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零》一枝向西

4、往事如烟

　　又是一夜难眠，黎近月只能靠着回忆熬过这漫漫长夜。
　　“你最近心情不错嘛。”那是初中时候，黎近月看着满脸笑意的慕晟。
　　“嗯，是不错，来，我给你唱首歌吧。”慕晟清了清嗓子。
　　“哟！真是难得，你这是中了彩票吧。”
　　“他哪里是中了彩票啊，分明中了桃花运。”前桌夏羽凑过来。黎近月呆了一下，然后将目光转向慕晟，他在笑，没有否认。
　　“别啰嗦，你们想听什么歌，点吧。”他笑得那么开心，黎近月可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样子了。可是这一刻，他的笑是为谁。
　　“随便啦！”夏羽说。黎近月没有说话了，这也是她第一次没有认真听他唱歌，之前让他唱他都不唱，此刻他的心情就那么好吗？慕晟一连唱了好几首，直到教室里的人慢慢来齐，直到阳光暗了下去，灯光亮了起来，英语老师说今晚考试。考试吗？黎近月没有心思。
　　“喂，你在想什么呢？”看着她的试卷动都没动，慕晟碰了碰他的手肘。
　　“啊？哦。”黎近月回过神来，随便写了几个ABCD。
　　“卷子给我。”慕晟低声对黎近月说，考试时间都过了一半了，看她这状态也是做不完了。
　　“啊？怎么了？”黎近月还没有反应过来。
　　慕晟一把将她的试卷抽过去，将自己做好的答案填在上面。
　　“只剩下作文了，赶快写吧。”
　　“哦。”黎近月把笔握在手里，呆滞地像不识字的孩子。
　　考试结束，黎近月的作文还是没有写完。她想问慕晟是和谁在一起的，可是刚下课他就急急忙忙走了，是去找那个人吗？黎近月有点失落，她又想翻开他的书本写几句歌词了，可是还是算了吧，那似乎没有意义了，不，是一直都没有意义。回宿舍的路上，她看见了顾少方，可是她没有心思理他。
　　“嗨。”他捧着刷牙杯跟她打招呼。
　　“这么晚才回来？”顾少方嘴里还含着牙膏沫。
　　“嗯，多看了会书。”她心不在焉地回答。
　　“写给你的信怎么没回？”
　　他又给自己写信了吗？哦，对，都忘了，是李墨在晚自习之前给她的。
　　“额，没有呢。”黎近月继续往前走，并没有慢下步子。
　　“没事，快回去休息吧。”他看出黎近月有点不对劲，却不能亲口问她怎么了。
　　“嗯。”
　　黎近月敲了她隔壁宿舍的门，王漫穿着睡衣出来了。
　　“怎么啦，这么晚还没洗。”王漫看着还穿着常服的黎近月。
　　“嗯……”黎近月皱着眉头，她看着月光下的王漫，她长得真好看，要是自己也有那么好看就好了，那样也许慕晟还有可能对自己动心。
　　“好啦，快回去洗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王漫拍拍她的肩，黎近月回了宿舍，王漫却自己迈开步子往外走，月光多好啊，虽然好朋友有点不开心，但是她脸上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幸福。
　　“还没睡呢。”是顾少方，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走了这么远。
　　“额，就回去睡了。”王漫微笑着，现在她看到谁都笑得灿若桃花。
　　“嗯嗯，晚安。”顾少方说。
　　“晚安。”
　　这一夜，对黎近月来说变得有点漫长。毕竟失眠，每一秒都长得像星星拖了长尾巴。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黎近月早早就起了床来到教室。
　　“黎近月。”早自习之前李墨来找她。
　　“嗯？”黎近月轻轻应了一声。
　　“昨天给你的信回了没有啊。”李墨问。
　　“李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啊，大清早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吵。”黎近月绷紧了脸。
　　“肩负重任啊。你赶紧写，写完我来拿哈。”李墨对着黎近月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
　　“你是没事做吗？天天这么优哉游哉的。”黎近月显然有点不高兴。
　　“我是没事做啊，所以你们多写点信，这样我就有事做了。”李墨扬着眉笑起来。
　　“有病，知道了，下了早读课过来吧。”然后她低下头去不再看李墨。
　　黎近月偷偷打开了昨天傍晚李墨拿过来的信，他的字真的很丑诶，真是对不起这么精致的信纸。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用这么花哨的信纸写啊，当然，最好是不要写。”她的回信总是叫人哭笑不得。
　　“你昨天考试怎么回事？”慕晟关切地问。
　　“额，没什么，谢谢你。”黎近月淡淡笑了一下，牵强附会。
　　“兄弟嘛，客气什么。”
　　“兄弟？慕晟你要死啊。”
　　“反正就没把你当女孩子看过。”听完这话黎近月拿书狠狠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你看看你，哪有女孩子老这样动粗的啊。”慕晟抬起手护着自己的头。
　　“是你找打！”黎近月又狠狠拍了他一下，开什么玩笑！什么叫没把自己当女孩子看，就因为自己是短发？额……另外还有那么一点点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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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小月？起床了。”舍友喊着熟睡的黎近月，大家都已经洗漱好了，她却还没醒，是回忆占据了她的睡眠时间。
　　黎近月睁开眼，匆匆忙忙穿衣洗漱，高中的生活就是这么忙。这个早读黎近月过得很充实，以后的每个星期一到星期天中午她都要过得很充实，因为她要把星期天下午的时间空出来。
　　“小月，下课了，去吃早饭吧。”夏羽敲着还在埋头读书的黎近月。
　　“你帮我带一下好不好，我把这一段背完。”一整个早上的诵读让黎近月的声音变得沙哑。
　　“哎哟一起走啦。”夏羽伸手去合她的书。
　　“拜托拜托啦，下次我给你买。”
　　“好吧。”夏羽只好回头去邀别的伴，“诶！等等我。”她赶上一群也去吃早饭的女生，三言两语便融进了她们的队伍。
　　“温带海洋性气候，地中海气候……”黎近月正背的起劲。
　　“黎近月。”是替宋晨送信的女孩。
　　“学姐以后你不要给我送信了吧。”黎近月几乎是带着恳求的语气。
　　“我也不想啊，被宋晨吵不过。”
　　“你们明年就高考了，时间很紧了。”黎近月晓之以理。
　　“就是说啊，宋晨说如果我愿意帮他送一封信他就安静学习两个小时。”女孩无奈地笑了笑，顺手递过信来。
　　“学姐……”黎近月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股心疼悲酸涌上她的心头。
　　“好了你快拿去吧。”女孩将信塞进黎近月手里，然后转身。
　　黎近月看着那个女孩离去的背影，是不是每个女孩心中都有一个埋得很深的人，无从说起，却无可奈何。
　　“干嘛呢。”是慕晟。
　　“哦，一个学姐找我有点事。”黎近月握紧手里的信不让慕晟看见。
　　“吃早饭了吗？”慕晟问，眼前还浮现出黎近月昨天痛哭的样子。
　　“让夏羽给我带了，你呢。”
　　“胃不太舒服。”慕晟说着皱了一下眉。
　　“又胃疼啊，吃药了吗？不对，空腹不能吃药。”黎近月不无关切地问，那情景好像他们还是初中时代的同桌。
　　“知道了，啰嗦。”看似的不近人情的句子，慕晟的语气却是很轻。
　　“真是狗咬吕洞宾，谁管你。”黎近月扬着脸走了，她不想在教室门口和一个男生站太久。
　　好久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她了，慕晟在心里想。初中同桌那会她整天叽里呱啦闹个不停，不是叫他唱歌就是缠着他写字，呵呵，其实有时候她也蛮可爱的，至少跟她同桌那会还是挺开心的。他也知道他课本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歌词都是她写的，就她那歪歪扭扭的字谁还认不出来么，不过现在的字倒是写得不错了，数“顾少方”三个字写得最好看。
　　慕晟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黎近月就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他和王漫在一起之后，和黎近月、夏羽的关系就变淡了，那个时候他的所有喜怒哀乐都是王漫，其他人，包括朋友，同桌，甚至连学习他都没有心思顾及。
　　“你傻笑什么呢。”这时买早餐的夏羽回来了，却意外看见站在自己教室门口发呆的慕晟。
　　“咳咳，那什么，我去吃早饭了。”慕晟尴尬地一溜烟跑开。
　　“那小子傻了吧。”夏羽一边把早点递给黎近月一边说。
　　“谁？”
　　“慕晟啊，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傻笑。”
　　黎近月向外望去，他已经走了。这个笨蛋，是去吃早饭了吗？又胃疼，不作不死，还不都是那个时候弄出来的。就因为一个王漫，抽烟喝酒全都会了，还三天两头不吃饭。她记得有一天慕晟从外面进来坐到座位上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慕晟问，还以为她生病了。
　　“慕晟……”黎近月木然。
　　“嗯？”慕晟很随意应了一声，没有看她。
　　“你刚干嘛去了。”黎近月几乎是带着质问。
　　“有点事。”慕晟楞了一下，可还是避免回答。
　　黎近月眼里闪动着泪光，烟，是烟味。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闻到过他身上那种特殊的味道，她开始反感眼前这个人，每当她想象着慕晟在角落里点上香烟然后开始吞云吐雾的样子，她就觉得害怕，那是坏男孩才干的事。难道说，她的慕晟，她心中那个阳光帅气的慕晟，已经变成了她很讨厌的样子？黎近月没有揭穿他，他也根本就没想过要承认，他从来就不知道黎近月曾经那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就像他不知道她现在对此感到厌恶。
　　“小月。”夏羽唤醒陷入往事的黎近月，她的手里还捧着早点没有动口。
　　“嗯？”黎近月恍惚如梦醒。
　　“星期天下午去我家吗？”夏羽问。
　　“不去了。”黎近月吸了一口豆浆，神色开始由呆滞转为欣喜。
　　“啊？说好的互补呢？”夏羽瞪着她。
　　“留到星期天晚上呗。”
　　“那你下午要干嘛啊。”
　　“我，去网吧。”
　　“网，网吧。你不是吧。”
　　“哎哟，顾少方上次不是拿了我的□□号和密码吗，我想去看看他有没有给我留言什么的。”黎近月把剥好的鸡蛋送到嘴边。
　　“你也真是……”夏羽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可是看着黎近月甜蜜微笑的样子，她也只好妥协。
　　终于熬到星期天，黎近月一下课就冲进网吧，这种小地方的网吧，也不会有人管你是不是未成年。
　　他会不会给自己留言呢，会不会呢。
　　登上□□的一刹那黎近月就呆了，怎么把她的联系人分组都改了？“ONLY LOVE”，黎近月点开这一栏，那显示在线的，那唯一一个的，是他吗？咦？跳出来个什么东西，□□宠物？也是他领养的吗，居然还给她取名叫小月，自己明明没有小企鹅那么胖啊。然后空间主页，背景音乐，个人形象全都被他设置地很好看。黎近月甜蜜蜜地笑着，一个人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这么在意关于她的细节吧。黎近月正发着呆，□□息提示音响起。
　　“你来了啊。”
　　是顾少方。
　　“嗯，你怎么知道我来了？”黎近月还不很熟练地敲着键盘。
　　“我一直挂着你的号呢，显示异地登录了呗。”
　　“哦。”
　　“开视频？”
　　“不要吧。”黎近月扫了一眼周围，旁边可都坐着人呢。
　　可是刚发送黎近月就后悔了，不是说了要变勇敢吗？然后她主动发送了视频邀请。
　　“哟，还给我个惊喜啊。”顾少方在视频里笑着，再看见她的感觉真好。
　　“额，你在干嘛？”视频里的黎近月局促不安，顾少方这样看着她会让她羞涩不安。
　　“在想你啊。”那声音还是轻俏好听。
　　“才不信呢。”
　　“不信？你看。”顾少方拿出一张照片放到摄像头前，那是黎近月初中时候的大头贴。
　　“哎哟那么丑的照片你还留着。”黎近月的脸上却是满满的温暖和感动。
　　“知道丑当初还敢拿给我。”顾少方看看照片，又看看视频里的黎近月。
　　“切，这么嫌弃那你还给我好了。”黎近月笑着，不时还看一眼周围的人。
　　“那你得拿张好看的跟我换啊，不然想你的时候怎么办。”
　　“跟谁学的这么贫嘴啊真是。”
　　“还多亏了我贫，不然还追不上你呢。”顾少方又笑了，虽然比之前成熟很多，可是他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是哦，要不是那时候他死皮赖脸地非要她回信，还费尽心思制造那么多和她偶遇的机会，大概，他们也不会在一起吧。
　　“你眼光不怎么样诶。”黎近月仿佛又回到了初中时候，全然忘记了这一切已隔数年。
　　“是咯，不过哥哥也认命了。”
　　“切。”黎近月眯着眼睛笑，幼稚地像个孩子。
　　“黎近月，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连发型也不换？”
　　“还换发型，当初我把头发扎起来某人还找了我好几天以为我转学了呢。”黎近月想起那一年开学后的几天，李墨看着扎马尾的黎近月笑得前俯后仰，他跟黎近月说顾少方以为自己转学了，急的团团转呢。
　　“这个嘛，是你扎头发太难看好吗？”顾少方也不觉笑起来。
　　“所以我就不扎啦，我怕你回来又认不出我。”这时候黎近月脸上的笑消失了，表情认真。
　　“方啊。”她喊他，如此亲昵。
　　“嗯？”顾少方是习惯了她这么喊他的。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黎近月看着视频里的顾少方，熟悉一如当年。
　　“我爸妈都在这边，所以……放心，下次回去我会再去看你的。”顾少方的脸上闪过一丝歉疚，说出这句不确定却宽抚人心的话。
　　“嗯，下次你带我出去玩吧。”黎近月含着泪笑，她不知道这个承诺要多久才可以兑现。
　　“你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知道啦，我都是提前把作业写完了才出来上网的。”
　　“那就好。”
　　黎近月看的出来他眼里的疼惜，这些年他肯定也在想她，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还是一样的。
　　“小月。”他轻轻唤她。
　　“嗯？”
　　“看着镜头，不要动。”
　　他静静看着她，拍了她好多张照片，然后站起身来吻了一下摄像头。黎近月的心突然就跳起来，她似乎感觉到他的唇落在自己的脸上。
　　“这次我亲你，等我回去的时候换你亲我。”顾少方呵呵地笑着，仿佛是看见了黎近月脸上晕开的绯红。
　　“不要脸，谁要亲你。”黎近月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然后尴尬地低下头。
　　“你是不是该回学校了？”顾少方说。
　　“嗯。”
　　“你回去吧，不要每个星期都往网吧跑，不安全。”
　　“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乖，拜拜。”
　　“拜拜。”黎近月对着视频里的顾少方摆手，认真地好像他们正面对面离别。
　　黎近月挂了视频，她好开心，他们之间的感觉没有变。从网吧出来，她一路雀跃地像一个找回了丢失的玩具的孩子，顾少方之于她，玩具之于孩子，都是关乎心情乃至生活的宝贝。
　　直到经过医务室的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了慕晟。
　　“胃还在疼？”黎近月看着他手里一袋子的药。
　　“没事，这不是买药了吗。”慕晟提了提手中的袋子。“你从哪里来？笑成这个样子。”
　　“额，我……从网吧。”黎近月难为情地捋了捋额发。
　　“和他聊天？”
　　“嗯。”
　　“挺好的。”慕晟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进了校门。黎近月远远地走在他身后，这背影，如今这么陌生。那一年，也是这个背影，让她伤透了心。
　　“漫漫，老实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那年，星光下，她和好朋友在操场散步。
　　“这……很明显吗？”漫漫很害羞地低下头。
　　“谁这么有福气啊？”黎近月握了一下王漫的肩，分享着密友的幸福。
　　“额……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了，要是今晚能遇见他，我就指给你看。”王漫在星光下浅浅地笑着，眼眸明亮。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这么有缘分。”
　　“可是你最近好像有些不开心，怎么了吗？”王漫问黎近月。
　　“额，我没有你那么好运气啊，我喜欢的人好像不喜欢我诶。”黎近月苦笑了一声，抬头仰望星空。
　　“我们家小月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不过，好好奇那个人是谁。”
　　“那就拼拼人品吧，要是我今晚也能遇见他，我也指给你看。”
　　“看看会不会有奇迹咯。”
　　一路走着走着，黎近月和王漫都在夜色中祈祷着能遇见心中那个人。不过心情会不一样吧，毕竟一个是爱恋，一个是暗恋。
　　抬眼间，黎近月好像真的看见了那个人，那背影，像倾泻的月光会射透她的心。
　　“漫漫。”黎近月轻轻喊了一声。
　　然后她跑开了，向那个背影跑去，停在了那个人面前。
　　“小月，来。”
　　黎近月寸步难移，这怎么可能。可是她还在朝自己招手，他也转过身来，要过去吗？非得这么做不可吗？
　　“就是他咯，额，不要怪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哦。”王漫注视着那个人，然后去看黎近月。
　　黎近月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他们，很配，样貌、身高。
　　看着慕晟笑得有点尴尬，黎近月开口了。
　　“你们俩哦，居然都不告诉我。”黎近月很努力在笑，她的眼神落在慕晟脸上，他是故意的吗，他真的看不出来自己的心思吗？
　　“这样瞒着我，有意思吗！”黎近月扔下一句话然后跑开。她知道如果她不快点离开她就会哭出来，为什么偏偏是她，难道黎近月不知道她比自己优秀吗！难道这用得着慕晟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吗！
　　“糟了，她真的生气了。”她怪她瞒着她，王漫这样以为。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慕晟拉了拉她的手，他就只在意王漫吗？那个在转身的一刹那就掉下泪来的人，在他眼里就那么无所谓吗？
　　黎近月边跑边哭，多好笑，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气呢，既不是王漫抢了她男朋友，也不是慕晟背叛了自己，他们在一起不是很般配么，王漫才是慕晟口中女生该有的样子吧。她也不得不承认，如果非要拿在一起比的话，王漫是要比自己优秀很多，也许他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
　　“黎近月。”顾少方喊住她。
　　“你怎么了？”黎近月站在那里，是哭得太猛吗，她好像有点头晕。
　　“我没事。”没事吗？可是她脸上分明挂着泪水啊。
　　“黎近月。”回忆还在继续，宋晨却突然冲到她眼前，惊散了往事，也把她带回到现实。走在前面的慕晟也听到了有人喊她，他回过头来看，看见一个男生站在黎近月面前。
　　“干嘛。”在大广场上这样不太好吧。
　　“你跟我来。”宋晨拽着她的胳膊带她出了校门。这一切慕晟都看在眼里。
　　“要带我去哪啊你。”他一直拽着她走了好一段路，直到过了那座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还说不跟我出来，这不就出来了？”宋晨得意地笑了。黎近月看了一眼周围，这家伙。
　　“无聊！”黎近月转身准备回学校，可是她的手臂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
　　“那天晚上对不起。”话是对黎近月说的，可是宋晨却没有看着她，一种拘泥尴尬的感觉，显示出他好像不是很习惯跟人家道歉。
　　黎近月回忆起了那个画面，她紧紧抓了一下衣服的下摆。
　　“额，没关系。”毕竟他也是为了帮自己。
　　“做我女朋友不好吗。”宋晨脸上露出微微的霸道神气。
　　“学长你都高三了，还是抓紧时间学习吧。”
　　“不要跟我说什么学习的话，不做我女朋友你那天晚上干嘛要跟我约会。”
　　“约会？那是你威胁的。”黎近月不肯妥协的目光迎上宋晨。
　　“威胁？”宋晨哭笑不得。
　　“你说不见不散啊。”
　　“这么听话，那我说让你跟我在一起你也乖乖听我的吧。”
　　“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黎近月听见他的声音在向自己靠近，他抓住自己手臂的手也在用力。
　　“不可以！”他居然要过来亲她！黎近月张开五指撑开他的脸。
　　看着她甩开自己的手逃开，宋晨抹了一下额头，好像被她的指甲刮到了。
　　“这家伙怎么那么粗暴，留那么长的指甲干嘛啊真是。”
　　“宋晨！你有意思吗！”那个给黎近月送信的女孩从角落里冲出来。
　　“你怎么在这。”宋晨有些意外却并不很在意，目光仍然追随者离去的黎近月。
　　“不是说下午要看书的吗！”女孩气急败坏。
　　“哎哟你是我妈啊。”宋晨满脸不耐烦，这个人干嘛要一直逼着自己学习啊，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考什么大学啊！她脑子里……宋晨还没有来得及往下想，女孩迎面扑来吻上了他的唇。
　　“你就那么想跟别人接吻吗。”女孩声音颤抖地说，掉头离开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喷涌而出。
　　而宋晨呆在原地，像一只被爱吓坏的狼。
　　“死流氓，干嘛要一直占我便宜。”回学校的路上黎近月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小石头，虽然她知道这个宋晨也不是坏人，可是他也太霸道了吧。
　　难道男生都这样吗，可是她的顾少方就没有那么坏啊。当年他追不到她的时候，他也不会就这么蛮不讲理的把自己拉到小角落强吻啊。“我等你”，他会这样说，黎近月还记得有一天有一天她打开他的信，信里的内容也没什么特殊，可是在那封信的结尾，顾少方用透明胶带粘掉了一行字，好奇心驱使黎近月对着那行隐隐约约的字迹研究了好半天，“你觉得我怎么样。”对的，就是这句话，那个时候黎近月还嗤的一声笑了。
　　“你有病吧。”黎近月研究出那行字的时候慕晟也在。
　　那是好多天后了，知道他和王漫在一起之后她有很长时间没有跟慕晟讲话，但是和王漫的友谊还在继续，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慕晟。但是也是因为这件事，她开始回复顾少方的信了，他是一个很体贴的人，虽然学习好像一塌糊涂，还经常被老师罚站。
　　“说你呢黎近月。”见她不理自己，慕晟又说了一句。
　　“我有病，你别理我。”黎近月还是没有看他。
　　“我说你这人脾气怎么这么大，不就是抢了你好朋友，至于这么多天不理我么。”
　　“慕晟你脑子被门挤了吧。”
　　“什么？”
　　黎近月瞪了他一眼，肯定是，否则怎么都看不出自己喜欢他。
　　“要是我这么聪明是因为被门挤了，那你赶快也去挤一下吧。”
　　“慕晟！”黎近月瞪着他，而慕晟扬着下巴挑衅。
　　“怎样。”慕晟不依不让。
　　“懒得理你。”黎近月恢复了情绪，不打算与他争吵。就那样吧，不说出来也许还能继续做朋友，也不会为难到她和王漫的友情。
　　“我觉得你挺好的啊。”黎近月给顾少方回了这么一封信，她就那样拆穿了他的心。
　　回忆像风，无形却冷暖分明。
　　突然有个身影从她身边跑过，惊破了她的回忆。
　　这不是那个学姐么，她从哪里来？莫非……
　　每个人都有与生俱来的另一半吧，他们之间会有误会，会有分离，可是总有一天他们会穿越人海，回归自己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