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记》无水沏茶

1、第一章

　　“利索点，快点，老太太就想着现做的菜热乎吃着也舒服呢。”大厨房的总管事张妈妈说着。
　　今儿老太太发话，说是要给前不久自南边回来的四房接接风，吩咐了下边的人摆上几桌酒席请上个戏班一家人说说话。话说先皇于太祖六子中脱颖而出登上皇位，这老国公功不可没，因这番从龙之功倒是赢了先皇眷顾得了个忠勇一等公的职儿，世袭罔替。这老国公故去后，其嫡长子袭了这一等公的称谓，除去守孝的三年已是担了三年多之久。这老国公和嫡夫人也就是现今的老太君共生了三子一女，其次子当年因着年岁相当由先皇亲指了当太子的陪读，因着幼年的情谊，两年前先皇故去，当今圣上登基亲指了个礼部右侍郎，乃是个正二品文职京官，这官不是顶高，但代表了这做官的人和今上打小的情分不是。老国公的第三子确是个庶出，是个姓钱的姨娘所生，在国公府是以柳三爷称谓。老国公故去，老太君便做主允其母子分出去单过，现也就必要时回回国公府。这国公府唯一的小姐乃是老太君所出，从小就被阿珍阿宝的护着，现是永宁侯之嫡妻，永宁侯世子乃是她的长子。老太君幼子于先皇年间中了探花，颇受赞赏，后入职文渊阁，这孝期一出就被派了去江浙一代做个外放官，前不久刚被召回京来，圣上亲赐于内阁游走，为文华殿大学士。
　　“王婆子，这复杂些的菜色早早的开做了，我倒是放心，可剩下的菜你盯着点，还有你将这钥匙拿去，最外的大桌右边儿柜子第三层屉子里有今天先到的新鲜鸡蛋，你将其全拿了出来放这边这个灶台上，第二层屉子里是今早刚让小丫头们从蔷薇园里采来的蔷薇花瓣，已是洗净了的，拿去李婆子处，嘱她做些蔷薇枣泥儿糕来。”张妈妈边检查着白瓷盘边嘱咐到。“今儿的鲫鱼着实新鲜，我已命人将其养在厨后院的水井里头，你去告诉江婆子，让她盯紧点下面的人，芙蓉鲫鱼仔细些。这鸭子是刚刚杀了的，放在那边灶台旁的小桌子上，你去看看处理的可干净了，若是不干净，你亲自洗着。豆腐我特地让林锐家的买嫩些的，还买了些豆干子，都在后院水缸里浸着，你叫人拿了去做些爽口小菜，你再着人去点些各色干菜，这钥匙是后边储物屋子的，你看看流云百福柜子里可是有一罐子腌制好的鹿肉，若有就取了来。可记住了？”张妈妈只问道。“全记住了，您放心，妥妥的”王婆子福了福身子就下去了。“翠儿。”张妈妈四处找着。“在这呢，在这呢”那名叫翠儿的粗使丫头倒是回应的快，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你去问问后院的人，鸡可杀了？鲤鱼可处理干净？若还没完事儿，叫她们利索点。”“诶，我这就去”翠儿照样朝张妈妈福了福身子，转头就急急忙忙的向后院跑去。掀起布帘子，只见门口右边两位婆子正在杀鸡，翠儿赶忙说：“张妈妈让你们利索点儿。”那两婆子还没应道，她就往左边跑去了，刚巧遇见迎面走来的江婆子，问了声好就听江婆子说，“可是张妈妈让你来的？”翠儿应了声后，江婆子就说着：“这鲫鱼、鲤鱼都处理好了，刚刚王婆子来传的话我也记着了，我这正好想你去问问张妈妈，这谱子上的菜需要河虾，可如今找不找了，你去问问放置在哪了？这鳝鱼也是找不着，平时放置的地方都没有了。”“我这就去问问，您先去忙着，待我问完了就去回了您。”翠儿向江婆子福了身子赶忙有向前院厨房跑去，向张妈妈道明了话。刚巧林锐家的来了大厨房，张妈妈就问了她这今早来的河虾和鳝鱼。林锐家的听完急匆匆的领翠儿去前院子，使唤了两个婆子抬了河虾、鳝鱼跟着翠儿向后厨房去了。江婆子见翠儿来了，又匆匆唤了人来处理这两样。这边右厨刚收到十六大捧盒子，里边是些上等可吃的东西，稀奇些的果品，李婆子忙叫人端端正正的摆了盘往花厅那儿边去了。
　　这大厨房急急来匆匆去的，甚是闹腾，可厨房通往花厅的路虽尽是提了菜盒子的婆子们，但却不喧闹。越往花厅去，这唱戏声也就越响亮些，这厨房的急切也就不知不觉散去了。厨房婆子未经主人家允许是不可到这花厅的席面上的，故这乘了琳琅满目菜品的盒子在花厅后头就由三等丫头接手提到前厅，再由二等丫头转提到各桌，后是大丫鬟端了菜呈给主人家。虽是丫鬟众多，可听到的也就是唱戏声和主人家嬉闹说话声，怪道是大家的丫鬟。
　　这回儿老太君正歪在榻上，与众人说笑一回，又自取了眼镜往戏台上照一回，老太君喜热闹，这会儿戏台上正演着西游记，惹的老太君时不时地笑着。
　　“欢丫头这几年在江浙养得倒是越发标志就是这身子有些纤细了，这回子回来了，可得好好补补，这小胳膊小脸儿的，可怜见的。”老太君握着柳七姑娘若欢的手说道。“老祖宗可偏心了，有了若欢妹妹就忘了我们姐妹几个的，我们可不依。”柳四姑娘若敏走了过来依偎着老太太。
　　“从前咱们府里姑娘多些也热闹些，现在倒只剩你们姐儿几个，今年年初舒丫头和婉丫头倒是陆续怀了，现月份大，本她们要来，我顾念着她们的身子便使人阻了她们，岚丫头这二胎刚生不久还在坐月子也不便来了，她听欢丫头回来了便遣了人来说，千万要我答应让你们姊妹几个到她府上和她聚聚。我想这改天你们去看看她们，这好容易欢丫头回来了，自是要全一全你们姐妹之间的思念之情的。”老太君红着眼说着，边说边抚了抚若欢的脸蛋儿。“这即使老祖宗不说，若欢也是明白的，我本就想着择一日去姐姐们那儿看看她们，回京的路上我就与母亲说了，她也是允了的。今儿个老祖宗也开了口，我们姐妹哪有不依的道理，只是老祖宗今日说起这事倒平白添了几许惆怅，今儿本是老祖宗想让一家子高兴高兴，怎么若欢回来了反倒惹您伤心了呢？若是姐姐们知道她们惹了你伤心，怕也会内疚的，老祖宗就算是为了我们几个，今也得高高兴兴，您说是也不是？”若欢窝在老太君怀里说着。“就是就是，老祖宗可不许伤心，不然我们姐妹几个也哭了。”若敏拉着若珂来到老太君跟前，分坐在富贵牡丹脚踏上，左右偎着老太君。“老太君可不许惹了我们三人伤心。”若珂笑说。“好好，就依你们，快快起了来，钏儿，将姑娘们的椅子端了来，放在我身边儿。”老太君转头和站在后头的钏儿说。“是，这就去。”钏儿忙叫了几个丫头将椅子搬了来。看着被三位姑娘围着的老太君笑呵呵的，柳李氏、柳孙氏和柳薛氏这三位媳妇们对视了几眼也是开心和睦地笑了，引得边上坐着的孙媳妇们也是笑了。廊上的爷儿几个也是边听着笑声，边吃酒看戏，好不惬意。
　　直到三更，戏还没罢，女眷正要移至暖阁，打算着玩击鼓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