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若草薰

13、云涌(上)

　　我退让
　　不是因为我懦弱
　　我沉默
　　不是因为我畏惧
　　心中的恶魔
　　因鲜血而复活
　　我立誓
　　我将用相同的鲜血祭奠你安睡的灵魂

　　灰白的天空,远远的山峦形廓模糊,山色如黛.
　　那样暗沉寂灭的天色,厚重,悲恸.远山的青葱竟也在这样的背景下染上了浓郁的哀愁.
　　雨水刚停,疏落的花枝抖颤,晶莹的水珠顺着叶脉落下,击起小小的水花.鹅卵石铺就的小道,残红一地,仿佛离人最凄婉的唇色.
　　半敞的窗户,暗红色泽的窗帘泛着浅浅的幽光,静谧而雅致.
　　金在中的拳头捏的死紧,指节青白.
　　瓷白的面孔有着愤怒的潮红:"金希澈,你的要求我为什么要同意"
　　柔软的沙发上,金希澈的笑容绝美而冰冷:"因为韩庚."
　　金在中的心微微刺痛,是,为了韩庚,他什么都能做.但是......
　　无奈的撇头看向窗外,金在中心绪难平.
　　到底该不该答应
　　玩味的看着金在中明显的迟疑,金希澈慢慢垂头,一丝苦涩在胸臆徘徊.
　　是,这样的犹豫不决,为了韩庚,已经有多少次.
　　可是,他,还是不回头看自己.
　　牙齿轻颤,金希澈想起他赶往西南的那一天.

　　茫茫白雾,枫檀公路上只有一辆车在前行.
　　金希澈知道这样的天气还上路,必是危险重重.
　　可是当知道申东熙的死讯时,他想起的只有,韩庚他会怎么样如果他哭了,有谁会替他擦去眼泪呢
　　巨大的恐惧,让他奋不顾身,只有一个念头:去见他,一定要去见他.
　　车窗外,那依稀的树影,金希澈的胸口钝钝的痛,看不到方向的公路,仿佛他们的未来,什么也看不到.
　　韩庚,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我不需要你的阻拦,希澈,你只要告诉我,你是帮还是不帮"
　　见倒他,韩庚的第一句话冷酷而决绝.
　　金希澈看着他漆黑的眼瞳,轻轻点头.
　　我怎么能拒绝你
　　我怎么会拒绝你

　　"想好了吗"金希澈深呼吸,看着金在中立在窗前的身影.
　　藏青的军服,失去了往日的耀眼,添上了几分黯淡的愁丝,那样僵直的背,金希澈忽然很想笑,他和金在中真的不愧是兄弟,怎么连喜欢的东西都一样呢
　　慢慢的闭上眼睛,金在中无声的叹息,罢了,罢了,这一生,谁叫他爱上了韩庚
　　"贤重,进来."张眼,金在中的面容平静无波.
　　推门而入的金贤重敬礼后,锐利的眸光落在金希澈上.
　　刺眼的鲜红,轻蔑傲慢的微笑,金希澈让他觉得危险.
　　"贤重,起草一份任命文件."金在中呼吸颤抖:"于今日起,由金希澈接手金贤重部分职权,负责情报二处所有工作."
　　拿笔记录的金贤重在写到"情"字时,惊讶万分:"九少!"
　　情报二处,犹如金在中的耳目,独立的情报系统使金在中能够作出正确的反应,也是他位置的重要保证.那是绝对不能出错的部门,是绝对要由最信得过的心腹掌控的部门.
　　金贤重不是不相信自己在金在中众多幕僚中是最值得他信任最得到他肯定的事实,而是这样的任命简直是荒谬,金希澈是金家的孩子,即使他只是一个私生子,他仍然具备继承人的资格,更何况金希澈对韩庚的忠诚,金在中此为是把命和未来都交给了这么危险的人呀.
　　"不必多言,我知道自己在作什么,贤重,你只需起草就是了."
　　咬牙记录完所有文件,金贤重僵硬的走出房间.
　　金希澈无声微笑:"谢谢你,我亲爱的弟弟,有了你那完备的情报系统,我会好好帮助庚收集来自许家赵家的情报,我会实现他的心愿,当然我不会忘了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心意."
　　金在中什么也没说,他感到一种庞大的寂静包围了自己.
　　为了那个人,他连失去生命都愿意.

　　关门离开的金希澈没有意外的看到金贤重冷酷的面容.
　　轻轻微笑,金希澈的手搭上了金贤重的肩:"金秘书,好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没有,希少多心了."
　　"金秘书没有,可是我有."靠近金贤重的耳畔,金希澈低语:"金秘书可真是忠心的狗呀,完全没有辜负某人的希望.至于这个某人,不知道我们金九少是否有兴趣知道"
　　"你!"金贤重一把推开金希澈,面孔上呈现一种奇异的憎恨与害怕:"你知道什么"
　　金希澈挥手:"只是一个小玩笑,金秘书,你看庚的眼光好象不友善呀,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友善一点."
　　金贤重看着眼前的容颜,艳丽仿佛四月的桃花,风华绝代,但那彻骨的寒冷显得这样的美丽如此危险,如此震撼心扉.金家的孩子,果然没有一个是池中之物.
　　"我明白了."

　　美丽的干涸的蒲公英的标本.
　　放在手心,几乎没有重量,可是,它确实的存在.
　　东熙......
　　韩庚的眼眸泛起泪雾,那个总是微笑,坚持的站在他身后的孩子,是真的不在了.
　　好象一场梦,他浑浑噩噩接受这一切.

　　窗前的青年,远望的目光盛满愁痛.
　　白色的对襟长衫随风飞舞,青年的面孔案情而忧伤.
　　他缓缓松手,
　　手心揉碎的蒲公英标本就那样被风带走.
　　青年的泪滑落.

　　李东海咬唇:"司令."
　　回头的韩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将手中的信封递过去:"司令,是给你的信."
　　垂眸,韩庚的表情忽然冰冷:"送信的人呢"
　　"已经走了."
　　韩庚打开信封.
　　洒金信笺上只有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节哀,保重."
　　是郑允浩.
　　韩庚绝对不会认错他的字.
　　这封信
　　韩庚突然抬头:"东海,你知道多少"
　　平静的直视那双如子夜一般深邃的眼睛,李东海的声调平稳:"你想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想我知道的,我也知道."
　　是吗韩庚微笑:"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