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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usan与Lec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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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san重生了。
发现这个事实其实很简单,那天一早,Susan被手机闹铃吵醒的时候,突然发现闹铃的铃声是很久之前用的,具体来说的话,是三年前。
在两个小时内,Susan经过反复思考和求证,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翻看手机上的日期,今天是2009年10月21日,在看看墙上自己陌生又熟悉的计划表,今天好像是经济学期中考试的日子。
Susan有些无奈。
“草!”
重生,除了获得多余的几年时光外,所有的痛苦似乎都要重来一遍。
考试的时候,Susan看着这些明明似曾相识的题目,却一点答案都想不出来,不禁苦笑,三年前没挂,三年后反而要挂科了么。
正在她捶胸顿足之际,突然右后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声,她本着能看看身后人的卷子的想法扭头看去,谁知目光瞬间被夺去。
一个苍白如僵尸的人仰头瘫倒在座椅上,浑身不停抽搐抽搐,嘴巴大张。有种感觉,似乎他会把另一个自己吐出来一样,周围人试着按住他,可是他身体僵硬得不受控制。有一个肌肉男一把把他抱起,放到过道上,大声喊着让大家给他一些air。
不知为何,Susan看到这个男人觉得很痛苦,又觉得很恐惧,时间,根本不受控制,从自己的经历就可以看出,而生命,也他妈的无法掌控,就像地上那个人一样。
Susan双手攀上了自己的双臂,紧紧扣下去,似乎这样才能制止自己的颤抖。
过了几分钟,漫长的几分钟,医护人员大步跑了进来,用担架把这个男人架走了。
教室已经无法平静了,大家小声交头接耳谈论这件事,阵阵嗡鸣让人心乱。
教授站起来让大家走,说,这次考试作废,下周继续考。
Susan有点庆幸。
等等。
似乎这个情节在上一次根本没有发生过。
记得上一次就如同一般考试一样,发卷,答题,交卷,评分,乏味又恶心人的考试。
什么东西开始变了。
Susan心很乱。
再一次见到那个男孩是在Susan的专业课里面。
这更让她感到奇怪了。
Susan学的是颇为小众的专业,从大一到大三,她把自己专业的人全都认识了,无论是跟她同年级的还是大或小。但是这个男孩能在这里出现,又违背了她的记忆。
Susan不动声色,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她默默观察着,看他出现在自己三门课的教室里,每天坐在同样的座位,总是在左边第二排,看到他一直一个人,从不与人交流。
如此过了两个月,在Susan凭借自己对于身边人的熟悉而已经交到自己的旧友新友之后,那个男孩仍旧是她心中最沉重的一把锁,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出现跟自己的重生有关。
今天,Susan想要散散心,于是在公车站左顾右盼,哦,公车来了,一扭头,谁知却看到了他的出现。
Susan只是装作没看见一样,总觉得跟他说话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默默站在队尾等待排队上车。轮到她的时候,车上只有一个空座位,她看到那个男孩,而那个男孩目不斜视地看着正前方。
Susan犹豫了片刻,还是战战兢兢坐在了他的旁边,手有些僵硬,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包。
明明觉得非常可怕,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致命吸引力一样地靠近。
车启动了。
Susan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他快点下车,快点下车,如此祈祷着,这个男孩倒是悠哉悠哉地喝水。
Susan发现他喝水有些不同于人,他偏执狂一样的,把水瓶从包里拿出来,喝一口,放回去,过一小会,再拿出来,喝一口,再放回去,如此重复。
Susan端详着此人,异于常人的苍白肤色,两颊深深凹陷,显得颧骨很高,头发柔软带卷,浅浅的茶色,睫毛非常浓密,乌黑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又不像是泪水,也许是天生的吧。
就这样看着,看着,他开始收拾东西了,Susan急忙站起来,给他让路,同时装作淡定地向前方望去。
“非常感谢。"
Susan的心像被羽毛挠了一下。
很少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说非常,一般说个谢谢已经很得体了。
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Susan像是被触动了一样,有些茫然地走回那排座位,看看身后的人,果断地坐在靠里面的位置。
如她所料的,感受到了那个人的体温。
这个学期结束了。
新学期考试后,Susan每每和朋友交流,总会无意识一般的用眼神扫向他的方向,有时候目光会被他捕捉到,可她总是立刻扭向别处。
Susan每个晚上都被这个人折磨到睡不好,她总想快点,快点发现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和她的命运怎么都在改变?
机会终于来了。
这学期的实验室开课了,她穿好白大褂,戴好护目镜,跨进实验室,一抬头就看到了他,身体像不受控制一样往他的身边走去,坐在他隔壁的空位置,这样一来,他们就是一个实验小组的了。,故意看向其他人,视他如空气。
那个男孩也没有理她,自顾自地看着笔记。
Susan实在忍不住了,跳下座椅,走到他面前,微笑。
“你好,我是Susan。”
男孩抬眼看看她,笑了。
“Susan,你想要我。”
男孩用的肯定句。
Susan嘴巴微张,不知该怎么反应,大脑瞬间空白,可是心跳正常,脸也没有红,就很平静地撇撇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背后传来声音。
“我叫Lech。”
有什么,刹那间泼在了Susan的脑海。
晚上,Susan在灯火辉煌的家里,躺着床上,把自己狠狠裹在被子里,可还是止不住自己的微微颤抖。
Lech,她在前一世大二的时候就已经听过这个名字了。来自她的朋友跟她聊天的时候无意间的八卦。
说,Susan,你知道么,我们专业也有过大事哦。
问,为什么。
她又说,听闻我们这一届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就死过一个人,姓Lech。
问,怎么死的。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Susan不置可否地笑笑,生死不是很正常吗。
她朋友笑,哈哈,是啊,不就是无聊讲个故事嘛,你还不领情。
回忆戛然而止。
看来她的预感没错,Lech和她的命运肯定有什么关系,再一想,一个本来应该已经死了的人,突然出现在你生命里,可除了你,没有谁意识到什么不对。
再一想,今天白天,Lech的那句,“你想要我”,让Susan心烦意乱。
他肯定发现自己一直都在偷看他,而且他误以为自己是对他有好感,可是其实自己只是想把这关系理清,找到自己命运的那扇神秘的门。
Susan这个晚上都没有睡着。
天刚亮,Susan就跑到学校,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周围还有吐着气的活人,似乎没那么恐惧了。
她在教室门口,看着一波又一波的人,上课,下课,上课,下课,进进出出,无数次的重复,看那些人麻木又相似的表情,又或没表情。
一直等到自己的第一节课,也是与Lech同班的第一节课,她依旧在外面站着,身边经过的同学都在跟她打着招呼,还问她,你怎么不进去,Susan笑笑,不说话。
他来了。
很远的地方就看见。
他大步走过来。
眼睛没有离开过Susan的脸。
走近了。
Susan看到近在咫尺的他,不由得颤栗一下。
他停住。
没说话。
只是与她对视。
Susan先打破了静默,“你来了,Lech。”
Lech笑了。
Susan只好继续单人对话,"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Lech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苍白的,骨骼清晰的手,示意Susan先行。
Susan与他,光明正大的翘了课,走到不远的校内咖啡厅里,坐下。
Susan问,Lech,我知道这样开口是不对的,但是我有一个谜团迫切需要解开,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或者我能帮到你的地方。
Lech偏偏头,疾病么,遗传精神病吧。
Susan开始解释,对不起,我因为上次跟你一起考经济,看到你在课堂上晕倒了,所以……
Lech笑笑,我那是在自杀。
Susan不语。
Lech又说,你看我现在不是活着的么。
我有抑郁症。
从很小的时候,小到我甚至记不清那是几岁,我会一个人偷偷跑到河边去跳河。
如此一直到现在,我都会想方设法接近死亡。
别问我发生过什么,也别问我为什么,毕竟我们生来就是为了死而已,不是么。
Susan还是开不了口,默默看着Lech。
“Susan。”
“我知道我们并不相同。我知道你并不想要我。我知道这些或者那些,而我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我需要道歉。"
Susan莫名看着他。
不知为何,说不出话,本来想问问一切能联系到自己的重生的事,可是,真的说不出了。
Susan背起包,转身走了。一句再见都说不出口。
Susan回到家,直奔卧室,跑到床的怀抱中,抱着枕头开始大声哭泣,痛心疾首。
泪水和鼻涕把大半个枕头都弄湿的时候,她大脑慢慢休眠,意识开始模糊……
一觉醒来,手机铃声又变成了2012年的歌。
她这是做了个梦么。
身边的朋友都说,Susan变了。
变得每日魂不守舍,上课总是爱往前排某个位置看去,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看得毛骨悚然。
也变得不善言辞了,开口说话,也变成了难事。
有一天,Susan正在教室上课,对着笔记发呆,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立刻收拾东西从后门飞快奔出,根本不在意周围人诧异的眼神,她直奔学籍注册办公室,想要查当年一起入学的Lech这个人,想要看看他的死因,即使是照片也够了,就能告诉自己她所经历的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苦苦哀求了半天,办公室的职工终于肯帮她翻翻过去的资料,可是基于隐私问题,很多资料不能提供,只能给她看入学申请批准信的复印件。
她在两个大纸盒里面焦急又仔细地翻找,一张,一张,一张,在哪,到底在哪。
亲爱的Lech,恭喜你.....
找到了!
Susan看到Lech这个词,大脑瞬间产生晕厥感,她觉得很难保持平衡,难道她真的回到过去见到了一个在那时候本来已经死了的人,还与他经历了一点点小暧昧?
"Susan! Susan!!你还好吗!"
Susan眨眨眼,看到身边的人,凹陷的脸颊,浓重的黑眼圈,还有那湿漉漉的眼睛和浓密的睫毛,"Lech..."
"你还好吗!你吓死我了,我们刚刚以为你死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Susan在2009年与2012年之间开始穿梭,在有Lech与没有Lech的时空间徘徊,追寻的是真相,可找不到的是归路。
他们都说,Susan疯了。
2009年的十月二十日,Susan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