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深情难赋》杨柳晓风

4、遇见（2） 可能是我

　　可能是我和宁越的装束打扮和举止太过惹眼，我又当街说出那样的话,不知何时已引来无数人旁观。
　　“啧啧，这是哪家的姑娘？真不知羞耻！”
　　“俩人差距这么大，姑娘你瞎了眼了吧？要不你放开那乞丐，让我来？”
　　周围人一阵哄笑。我毫不在意，只是温柔地对他说：“不要管别人怎么想，我只在意你的意见。”
　　宁越低着头一语不发，显然周围人的言论让他很是难堪。讪讪的头又低了几分，一个发力，他挣脱了我的手飞奔出了人群。
　　人们对这个脏兮兮的乞丐避之唯恐不及，都怕被他碰到脏了自己的衣服，纷纷掩鼻迅速为他让路。有不小心被碰到的人还嫌弃的使劲掸自己的衣服，厌恶的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
　　我却没那么容易跑出人群了，因为被一群人围着，又不能施法追赶，只能徒然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周围人说了什么我都没听见，我只是在想，即使他不愿见我，我也不能让他过得如此堕落消沉。
　　人们见没什么看头了，就都散了。我没急于去找宁越，因为我首先要把自己安顿下来，也给他找一个家否则即使找到宁越，他也没有落脚之地。
　　我不知道哪里可以打听到买房子的地方，只好找到一家玉器行，兴许这是个专做大户人家生意的地方。一进门，伙计就迎上来：“姑娘脸生，外地人啊，想买点什么？”
　　我顺水推舟：“啊，对啊，是外地人，想在这里买个房子。看你们这里像是做大户人家的生意的，可知道哪里出售田庄的？我想买个现成的宅子，大一些的，钱不是问题。”
　　伙计打量我一下：“一看姑娘就是聪明人，来咱家真是来对了地方。我们这有位大人因调官而举家搬迁，因此托咱们家代卖。不知姑娘是否有兴趣？”
　　买宅子的过程无须赘述，总之我买下了左迁太守的某位大人的房子，的确很让我看好。钱不是问题，我可以点石成金嘛！就是这么任性哈哈！

　　叫伙计帮我收拾了屋子安顿下来，我给了他几个钱打发他走了。之后我半倚在床边找出寒光宝鉴用法指结出宁越的名字，寻找他。果然再宝鉴中找到了他，他在一椽破屋里，和其他的乞丐同睡。不过此时他睁着眼睛似是辗转反侧,不知在想什么。
　　我找到了他，此时已经华灯初上。来到他面前，他背对着我和衣躺在一堆稻草上。我拍拍他：“喂！”
　　他惊醒，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身手利索。难怪他有胆敢抢我的包袱。——他警觉，表情冷淡：“干什么？”
　　几缕稻草挂在他头发上晃悠显得十分可笑。
　　我帮他摘掉了稻草，开口；“带你去吃饭，乳鸭，肉桂粥，什么都有。萍水相逢，你还了我的包袱，我没必要害你，来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对付他的冷淡就这招，我转身就走，但速度不快。
　　果然，他思索片刻后跟上了我。
　　时隔多年，后来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他那么听话的就跟我走了，可能是因为信任？他也说不清。

　　我带他来到了这里最好的酒楼，女儿红，酥蹄，乳鸭，什么好吃我点什么。点完了我当即付了帐，伙计立刻没了开初奇怪鄙视的眼神，笑纹裂得更深了，恭敬的道：“二位慢用。”
　　话说完宁越就动筷子开吃，或者说是吞。动作略嫌粗鲁，显然不是世家大族出身，从他抢包到跑路再到刚才一个鲤鱼打挺说明他有些武功。他身上的衣服显然长时间没换过，脏兮兮的，不过不是丝帛面料，说明他不是什么官府或落魄贵族。那他学了武功很可能是为民间人服务的。在人间呆了小些时候，于这一途我很有长进。
　　我只夹了几筷子就不吃了。
　　他觉察到我的变化，也不吃了，偷眼打量我。
　　我清了清嗓子：“既然这样，我把话挑明了，我看你颇有几分武功底子，正好我府上缺个这样的人，来不来？”
　　他低低回答：“武功好的人多得是，甚至我看姑娘自己也会武功，何必挑我一个乞丐？”
　　我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你想要原因是吗？”
　　他点头。
　　我命令他：“抬头，看我！”
　　他楞了一下，犹疑的抬头看我。对上了我的眼睛，他有些闪躲。
　　直视，长久的没有回避的直视。我开口：“良知。”
　　他震了一下。
　　我继续说：“我有种直觉，你是迫不得已才会抢我的包袱。在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种还未泯灭的良知。我想帮你。”
　　他的头慢慢垂了下去，复又说：“让我想一想。”
　　我补充：“当然，目前我府上除了我还没别人，在我找齐所有下人和管家之前，你会很辛苦，要兼任他们的活计。吃完饭给我答复。”
　　诚然“良知”是我瞎诌的，我只是不想让宁越在人间流浪，我想给他一个安稳的家，护他一世周全，这样也算报答了他救我未遂被打入凡间的恩情。可能，可能日后他想起来我堕魔之后陪着他在人间，会觉得厌恶我这个女魔头吧，但是起码现在他不知道我是魔，我还可以假装我是个人，是个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发现我的秘密，但是我会努力掩饰不让他知道，如果在他没回归正身时就发现了我的秘密……我，可能会离开他吧……我就走到一架屏风后面，开始整理衣物。有我的，也有他的。衣服有新有旧，是我随手带过来的，趁他吃饭时整理一下。那个卖房的大官很心善，见我行李简单便把他们用不上的衣服都留给了我。舟车劳顿他们不方便带着。宁越若想跟着我就把衣服挑一挑看哪些能穿，有空带他去裁新的衣服，不跟着我我就都送给他，以后暗中提点他一下。也不知到底他怎么想的。想到这我不由得望了望屏风后面的人影，看得出他大约是在沉默的边吃边想。
　　也不知为什么，从寒光宝鉴中看到那真相时让我好生愧疚，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尤其是看到他现在这样，心里真的不好受，因为我他才变成这样的。他以前在天上威名远扬，年少英俊风流倜傥，加上战场的杀伐之气晕染的他冷峻峭拔，许多仙子都仰慕他，他都是一副木头脸，伤透了一地芳心，可也只有我知道，他只有面对我时才会露出他羞涩的一面……那都是后话。
　　我还未胡思乱想完，屏风后有起坐之声，眨眼间宁越便转到屏风后，他看着我：“我想好了，我不怕吃苦。”
　　我会心的笑了：“我知道你会答应的。”收齐了我手中的衣服：“走吧，我们回家！”
　　宁越被那笑容晃得呆了一呆。他从未见过有谁可以笑的如此好看，也从未见过谁会对他如此的笑。流浪生涯让他收获的只有众人的唾骂与白眼，而“家”这个词，用在宁越身上，头一次让宁越感到了温暖。宁越认定了：他会对他忠心耿耿！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各位大侠评个分留个言，好叫小女子更文有个动力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