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深情难赋》杨柳晓风

17、心魔，相遇（3） “长话短说

　　“长话短说吧你！没时间听你絮叨，捡重点的说！”云舒不耐烦的催我，“平铺直叙，不要烘托渲染伏笔，本娘娘我日理万机，时间很紧的！”
　　我白了她一眼：“要不是这里伸不开手脚我真就得和你好好`谈谈'”
　　我继续讲。
　　我回到家，拖着一身血迹，人们纷纷求我救救他们。他们已经知道天上出现裂痕，魔界人界通道打开了。真儿心疼的看着我：“娘亲别去，会死的！”而刘伶则极力劝我去：“去吧，为了天下苍生，一定要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舍小家为大家！加油你行的！”
　　我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去，拖着伤去，推开真儿死拽着我的手，去了不周山。奈何太古时期的妖魔法力太强，我年龄还没他们修行时间长，当然敌不过。正胶着时女娲出现，她说我有解救苍生的使命，也是我躲不过的天命，问我是否愿意为此付出代价。我犹豫了一会，想起真儿，想起刘伶和百姓们，终是答应了。于是在女娲的点化下我付出了我的仙力，，恒久的美貌，健康的身体，将入侵的妖魔一概消灭。女娲便开始了补天的工作。我没了仙力，只得徒步回家，耗去了我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我迅速变老，成了一个头发花白身体佝偻气喘吁吁的老太婆，每次在河边我都不敢正视自己，只抱着一个希望就是赶快回到家，家是我最后的避风港。
　　当我好不容易敲开家门时，刘伶却不是我期待中的那副惊喜惊讶加温柔的样子：“哪来的臭老太婆？滚！”
　　“刘伶！”我叫住他，我足足一年不敢与人交流，才开口却发现我的声音已经无比苍老颤抖，天下安定，人们都期待我的归来，偶见一老太婆来敲门都觉新鲜，都来围观。我举起我的手镯，此时真儿也闻声出来了，他们见到这个惊呆了，和刘伶的玉带板配套刘伶明显是怕丢面子，抠下玉带板狠狠地摔碎，推倒我：“臭老太婆，滚远点！”转身就带着哭闹着要来拉我的真儿进了府门。
　　那一刻，请相信我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的。半晌，我缓慢迟钝的伸出手指查了查，臭老太婆滚远点，这七个字就已说明我们缘分已尽。不，岂止是缘分已尽，我是失去了整个世界！我失去了万人敬仰，失去了以往的幸福，失去了以往的安宁，失去了我的法力我的青春，我爱的人抛弃了我，我……
　　万念俱灰的我觉得世界似乎失去了色彩，可又觉得有什么是我放不下的，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抖抖索索的爬起来缩到我的府门旁，高高的骑墙下有一堆柴火堆，我缩在那里，等待着我的命运降临。都已经坏到如此地步了，还会坏到哪里去？一定会好起来的，那时我乐观的这么想着。
　　入夜，浓的化不开的凉气侵袭而来，我冻的哆哆嗦嗦，当神仙当了那么久终于尝到凡人的滋味，冷，饿。我该怎么办？

　　其实，现在回头看来那时的我在众人仰慕的目光下活太久，太看中那些身外之物，如果看开了放下了就不会有堕仙之事发生。

　　我的家，那个大院，角门忽然开了个口，先是探出个脑袋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安全了，才偷偷溜出来，摸到我身边。我看去，那人竟然是真儿。真儿大大圆圆的眼睛里全是疼惜：“娘亲你是怎么了才会变成这样？娘亲，我就知道是你！娘亲变得再老真儿也认得！”
　　我眼睛一酸，当初我和刘伶良缘共结的时候曾经许诺不离不弃，相偕白头，一切都是屁话，是那么的可笑幼稚，不离不弃的竟然是真儿，那些曾经我帮助过的人却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看我笑话，我忽然觉得那些曾经坚持的兼济天下的信仰都只是个笑话儿罢了。真儿将我藏在柴房里，我一天三顿饭都是由真儿稚嫩的小手偷偷捧来给我，不叫刘伶知道。
　　而第二天，真儿带给我消息，刘伶对外宣称我济世救人，为了天下苍生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而之前来叫门的老太婆只是一个疯子而已
　　第三天，刘伶就另娶了一位女子过门，那女子之前跟刘玲一直不明不白，我早有所耳闻只是当时没放在心上，觉得只是个笑话而已，现在看来，我才是个笑话。
　　第四天第五天，真儿都没来给我送饭，加上连绵阴雨，柴房里又冷又湿，没了仙气护体的我立时患上了风寒，咳嗽不已，却为了不让人发现，只得咬着袖子咳嗽。我饿极了。
　　当第六天真儿再出现时，他只夹带来一个馒头作为我一天的饭，他从荷包里掏馒头时我看到他身上有伤痕，仅仅两天没来他身上的伤多的像蜘蛛网一样。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一下子哭倒在我怀里，还不敢大声哭怕被刘伶发现：“二娘打我……爹也嫌我碍眼总骂我，娘，我知道你就是我娘！娘的气息一点都没改变……”
　　那天的馒头我是就着泪水咽下去的，原来，没有了仙力，我什么也不是，甚至保护不了我身边的人。我抚摸着真儿的头，他在我怀中沉沉睡去，我的眼泪一滴滴打湿了他的衣服。
　　再后来，真儿得了伤寒，那个新夫人不给他治病反而隐瞒病情，导致真儿一命呜呼。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忽然觉得轻松起来。一切，都结束了。这人世间没有什么是我留恋的了。我作为一个母亲，连自己的孩子都无力保护，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趁他们给真儿下葬，我偷偷跑了出去，那日，飞雪七尺。
　　也就是在这时静寒调来了地界的无尽煞气戾气注入我的幻境，引开了众师兄弟，导致我在幻境中失去心智又无人引渡，沦落成万人厌弃的魔。
　　没了仙力我就是普通人，真儿很长时间没给我送饭，我穿的又少又破，饥寒交迫的倒在雪地里。这时，魔界始祖少渊出现，给了我一个馍，又给我生了一堆火，拿了一件披风给我披上。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三件事，让我的眼泪一下子决了堤，我恶狠狠地用牙齿撕着馒头，咽进肚子。没有水，就喝化了的雪水。少渊只问了我一句话，愿不愿意成魔一一报复回来？我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我恨，我好恨！！这只是分分钟的事情，我失去的仙力都回来了，转化为了魔力，甚至比以前更强，因为是始祖少渊之力，我的美貌，健康，都回来了，甚至比以前更美艳许多，带了几分邪魅。可是这些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我所关注的就是两个字：复仇！
　　我在幻境中大开杀戒，屠光了镇上所有人，手刃了刘伶和那个贱妇。
　　我最初走出那个幻境时还很害怕，怕看到师父失望的眼神，怕看到弟子惧怕的眼神，怕看到熟悉的人对我厌恶失望的神色，可是幻境前却一个人也没有，师兄弟妹都不在。我愤怒的长嘶一声，惊动了整个昆仑虚，为什么，说好的陪伴呢？同样是弟子，还号称我是师父最钟爱的弟子，可是在我历劫时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我挥袖打翻所有闻声赶去的人，跑了，自此再无紫陌仙子，只有魔女紫陌。
　　云舒感叹：”那个静寒真是的，至于吗，为了一个男人和你结这么大的仇？“
　　我道：”所以我要报复回来，这才下界收集众生怨气增进修为。”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掏出我的寒光宝鉴——一直都忘了说寒光宝鉴是双面的镜子——我结成印伽，将寒光宝鉴的其中一面分离开送给了云舒：“这个你拿着，以后就算我不进宫也方便咱们说话。”云舒接了过去。
　　殊不知这一切云舒身边的一个丫头叫春华的看了去，尽收眼底。这是后话。
　　云舒又问：“宁越呢？宁越又是怎么回事？”
　　我道：“宁越他……”
　　话未完，一声怒喝传来：“魔女怎敢肆意出入皇宫！”
　　我和云舒齐齐抬头，一个闪电劈过，我急忙躲开，云舒则被一个黑影拉开，回头再看时我和她坐的石桌石凳已碎成碎片。
　　那个黑影嘲讽道：“云姑娘，这就是你的好朋友，危险时刻只顾她自己！”这黑影竟然是静寒，而发起攻击的则是银川。云舒一胳膊肘拐开她，朝她脸上啐了一口，飞身闪回我身边，又看了看银川：“能跟清寒混到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静寒脸上不太好看，但还是说：”忘了告诉你我现在叫静寒，就是要和她紫陌一争到底。”
　　我冷笑。
　　银川被云舒的话伤的很深，明显又舍不得对她动手，只对我发动攻击：“贱人，都是你勾引的云舒！我决不允许你和云舒在一起玷污她！”厌恶的眼神如刀一样向我割来，比任何法术都伤人。我不怕任何伤痛，可是那种眼神是我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流星追月阵像连珠炮一样向我袭来。
　　我怒吼：“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做什么都是错，不做也是错，甚至我活在世上也是一个错误！你们为什么都是这样？”举起我手中的玫瑰，发动咒语，狠狠向地上劈去，发动了五毒巨蟒阵。一个身形似龙的巨蟒从裂开的地缝中钻出来，一阵震动，把云舒静寒银川惊得连退几步，风云变色，我做出了法阵，指挥着它向银川攻去。
　　银川显然没见过如此大的阵仗，我冷笑，，吸食了人间怨念效力果然不一般，他连连挥出刀锋光矢砍向巨蟒可都未果。我看向静寒，静寒也算也算有心机，只是观战，见情况不妙并未出手。
　　玫瑰花凌空击去，带起一阵狂风，巨蟒一口咬住银川，魔毒注入银川心脉，静寒大惊，连忙上前抢下银川然后遁走了。
　　我挥袖将一切恢复原状，抹去了所有凡人关于云舒这里异动的记忆，在空中冷冷的注视着她。她跨上前一步，知道我此时正是盛怒，没有说什么，担忧的看着我。
　　我再无心逗留，挥袖告辞了。
　　而擅自对凡人使用术法的我，自是受到了修行之人该有的惩罚，反噬之苦。不过吸食了戾气怨念的我，如今对于这点苦痛已经是不在话下，忍一忍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