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长生》州九忆

3、血色涟漪

　　章七方兼
　　听过暗卫传报，方兼揉了揉太阳穴。
　　计划已落入姒礼之手。
　　比自己的预想缓了些时候。
　　秦葭，真是对不住了。
　　从前姒礼疯子般地追求过自己一回，其实他、秦葭、自己都明白，不过是姒礼生来对得不到的极漂亮的物件有种病态的执着。
　　开始时自己只是为避风头而暂藏于别国，到临继位，姒礼偏不放，不知他后面站的是什么人物，竟逃脱不出，情急之下自己动手，将脸皮生生割下，给了秦葭。
　　方兼的面容秦葭的性情，蒹葭蒹葭，既美好得令姒礼欢喜，又能够无限制地包容姒礼的滥风流和极端的占有欲。
　　秦葭啊秦葭，你那么喜欢他，可他总有一天会腻烦。
　　姒礼在感情上，就是只养不熟的狼。
　　“王上。”侍者奉上一乌木金盒。
　　方兼取过打开，侍者低声道：“王上，这该是最贴合的了，还有些药物，配着……”
　　方兼将盒中之物拿起，打断侍者：“来人。”
　　世有美人计，自己借来使使又何妨。
　　从来没有人能挡住他想做的事。任何事。
　　章八方炳
　　“王上，臣弟来见。”“免礼。”
　　方炳以为自己看错了。
　　金座上的人，将面具拿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江淮第一倌——长信。
　　“小十三，很久没见你了。”长信的面容，方兼的声音。
　　“长信？”方炳试探道。
　　方兼轻声笑了，答道：“我问浪长信借用一下。”
　　江淮第一倌，长信，够放浪，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浪长信三字，可谓是最精辟的总结。
　　用了“我”和“借”……方炳大概知道长信的下场了。
　　多少有些恐惧，毕竟自己与长信曾花前月下过。
　　“来，十三，有事相商。”方兼重新戴上面具，“有关墨刹的老不死皇帝。”
　　“重点该是那太子与五皇子吧。”方炳叹口气，自己寻了位子坐下，“失礼了……你要去找那妖孽？”
　　“是因为他后面的人。”方兼冷冷笑了，“深藏不露的三殿下。”
　　“美人计？”方炳有些不舒服，抬眼看方兼。
　　方兼低头喝茶，没有否认。
　　方炳微微地收紧了双手：“我记得姒礼现在同秦葭在一起。”
　　方兼放下青瓷杯，淡淡道：“我也记得。”
　　方炳深吸口气，放开了手。
　　面前的这个人，冷血、变态、一意孤行，没有什么事可以使他改变自己。
　　面对这样的他，自己只能不劝阻，不说话，不参与。
　　可是秦葭……
　　“秦葭一定早就明白，自己原来那张面皮就在姒礼那里。”金座上的人开口，得意洋洋，“姒礼爱他么？为什么不讲脸换回来。”
　　金座上的人看着金案上自己流光溢彩的眼，抚上面具，好似抚上了面具下的温暖皮肤，“姒礼还是不爱他，姒礼喜欢的只是那张脸。”
　　方兼兀自在金座上傲然笑着，方炳却感到悲哀的气氛满溢周身：“愚弟不才，王是叫臣弟……”
　　“我不在时，即时通信，告知我情况。”金座上的人命令下达便兴致缺缺，“你可以走了。”
　　方炳深知他这话定和许多暗卫、近侍说过，静心做便是，可当他走出大殿，冷风一吹，方知其实方兼什么都未与他说。
　　秦葭……方炳看向远处的白牡丹，纯白无暇而雍容华贵。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秦葭，秦葭站在花朝节夜市设的花灯台上，灯影幢幢照得那人仿若来自虚无。
　　面容姣好的姑娘们嬉笑着将他抓住，将一株极名贵的白牡丹插入他的发冠，他轻轻挣扎着，羞红了脸颊。
　　雍容华贵，纯白无暇。
　　“秦家有鲛童，容光动天下。”
　　“水袖掩面惧回首，恐留谪仙损阳寿。”
　　全城皆知天真公子喜欢姒礼，可全城亦知姒礼喜欢得不到的美物。
　　后来，秦家不见了秦葭，一片哗然中蒹葭出现，表明身份。
　　世上再无天真公子。
　　他将那牡丹折下，突然记起了那时，秦葭走下台时，自己与他擦肩，那一瞬的清冽泉香。
　　“月照秦葭似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