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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是痛的(2) 我“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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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的睁开双眸,梦一场。可是一切的一切却那么真实。都是过去重现。雕花红木榻,紫色帐幔。我掀开帘子,走到水月宝镜前掬了一捧水洗脸。凝视着镜中的我自己。柳眉,杏子般的眼,长睫一眨一眨。高鼻小嘴。其实我就是比清寒稍微秀气一些,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我以前的气场是她不曾有的。我经历了大小数十场战役。现在我的气场她同样不曾有,因为,现在的我,是个魔女。我是在历劫飞升时被清寒做了手脚,沦为魔道。镜中人依旧如做仙时的白衣白裙,手执玫瑰,一副仙风道骨。只有在我愤怒或者发动我的法力时我才会变样。
“哐哐哐!”一阵粗鲁的拍门声惊动了我。一听就是书琴。书琴疯疯张张的性格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跟了我这么多年也不见好。我缓步过去开门,她几乎要把门拍裂。
一开门,她没防备,机械砸门的手拍了个空,见了我反倒唬了一跳,忙道:“清玄真人不知为何突然到访,天虞没拦住,特特的让我来通报。”
天虞是专守天虞山的一个仙,连他都拦不住真人,想必师父必定是有什么话说,而且是重要的话。我道:“知道了,你安心守着屋子,打扫一下,我去见师父。”屏退书琴,整顿了一下衣裳,一头乌黑长发只用紫色发绳与发簪挽住。目光投向浮在曼陀罗法盘上的黑玫瑰,法盘正在给它注入无尽的魔气。手一招,一道紫光闪过,黑色玫瑰已飞过来飞入我眉心中化为白玫瑰花的花钿,从容的跨出府门,循着最初若有若无,最后十分强大的仙泽找到了师父。她一袭水蓝色道袍,负手立于湖边垂柳之下,给我一种错觉:我还是我,那场变故不曾发生。
我恭敬地低头见礼,几缕耳发滑落自然的垂在空中:“魔女紫陌拜见真人。”
师父转身,她的美貌数千年如一日,从未变过,甚至越来越超逸清秀:“陌儿,”师父开口。“你……别这样。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重新修炼?”
回去?我不禁冷笑,摇头:“不,师父,我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我现在,挺好。”
师父忧伤的笑笑,目光浮在虚空:“这是你的劫数,你如果执迷不悟定会错过本应属于你的美好,最终魂断。”
劫,就是飞升时的难,难度了,你可以成神,难度不过,便沦为人重新开始。更惨的沦为魔,比如我这个倒霉蛋。
无边的苦涩由舌尖漫上心头,我狠狠的甩袖:“口口声声说最器重我最钟爱我,那我渡劫时你在哪?她渡劫时为什么那么多人守着她?我做错了什么?我的罪过谁?你们为什么如此待我?”
越说越激动,我的白袍开始泛红光,额间花也开始蠢蠢欲动,似是要挣脱束缚使这魔气喷薄而出。
师父说:“这是我的错。所以我想来弥补。可你不该用邪欲戾气来修行,这会害了你!”
我闭上眼,体内的魔性已感受到我的愤怒,像烈焰燎过荒原一样烧遍全身,“哦?是吗?”我的声音似是极为疑惑。没有任何间歇的,我的衣服开始变红,额间花应声冲出,一跃成为红玫瑰,带着浓重的魔气与怨气向师父攻去:“可是我觉得挺好啊!”
师父被我突然的变化吓了一跳,没能躲开我这一击。我的法器玫瑰携千钧之力重重击向师父,她被撞到树上,乌发纷飞,树干剧烈的晃动,叶子纷纷坠落。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师父咳嗽一声起来,迅速地祭出她的法器莲花,语气重现当年我犯错误时的严厉。
先说说我的样子,其实没什么好奇怪,平日里我的衣服和法器是白色的,愤怒时衣服,法器眼睛是红色的,盛怒时衣服眼睛法器是黑色的。当然平日里不愤怒时眼睛也是黑的,否则就吓人了……按当下时兴话说我走的是优雅火热狂野三条不同的时尚路线,也算是走在时尚前沿的人了吧……
再说师傅的法器莲花。她一用她的法器我就心知不好。我在她的法器上吃过不少苦头。这柄荷花平日里是含苞的菡萏,指教我们武功时是用花苞,打手板是花柄,柄上有不少刺简直是居家必备夫子教训学生的良品……打一下那叫个刻骨铭心。而重点是这菡萏一旦绽放,那就表明师父要伏魔了。我曾有幸见到了师父收服穷奇兽做她的坐骑,那场景毕生难忘。
现在,它绽放了!
那莲花绽放时一阵金光,刺得我睁不开眼,心中一阵凄凉。我自知敌不过师父,跟着师父收妖除魔这么多年,终于,我也要成为它的牺牲品了!莲花是无上圣物,它不断从阳光中吸取法力再放出圣光,呈倒钵状升起在空中逐渐向我扣来。金光照向我像无数根针细密的扎在我的皮肤上。我痛得扑倒在地,玫瑰也脱手了。
“跟我回昆仑墟吧陌儿,我们重新来过,你还可以重修仙身的!师父的声音满是怜惜。
“我不!”我怒吼。抬头怒视师父,血红血红的眼眸和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庞让我变得有些可怕。我一招手玫瑰重回手中,忍痛施法,用我的玫瑰劈开了金钵。我一纵身飞跃到湖上空悬空而立,师父也纵身追来。我一甩袖子,湖中顿时炸起无数冲天巨浪。师父堪堪躲过,操纵莲花绽出一只鹏鸟,鹏鸟通体泛金,振翅成风,一扬头便向我啄来。
这是至善之光所化的鸟,我修为不够抵不住,至善之水或许会帮我些忙。我一手法指操纵脚下的湖水,顿时腾起一道巨浪挡住攻势,一手操纵业火向师父烧去。
手一挥,水幕“哗”的落下,溅了我一身水。神光袭来,我的业火明显是抵挡不住,被鹏鸟的圣光所伤。一击轰然坠地。我被摔蒙了,听见自己骨头“咔嚓”一声,痛得我不知所以然,似乎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我摇晃的爬起来,觉得胳膊有些火辣辣的疼,吃力的举到跟前一看,模糊的视野出现一片血红色,定是受伤流血了。
“陌儿,什么时候想通了来找我。我一直在。”
我一口气松懈,支持不住,复又瘫在那里。我的烈焰玫瑰练不成,我就永无报仇雪恨的机会。
“主子!主子!”书琴在远处惊叫,跑过来扶起我。我实在太累了,吩咐她:“你把我扶回房里,我要睡一觉。顺便把天虞叫过来,叫他在会客厅里等我。”
待我一觉醒来,静立于一旁的书琴回禀:“天虞已在会客厅静候。”
我点头:“很好,叫他进来。”
待书琴走后我突然嗓子一阵发痒,来不及找痰盂,只好用手帕掩住一阵咳嗽,摊开帕子一看,居然血迹斑斑。
我有些害怕。
这时天虞走过来:“参见魔主。”
我笑笑:“我并无称主之心,叫我主人就好。”我把帕子递给他。天虞皱眉端详一阵子,复又施术为我检查,良久才说:“内伤,不过不打紧。以主人的修为疗养几日就好。”
天虞的医术我很放心,于是我直奔正题:“告诉我,如何练烈焰玫瑰?”
天虞沉吟半晌,道:“以主人目前的状况来看,无法取巧,这个……”
我道:“别吞吞吐吐,直说!”
天虞叹了口气:“如果主人真的想练的话,就得先收集戾气邪念与私欲,以他们增进修为。然后方可施行烈焰之术。否则欲速则不达。”
既是这样,我有了个主意。屏退了天虞,我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没什么是我放不下的。忽然看到一个项链,那是三十六路天军将领之一的宁越送给我的,据说是用八荒各种灵石做成的,一直撂在妆奁里没动,偶有兴致便戴在颈上,倒也很别致。
书琴进来给我沏茶,看见我的行李大吃一惊:“主人你要去哪?”
我道:“我不在时你和天虞代我好好掌管天虞山,外人一个也不让进。我去人间走一趟,定要替我保密,谁也别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