一双流露出精光的沧桑之眼。洛丹笙似乎在笑,又好像没有表情。
“他知道今晚我在这里,那么他一定会来。”而且是那种很华丽的排场,就像初见那一次!
在烛光闪烁中,一片片花瓣纷纷扬扬的落下,这黛粉的花瓣如九霄云外的天外客,敛她一世芳华。
白衣公子踏着花瓣缓步而来,温柔俊逸的容颜禽着儒雅的笑。他目光极暖,若三月的暖阳,可融化千潭雪水。可偏偏他只愿融她一人,许她一生一世不再寒冷……
今晚太过震撼,琴圣流苏震撼了乐师长,同时也震撼了千万青楼女子,而洛丹笙震撼了台下的人,也震撼了聂流苏!
她从来都是可爱的,何时有过这样美的一面?
乐师长眼中充满了炙热,恭敬的行礼道:“琴圣大人,老……老夫是俏以楼的乐……乐师长,还还……还望琴圣大人赐教。”
聂流苏微微一笑,道:“老先生请起,流苏年轻,老先生不必从此礼的!”
“不!”乐师长很坚定的说,“此礼老夫必行!”
聂流苏微微点头回礼。
“阿笙变聪明了!居然知道我会来。”他伸出手,一脸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举手投足之间尽是优雅。
台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雪舞居然是琴圣流苏的女人!那可是琴圣流苏啊!他的身后有着怎样的势力即使是国君也是不知啊!虽然他行踪总是飘忽不定,但却一直稳居宫廷琴师之首,虽然没有明说,但皇帝却默许了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好在他对江山并没有兴趣!
“聂公子应该庆幸你来得还不算晚。”
“生气了?”
“知道我在这里还这么晚来。还以为你又走了。”
他的笑,愈发柔软。他说:“阿笙,我一直都在啊!”
一直在你身后,祈求你看我一眼啊!
“不要叙旧了,把你的独幽琴拿出来为我奏乐,《子衿佩》。”
“抚琴扫去心头雪,静候佳人为君歌!”他顿了顿,又道:“此君者,流苏也,佳人者,阿笙也。”
洛丹笙白了他一眼。
聂流苏和乐师长一起进了一旁的音阁,奏出《子衿佩》一曲,就像许多年前一样。
他能奏出最适合她的乐曲,却成不了她曲中思念的那个人……
他说:三生三世,此生有幸相知已是莫大的缘分,怎还敢再有他求?流苏只求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在她身边陪着她走到生命的尽头!陪伴,亦是一种幸福!
听她的歌,仿佛世界被一片绽放的纯白包裹,六角的白色的雪花撒下一片片忧伤。
“月已上楼,烛已初明。君子于役,不知其期。三年不见,思之如狂。午夜梦回,君归故乡。昔时言笑,历历在目。而今子衿,依然尚存。 ……”这首歌,唱的不是歌中女子对丈夫的思念,而是她自己,对那个人的绵绵不尽的相思!
她静静的站着,唱着忧伤的曲调。他儒雅的抚琴,挑拨绝妙的空谷独幽之音。
“轰!”
“姓白的,给老子出来!”男人的粗犷的声音从上空落下。
抬头,便看见头顶的圆木向自己砸来,根本没有时间启用魔旋伞防御,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来临,反而自己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住了,还有似乎从天外传来的一声“阿笙”。那声音是如此的惊恐、懊恼……
洛丹笙猛然睁眼,印入眼帘的是一副放大的陌生的面孔。胭脂红的烛光投射在他有些苍白的面颊上,折射出点点晶莹剔透的水珠。他的轮廓精致到完美,他的眸子明若星辰,他的睫毛弯长如初长成的新月。
气息若游丝,气度偏不凡。
洛丹笙怔怔的看着这个敛天下之玉华于一身的男子,就是孱弱的他救了我吗?
既刚才的轰炸后,那人再次运功,一束红芒射来,气势汹汹,蕴含着法则之力。他单手运功,结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光罩抵挡对方的攻击。不过这样的姿势持续得并不久,洛丹笙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因不堪重负而微微颤抖。
她想:这样孱弱的一个男子,在第一次见面时,便付出他所有的信任来救我,不问身世,不问姓名,毅然决然的用他单薄的羽翼将我保护,即使可能会付出最宝贵的生命。这样的男子,世间又还有几个?
洛丹笙挣脱他的怀抱,他震惊的问:“你做什么?不想送死就过来!”
洛丹笙笑而不语,只是摇摇头。
她只是想要回报他的真心相护!
只是想要为他用一次魔旋伞!
使用魔旋伞的技能后,她会有一段虚弱期,即使一个凡人也可以要了她的命,而且魔旋伞的攻击也并不持久。但是她愿意!
洛丹笙手指上的魔旋戒紫光流动,她口中念着咒语,双手打着奇怪的指法,心道:“千旋幻剑!”
瞬间,空中就漂浮了千把紫色幻剑,闪烁着妖异的紫色光芒。洛丹笙双手指向上空,顿时千剑齐发,射向那人。那人不得不收回红芒,运功抵挡洛丹笙的千旋幻剑。
强大的能量爆炸震撼了所有人!也逼走了高空中差点让她丧命的那位。
许多人想,原来瘦弱如斯的雪舞居然有如此强悍的力量!不愧是琴圣流苏的女人!
不过又有人提出疑问了——强悍至此的雪舞姑娘怎会屈身青楼呢?
这疑问还成了北宋民间的十大谜团之一,当然这只是后话。
其实洛丹笙也想过靠自己逃走,但是魔旋伞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一日只可使用一次,否则会反嗜其身。且使用后会有虚弱期,青楼里又供有一只专司寻人的灵狐,不是不敢逃,实在是机会渺茫,没必要啊!
四周烟尘沉淀了下去,男子意味深长的望着洛丹笙,隔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脸。洛丹笙已将魔旋伞收回魔旋戒,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台下的人很乱,可是她像是没有看到似的,只是看着面前这个孱弱俊逸的公子。
孱弱俊逸,这是洛丹笙对他的唯一评价,她知道,他脸上的水珠,其实是冷汗!在救她的同时,其实他在痛苦着!
“阿笙!你没事吧!”刚才的变故发生在片刻之间,聂流苏终于到了她的身边,焦急的询问。拉着她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她有一点伤。
她笑笑,道:“我没事儿!”
又转过身对那男子嫣然一笑,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只是男子看不到她的笑颜,只懂了她的友好,说:“这是应该的,雪舞姑娘不必谢我。说到底也是在下该谢过雪舞姑娘才是。”
洛丹笙灵眸微眯,应该的?为什么他说这是应该的?洛丹笙知道初次相识不应该问这个问题,所以选择沉默。
聂流苏与洛丹笙相识多年,懂得她的眼神,明白她有意结识这位公子,便替她问:
“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相逢本是缘分,至于相识嘛……雪舞姑娘,在下很期待有一次没有他的相遇。”他调笑的望了一眼聂流苏。
聂流苏也不生气,淡淡的说:“那最好不相识。流苏会永远在这里。”
男子半眯着眼,审视眼前这位儒雅的翩翩公子。半晌,他附身贴在洛丹笙耳边说了两个字——白树。
洛丹笙笑笑,只将姓名告诉自己,是在暗示聂流苏可以消失了啊!
她认真的看着聂流苏,说:“聂公子与我又不熟,为何要赖在此地呢?想必聂公子刚才也看见了,这里是非多,为了你的小命和你的后宫着想,聂公子还是赶快离开吧!”
聂流苏无奈的摇摇头,“你啊你!阿笙,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他揉了揉洛丹笙小巧可爱的脑袋瓜,笑若春风的对众人道:“你们记住,雪舞是本琴师的女人。你们可以仰慕,可以膜拜她,却不可以有非分之想。否则……”
她不着痕迹的掐了他一下,小声的说:“谁是你的女人啊?”
聂流苏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笑。
他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觉得阴森恐怖!聂流苏的声音是温润如玉的,真正令人胆寒的,是他背后的势力!
没有人敢挑战的势力!
台下之人纷纷称是。
这时,林妈妈正巧走了过来。“哎哟!我的雪舞姑娘,你没事伤着哪儿吧?”“无事。”“那就好!那就好!可担心死林妈妈了!”林妈妈拍了拍胸口,仿佛刚才差点丢掉性命的不是洛丹笙而是她,又小声道:“雪舞姑娘,如今你是自由身了,快随琴圣大人离开吧!”
白树又看了她一眼,可是看不透……
他想:这恐怕是我最看不透的一个女子了!
洛丹笙向林妈妈点了点头。又问:“白少侠,一起走?”
白树点头答应,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博得琴圣垂怜的女子究竟是何身份!
三人转身就走,压根儿没注意到一位淹没在人流中的唐家少爷,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那抹纤白的背影。随着林妈妈的一声“花魁会继续!”寂静的俏以楼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俏以楼的伙计也都迅速的涌去补屋顶。
唐家少爷也坐了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美酒,不时小酌一口。他有自信找回雪舞!唇角勾起一抹妖异的笑,看得旁边的下属直寒颤,少爷怎么会笑成这个样子啊……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到了寂静的西湖边。聂流苏终是离开了,家族中出现了一些事需要他回去。走时还不忘警告白树保护好洛丹笙,还有一大堆的这儿不许、那儿不许,他白树以前还真不知道琴圣流苏居然是个话婆子!不过,这也足以说明这个女人对于他的重要性!于是,对于她,他有了更多的兴趣。
夜色里湖中的渔船好似散落在夜空的星星,远方传来丝丝哀伤的洞箫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洛丹笙在白树的注视下取下面纱,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仿佛为她停止跳动……而他自己丝毫未觉!
月光照耀下的这张脸,如羊脂玉般白皙无暇,那稚气未褪的容颜竟是比天幕中的银月更加耀眼!最美的不过那双不染纤尘的灵眸,仿佛夜夜熠熠生辉的亘古不变的星辰,明亮动人。
她说:“白少侠,其实我叫洛丹笙。雪舞只是我暂用的名字。”
“噗!”白树一没忍住就笑了出来,调侃道:“单身多不好啊!要不白某把姑娘收了如何?”
洛丹笙瞬间愣了一下,他居然调戏自己!
好!很好!
洛丹笙眼中亦露出调侃之意,说:“白少侠,其实丹笙并不介意送你一程,你不用说得这么委婉。我会好好成全你的。”
白树想起刚才她的千旋幻剑,万一再来一次,可不是现在的自己承受得起的!
他笑笑,用绝世芳华形容他的笑容亦不为过!他说:“洛姑娘真是好口才,看来琴圣流苏没少被洛姑娘奚落。”
洛丹笙挑眉,道:“我与流苏之间可不是奚落……”
这样没有后文却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却听得白树有些不舒服,墨眉微微蹙着。
“呵呵。”他干笑两声,又说,“倒是能看出来。只是白某不喜朝廷中人,故对琴圣流苏有些不满。洛姑娘真是他的人?”
洛丹笙微微一笑,道:“其实流苏是我的人。”
白树半眯着眼打量她,面色不改,心里对她的好奇却是更甚。洛丹笙,雪舞,琴圣流苏是她的人,唤她阿笙,这样一个女子,到底有着怎样的身份?
她的身上,处处是迷……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尴尬。洛丹笙笑道:“白树,我的名字洛丹笙,洛水之洛,丹青之丹,笙箫之笙。下次记住了!”洛丹笙顿了顿,继续说:“既然你我只是萍水相逢,我们便就此别过吧,后会有期!”然后转身离开。
“等等!”白树叫住她。
洛丹笙止步,转身,挑眉问道:“还有事?”
“琴圣流苏走的时候传音给我,让我保护好你,不然他不会放过我的。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守信用,所以,从现在开始,由我负责你的安全了!”其实,最令他好奇的并不是她的身份,而是她的伞。那把伞,是魔器!不论如何,他要弄清楚那把伞的来历,如果她是魔族,决不能放由她为祸人间!
洛丹笙一愣,笑着问他:“怎么?你怕他?”
他咧开嘴,笑道:“既然答应了他,白某一定会说到做到。这与怕不怕他无关。况且你一个女孩子,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你还是需要人照顾的吧?既然你这么需要我,那小爷我就勉为其难的发发善心,收了你吧!”
洛丹笙白了他一眼。
虽然是初次相见,但总觉得白树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也许是因为他救了自己吧,所以对于他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
白树说他住在不远处的驿馆里,可步行而去,于是两人漫步而行。
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街边小贩吆喝着,酒楼进进出出的人群络绎不绝。他侧目便可看到她影影绰绰的轮廓,看到她的双眸,灵动澄澈、空明动人,即使是皎白的月光都黯然失色。
他想,这一定是这世界上最美的眼睛!
“你为什么救我啊?”
白树笑而不语。
“你知道你笑起来是一个妖孽吗?少年!”
白树笑容更甚,答曰:“自是明了。怎么?丹笙不喜欢妖孽?”
洛丹笙傲娇的哼了一声,道:“自是不喜。”
“其实白某也不喜妖孽,娶一个妖孽放在家里不太安全啊!”白树笑摸了摸下巴,看了一眼洛丹笙,又道:“不过两个妖孽就安全了吧?”
“呵呵。”洛丹笙无语的甩给他一个白眼。
“唉!洛姑娘,像你这样的奇葩,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的意思呢?”
洛丹笙奇怪的问:“我哪里像奇葩啦?你的话我能懂好吗?”
白树笑道:“你哪里都奇葩!”
洛丹笙轻哼一声,打算不理白树。无意间想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于是又问:“白树,你为什么要救我?”
白树想了想,说:“因为逞恶扬善是白某的责任啊!这个责任不为其他,只为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心,无愧于‘侠’!怎样,帅吗?”
“我想听你真实的答案。”
白树一愣,认真的说:“如果我说,我只是因为想救你而救你呢?”
洛丹笙有一瞬的惊讶,这就是他的答案吗?
他的眼中有如水的温柔,她竟不敢相信今日是两人初次见面,她想,也许在多年以前,他们是见过的。只不过时间光如水,冲淡了彼此的回忆。可是这样面对温柔的目光,她怕自己会沦陷,会忘了记忆中最爱的那个人……
“扑哧”白树呵呵的笑起来,声音是如此美好。他说:“不要当真啊!我平时比较喜欢开玩笑。”
洛丹笙有些失神,原来是玩笑啊!
黑色的天幕中星辰闪烁,若隐若现的银河穿过天际。
晚风习习,送来不同美食的香气,混杂着花的香,不停的冲击嗅觉。两人并肩而行,引来周围无限羡慕的眼神。
他们宛如从画中走出的壁人,女子一袭白衣粉雕玉砌,男子一身纯黑劲装,精瘦俊逸。郎才女貌,自成风景。
白树在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牌匾上有临安府驿馆五个烫金大字,其字体正气凛然,潇洒不羁。
白树笑笑,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