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贱女》16点零6分

52、直白的梦想与虚伪的现实(4)

　　餐厅在一楼，落地窗外的是千篇一律的草坪，半人高的绿化带，隔开了公共空间与私人领域。李遇从大门进来，没有换鞋子，快步走向餐厅。罗子青坐在餐椅上和儿子一起看动画片，罗母正在把炒的蔬菜起锅装盘。餐桌是白色的，还镶了金边，餐椅也是如此，金色的宽边随着椅背的轮廓起伏。要多么恶俗的品味，才能装修出这样又土又俗的房子！他心想。
　　“车是怎么回事？”李遇的声音很冷。
　　罗子青回头，不解的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跟儿子讨论动画片里的情节。
　　“罗子青，车是怎么回事？”李遇按压下胸中的怒气，又问了一遍。“还有，我说过多少次，周一到周五不准看电视，吃饭的时候也不准看。”
　　“是我开的电视，我想小轩还小，学业没那么重，就让他看半个小时动画片。”罗母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李遇并没有接罗母的话，而是直接走向罗子青。
　　“你怎么不换鞋就进来了？多脏呀，你知道这地有多难擦吗？”罗子青尖锐的叫起来。
　　“你擦过地吗？”李遇问，他声音很平静，“我花钱请了钟点工，一周做两次清洁。还有，别试着转移话题，我问你呢，车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罗子青把头偏向一旁，不打算回答。
　　李遇抓住餐椅，用力往后一拉，把罗子青与李益轩分开，不再并排。李益轩不明所以，见父亲这么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遇并不理他，而是强迫让罗子青与他对视。
　　“你发什么神经！”罗子青吼起来，用手推开李遇，继而去安慰儿子。
　　“车是怎么回事！我最后问你一遍！”李遇发怒了。
　　李益轩被吓着了，哭得越发的大声。
　　李遇像是这才发现了他的存在似的，一身怒气全发向他，“哭什么哭，又没打你又没骂你，你哭什么？一个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李益轩哭得起嗝来。罗母跑过去拍他的背，轻声的哄小外孙。
　　李遇不好对老人家说重话，只能对着罗子青吼道：“你怎么养孩子的？这么胆小，叫你平时不要溺爱，你不听！现在好了，像个什么样子！”
　　罗子青一听，立刻回敬道：“我没养好？你来养呀，我一天辛辛苦苦的带孩子，你倒好只做甩手掌柜，孩子得了奖状是你的基因好，孩子胆子小是我没教好。你还真好意思说我。”
　　“你总是这样，一犯了错就怪这怪那，从来不在自己自上找原因。你辛苦？你一天到晚上班是休息，休息时不做事。你辛苦什么？我挣钱让你住好房子，开好车，让孩子念好学校。你说你哪一样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你不但不说句好的，不做点让我开心的事，反而净让我烦心，连让你去提个车，都能让人生气！”
　　罗子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别仗你是所谓的律师来唬我，我也是念过书的，我也是知道婚姻法，这些都是你结婚后买的，是夫妻共同财产。什么叫让我住好房子，这是我该住的！”
　　她的声音很尖励，像指甲划过玻璃般让李遇心头烦乱。
　　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椅背，和着敲击的节奏，一字一字的说道：“车！我问你，车怎么会变成这个颜色？你明知我最讨厌蓝色的车，我订的是黑色，黑色！你连这两个颜色都分不清？好，就算你分不清，就算你喜欢蓝色，难道你不会打个电话问一下我？跟我商量一下？”
　　罗子青有些心虚，但她没有退缩，一扬脖子，大声的说道：“商量，你买车时跟我商量没？这么大一笔钱，你说用就用，怎么没见你跟我打个电话？我选这个颜色也是给你个教训，让你别那么自私。”
　　李遇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问：“你真是机关工作做多了！说话这么强词夺理、避重就轻！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跟我沟通？说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选择蓝色？是你喜欢的喜欢这个颜色？还是被别人蛊惑了？你总不听我的，但最容易轻信别人的话。”
　　罗子青吼起来：“我选蓝色怎么样了？我就选这个颜色。这跟黑的有多大区别？你不喜欢就别开。你别找碴，你是在外边受气了吧？没地方发火是不是？”
　　李遇不擅长与女人争吵，他可以在法庭上与人针锋相对或与合作者侃侃而谈，但对于尖叫的女人，他是没辙的。
　　罗子青继续说着：“不就是一辆车吗？难道在你心目中自己的妻子还没有一辆车重要，你为了一辆车就可以吼自己的妻子？你若真有本事，有骨气，那就再买一辆！明天别开这辆蓝色的车！我真觉得你很无聊，买车难道不是买性能吗？既然车都是一样的，那换个颜色又有什么关系？你真肤浅，只看外表。”她反复的说着，内容重复，却又不间断的，她没有化妆，也不爱化妆，腊黄着一张脸，穿着昂贵的，国产牌子的衣服。她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并不甜美，她的颧骨有些大，她五官不难看的，甚至眉眼还有几分漂亮，可这些都不是李遇喜欢的，她不是个美人，起码在李遇心里她不是个美人。
　　李遇没再争吵，他摔门而出，没有开车，没有带手机，径直的离开了家。长久以来的积累的不满，在今天彻底的爆发了。压垮一头疲惫骆驼的往往不是沉重的货物，而仅仅只是一根稻草。他并没想过与罗子青离婚，因为没到那个地步，她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她走不进他的心里而已。当年她是他最好的妻子人选，现在她也不差，有一份还算体面的工作，说得过去的学历，长得也不难看，这对维持一段婚姻而言是足够的。李遇并不认为在婚姻中爱情不重要，但这仅仅只能起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没有最起码的物质基础和外在条件，仅谈爱无疑是脆弱的，不能持久的。理智和自私，才能获得所谓的幸福。
　　可现在，他真的不想再看到她，她总能引发他内心深处的不满。天色渐晚，似乎要下暴雨了，李遇出了小区大门，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他现在只想离这里远一些，再远一些。
　　...... ......
　　把外孙哄着洗了澡去睡觉后，罗母见李遇还没有回来，就找女儿说说话。
　　她担忧的看向罗子青，数落她道：“你呀，脾气怎么这么差？就不能好好说吗？”
　　罗子青也正在气头上，没好声气的说：“对他够好的了。大热天的还帮他提车。不就是个颜色吗？有什么好生气的？再说了，这事如果我态度软下来，他还不知道怎么凶呢。不是我凶他，就是他凶我，我当然宁愿我凶他了。别人家老公挣了钱，都是先上交的，他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全部用来买车，我不杀杀他这习惯，不把这纠正过来，以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怎么不严重了？男人就要教，不是我说，我们单位就我教得最好。”说到这儿，罗子青有些得意，“李遇每个月都交钱给我，房子也是写的我的名字。在单位聊天时，我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免得让她们羡慕。”的确，当别人还为了能在房产证上加名字，而与男方各种斗智斗勇，出钱出力时。罗子青没有花一分钱，只是提了提这事，李遇就直接写的她的名字，连自己的名字都没写。“这都归功于我平时的铺垫工作做得好。我不对他凶一点，没坚持自己的，他也没那么服管。”
　　罗母也一直觉得这个女婿找得好，对她们一家都挺大方的，但几十年的生活经验提醒她，他们的婚姻并没有她女儿自己想像得那么完美。
　　“你也别太倔，好好说话总没错。”罗母劝着，她看见罗子青又在网上下订单，便问：“你怎么又在网上买衣服，小李不是说不让你买了吗？”
　　“哎呀，你就别啰嗦了。他说不让买就不让买？这网上买东西的钱，都是从我自己的工资卡里出去的，他管不着。”
　　“网上的东西，总没亲手摸到的好。小李说得也是对的，他给你的家用不少，你还是买几件好。”
　　“好的我也有，普通的我也能穿。你把我生得这么好看，我穿什么都好看！”罗子青说得理直气壮，“三十块钱的东西，我也能穿出三千块的感觉来。”
　　“你呀。”罗母笑起来。
　　............
　　窗外传来沥沥的雨声，然后这雨越下越大。罗子青开着小灯,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她有些担心了。时钟已经指向凌晨1点，可李遇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打个电话报平安，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她想，也许李遇去了他父母家。尽管她面对李遇以及自己母亲时，她是那么理直气壮，但事实上她并不敢给李遇的父母打电话，不敢问李遇是不是在。虽然她表面上那么强硬，但内心深处她还是怕李遇的。
　　昨天下午提车时，是小杨陪她的。小杨说：“罗姐，这辆车你开会更适合”，“罗姐，蓝色好看呀。”，“罗姐，你们家不是你作主吗？”，“罗姐，这车是姐夫买来送你的吧？不然，怎么让你来提呢？”
　　小杨一直都是是如此，说着奉承的话，让罗子青当冤大头。小杨拉着罗子青逛街买衣服，最后通常都是罗子青买了一大堆不实用的东西，她却一件没买。罗子青买的国产“名牌”不比一线大牌便宜，那些是小杨推荐的牌子，说是罗子青才适合，只有她能驾驭。她经受不起小杨的劝说，或者应该这么说，她享受着小杨在她付款时对她流露出的艳羡的目光。罗子青并没有多少交心的朋友，特别是与李遇结婚后，她的小圈子更窄了，那些以前的朋友，要么工作没她好，要么嫁得没她好，她总觉得别人在嫉妒她，在窥视她的丈夫。渐渐的，不知是她疏远了朋友或是朋友疏远了她，总之能与她一起逛街的，也只剩下小杨了。可她仍不打算对李遇服软，在她的意识里，她一定要比李遇强势，要李遇怕了她，他才不会在外面乱来。她其实很满意现在的状态，李遇应该是服她的，银行卡归她管，全款的房子是她的名字，这些都让她底气十足，她认为李遇是爱她的，否则不会这样做，她是个运气极好的人，从小到大都是，无论什么事她都能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