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沐箫声》寄居的银花火树

18、母后殒命

　　似有眼泪滑落，一片苍凉。男子操着喑哑的声音：“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呀，你们怎下得了狠心？我且不说自己在冷宫苟且偷生，非人般苟活了十七年，就单单说说大晋，说说晋王，说说名满天下的上官柳儿给母后听听吧！看看到底是我们谁大义灭亲，六亲不认，虎毒尚且不食子，可你们呢？你们食的不光是我的血我的肉，更是我未出世孩子的性命。我以为我会恨你们，可我发现你们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只有让你们痛苦，让你们生不如死，我才会觉得对得起柳儿一些，对得起自己一些。”
　　“我到大晋那年遇到的柳儿，她倾国倾城，却对这样残疾自卑的我一见倾心，我们亦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可拜你和我的亲生父亲所赐，我无知的顶着柳儿亲生哥哥的头衔跨进了大晋的长生殿，却再没有了回头路。我们相知相许，却没办法越过伦理在一起。我将这份情情深埋于心，但柳儿她是个率直张扬的女子，她容不得我娶别人，立别的女子为太子妃，新婚那夜，我们一夜缠绵，却终究抵不过一个哥哥的名分。柳儿喜脉传出的那日，晋王为了保住我，保住大晋，一杯毒酒便要了柳儿和我们还未出世的孩子的命，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不知她是否恨我。”
　　这次染染看得真切，泪水顺着魏亦湛的双眼流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来确实是大有道理的。
　　“母后可曾听过谣言：晋王后宫无佳丽，疑是断袖可怜人。母后，你现在懂得我为何要灭了大魏吧！为了柳儿，为了我们的孩子，为了我心中隐忍已久的痛苦，今天我违背良心也好，违背天理也好，大魏，我灭定了！让大魏为我的柳儿和孩子陪葬，让这天下给我的柳儿陪葬。只有这样我心中的怨心中的恨才能缓解，我才能觉得好像对得起自己一些！我突然想到那些日子，柳儿坚强张扬的小脸，她说要让天下为我们的爱情陪葬。这个傻丫头，真是太傻了，永远那样嚣张跋扈，那样率直夺目，让人不得不爱。原来这样的张扬是可以传染的，我真的是陷在了柳儿的牢里出不来了。其实我也不想出来，怕是这世上除了她再不会有人如此真心待我了。为柳儿这样的一个女子，一辈子画地为牢有何不可？我心甘情愿！”
　　染染听得感动，抬头望了望掌音上神，发现这成了自己不自觉的习惯，潜意识里就想看看他，无论何时好像看看他就能心安一样。她以为上神在全神贯注地听着，可哪曾想一抬头撞到他投过来的热烈关注中，染染忽然想起那天他们的那个缠绵悱恻的吻，吻得她神魂颠倒，忙羞愧地低下头，双颊粉红。看得上神心神荡漾，想着这丫头仿佛有魔力似的，总能轻易毁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定力。
　　魏亦湛怆然地讲完一切，仰起头，似有呜咽之声。他的母后听了一切，伸出手想摸他被打了的脸，可魏亦湛偏了偏身体，躲了过去。染染想：也是，一个这么大的男人，还是个皇帝，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母后当孩子一样摸两下，抱两下，还真是不成体统的。染染在自己的心里细细琢磨，却没敢声张。想着人家正是悲伤时，自己这不是在人家伤口撒盐吗？撒盐这种丧良心的事情，我白狐公主可是从来不做的，要做就狠一点，直接把想撒盐的人给阉了岂不是更好。
　　染染看到皇后的脸很是苍白，雪白的手仿佛断不般，失了所有的力气，缓缓落下，想要说着什么，却又不知改说什么，只是痛声道:“这辈子，是我们欠了你的。”然后缓缓朝门外走去，背影看着总是有些苍凉。魏的亦湛仰起头，下面的文武百官早就是一片嘘唏，怕是这样的皇帝，这千百年来就他一人了吧！
　　随后，他修长的手指翻看了降书，细数了城池，还未待他吩咐好余下的事情，只听见大殿外传来了侍女的哭声，踉踉跄跄地步伐，夹带着撕心裂肺的哭声，直冲进大殿里，跪在下面，却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是喊了声：“皇后.……薨……”魏亦湛想起身，却发现站不起来，怎么都使不上力气。下面乱做一团，出去探状况的人拉了个还没被吓死的回来：“皇后盛装立于城墙之上，风姿绰约。说是上对不起大魏子民......下对不起.....公子和皇上，想着自己这些年身似柳絮随风而飘，也是累了。让我们转告公子.....说是让您好好活着，她愧对.....母亲的称呼，也该为上官公主......和孩子赎罪的。”魏亦湛听着下面的有一声没一声的讲述，内心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