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零》一枝向西

9、痛彻心扉

　　黎近月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慢慢走着，她心想以后还是早点走吧，今天要不是慕晟，真是要吓死了。不过慕晟怎么知道自己还没走？额，应该只是碰巧来送信的吧。
　　回到宿舍黎近月看了慕晟写的回信，那些端正好看的字，简单，却又像带着些忧伤。难道慕晟还没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吗？难道他真的再也回不到那个阳光开朗的样子了？不过也是，相比起来自己是要比慕晟幸运一些的，想起初二时候那个场面，也真是戏剧性的一幕。
　　“小月，你听说了吗？”夏羽神神秘秘地转过头来。
　　“听说什么？”
　　“你那个哥哥。”
　　“我哥哥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嫂子是谁？”
　　“嫂子……”黎近月愣住了，嫂子是她自己啊。
　　“你不知道？”
　　“额，他没跟我说过。”
　　“王漫。”
　　王漫？王漫！这怎么可能！顾少方的女朋友是自己啊，王漫是慕晟的女朋友！
　　“怎么可能，王漫不是跟慕晟在一起吗？”
　　“嘘……你没看慕晟最近那个样子啊，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分手了。”
　　“你都听谁瞎说的啊。”黎近月是根本不相信的，因为她和顾少方还好好的，上个星期六晚上他还给自己打了电话呢，而且顾少方和王漫还因为自己有过过节，这些传言也真是空穴来风。
　　“不过我也确实是听说，我还听说……”
　　“听说什么？”
　　“你哥星期六星期天都带她出去玩呢。”
　　黎近月的心颤抖了，是因为自己从来不和他出去吗？他觉得这样谈恋爱太无聊了吗？可是他并没有和自己提过分手，也没有说什么对她不满的话啊。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写信、见了面会微笑、周末会打电话啊，这难道不能说明，他们还在一起吗？王漫，她要去问王漫。
　　“诶小月，你去哪啊。”
　　黎近月提着心走到3班教室门口，虽然之前她和王漫之间有过误会，可是毕竟曾经她们那么要好。为耳光的事冷战了一阵子之后，她们还是决定和好，虽然碎过的瓷器再拼凑起来会一碰就碎，可是只要不碰，满身裂痕的花瓶终究好过一地碎片。
　　“小月，你怎么来啦。”
　　“漫漫，慕晟他……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王漫点了点头，她低下眼帘，用长长的睫毛掩盖表情。
　　“为什么啊？你们俩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分了挺久了，再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听说……”黎近月勉强挤出笑脸，装作可以毫不在乎地说出下面的话。
　　“什么？”
　　“你认识顾少方吗？”黎近月还在笑，手却不安地握成拳头。
　　王漫点点头，笑得有点尴尬。
　　“你知道他是我什么人吗？”
　　“你哥呀。”
　　是，在所有人眼里他们都是兄妹关系，可是这能怪谁，是自己要求隐藏的。
　　“嫂子？”黎近月喊出这一声，心滴下血来。
　　“哎哟不要瞎说啦。”
　　她的脸飞成桃花，她真的很美不是吗？所以所有自己喜欢的人都要喜欢她？可是顾少方，他不知道这个人给过自己巴掌吗？那是对自己的羞辱啊！他怎么可以和羞辱自己女朋友的人在一起！女朋友，现在到底谁才是他的女朋友！
　　“本来就是嘛，你不要跟我哥讲我已经知道了哦。”她强挤出笑，自己都觉得笑得好虚伪。
　　“知道啦。”
　　黎近月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她就那么好吗？喜欢的慕晟喜欢她，为她自暴自弃迷失自己；喜欢的顾少方喜欢她，为她就那样抛弃他们之间的感情。黎近月从来没有想过和她争什么，她已经祝福她跟慕晟了啊，可是现在她抛弃慕晟和顾少方在一起又算什么呢？难道自己从始至终就是个笑话？
　　黎近月的眼泪决了堤一样涌出来，她把脸埋在手臂里，拼命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可是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她那么喜欢他，那么依赖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有他的参与，他们之间写的信已经有厚厚一叠，他送自己的荧光色暖手袋还温暖着自己的心，他在放学路上目送自己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不是说过有缘必定共度风雨吗！可是现在这样子究竟算什么！
　　他也会给她写信吧？他也会送她贴心的礼物吧？他也会每个星期给她打电话吧？不！他不是打电话，他是和她约会！累了的时候，他还会牵着她的手吧？不可以不可以！这些明明是属于她的，怎么可以给另一个人！黎近月越哭越用力，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就让那该死的麻痹的感觉慢慢袭上来吧，现在她的手也麻木了，脚也麻木了，脑袋也麻木了，最好连心脏也一起麻木掉这样就可以不那么痛了！
　　“小月！小月！你怎么了？”
　　“喂！黎近月！”
　　她听见夏羽和慕晟在喊自己，可是她好像没有力气回答，她感觉全身僵硬，每一次呼吸都伴着膨胀的麻痹。
　　“快去喊班主任！”
　　“我背她去诊所。”
　　同学们慌慌张张把她扶上慕晟的背，黎近月皱着眉头，大口大口喘着气，麻痹，她只感觉到麻痹。
　　“黎近月！黎近月！”慕晟边跑边喊着她的名字，想让她保持清醒，把她送到诊所的时候慕晟已经大汗淋漓。班主任闻讯赶来，让同学们都回教室，留夏羽一个人。夏羽从没见过黎近月这个样子，她也吓得哭起来。
　　医生对黎近月做了一番检查，然后开始给她输液。
　　“医生，她怎么样？”班主任问。
　　“短暂性脑供血不足，没什么大碍。”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她发病前在干什么？”
　　“她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哭。”夏羽说。
　　“差不多了，她可能刚刚情绪太激动了，短暂性脑供血不足会让她感觉全身麻痹，所以身体会有点僵硬，小姑娘你过来帮着她按摩一下手，我再给她开点药。”
　　夏羽走过去，黎近月的手还僵成爪状，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慢慢按摩着。
　　“那她这样没事吗？”班主任问。
　　“输完液就好了，主要让她控制情绪。”
　　“好的医生，谢谢了。”
　　班主任走到黎近月身边，问候了一下，然后嘱咐夏羽留在这陪她，他要回去跟同学们说一下情况。
　　夏羽看着满脸泪痕的黎近月，她大概猜出了原因，那个顾少方肯定不只是她的哥哥这么简单。
　　“小月你好点了吗？”
　　“嗯。”
　　这边黎近月在诊所挂着水，教室里同学们却纷纷议论起来。
　　“黎近月这到底是什么病？”
　　“看她那么瘦，营养不良吧。”
　　“她哭着哭着就倒了下去，好可怜。”
　　“她爸妈都不在家，生病了谁照顾她啊。”
　　“……”
　　“……”
　　慕晟听着他们说，心里也为黎近月担心起来，是为了什么哭成那个样子呢，她趴在他背上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他曾一度担心会不会就那样呼吸不过来。
　　这时班主任走进教室。
　　“大家不用担心，黎近月同学没什么大碍，医生说她刚刚情绪太激动了，你们刚刚做的很好，以后大家也要多关注身边的同学，看见有谁身体不舒服了要多关心关心，情况紧急的要告诉我。”
　　没事就好，同学们都舒了一口气，希望她快点好起来吧。
　　至于原因，大概只有夏羽和黎近月自己知道。黎近月躺在病床上，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了知觉。可是她的脑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着顾少方和王漫的脸，像恶魔，挥之不去。
　　可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呢。
　　她决定隐瞒，她想知道顾少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跟她坦白。
　　“小月，你……”
　　“他不是我哥哥。”
　　“那他和王漫是怎么回事。”
　　黎近月摇摇头，没有回答。
　　“都是我不好，不该跟你说那些话。”
　　“不关你的事，我迟早也是会知道的。”
　　回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纷纷过来问候，黎近月笑着说谢谢，我没事。
　　“你怎么了？”慕晟问她，那双眼眸里的关心，是她曾经那么想得到的，可是现在她不需要了。
　　“我等会告诉你。”
　　黎近月打开日记本，把今天的一切都写在日记本里。总有一天顾少方会知道这一切，不管是以什么方式。写完之后黎近月把笔记本递给慕晟，当然，前面关于他的那一段还是密封着没有拆开，她为什么会给慕晟看那个日记本呢，想让他知道她和王漫曾经是那么好的朋友？想让他知道王漫曾狠狠地打过自己一巴掌？想让他知道她和顾少方之间慢慢成长起来的感情？想让他知道他喜欢的王漫现在和自己喜欢的顾少方在一起？想让他知道她为什么哭？她还想劝他放弃吧，为王漫那种人不值得。可是慕晟没有做出明显的反应，他把日记本还给她，然后一言不发。
　　之后再见到顾少方，黎近月仍旧对他微笑，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是黎近月自己知道她伪装地有多辛苦，她喊着顾少方哥哥，喊着王漫嫂子；她看见顾少方想躲，看见王漫想躲；见不到顾少方会想念，见到他会痛苦。可是为什么顾少方可以表现地那么若无其事呢，他就那么不在意黎近月所以就算移情别恋也不用让她知晓？或者他是想同时拥有两个人？不可能，她做不到，就算再喜欢他、再喜欢他她也不能接受一场三个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