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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风尘之外物 抑或是,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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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是穿越时间和空间的简称。
其实,不过带着自己的思维,附着在另外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正常人没人会怀疑一个人性格突变会是因为这个人的灵魂被强占了,而是……
“助教……庭见你气色并不好。”
“……哎,有吗?”舒别绪强笑了几下。
这两个少年来的真是不要太快。慕遮刚和她说过不到半个时辰的时光,两个人便来了。
他们都不吃午饭的吗?
“可见,病是会销损人的形神的。听说,裴弟你就没有生过病。”
“嗯。”裴歆冷冷淡淡的,似乎比自己还没有精神。真是可惜长了一张阳光少年的脸。
这两个人,她完全不认识,但是看上去,她是他们的老师?
“祭酒今日让我们前来,便是让助教安心养病。”
“嗯。我知道了。”
郗庭见舒别绪的脸色并不太好,知道不适合久留,便要起身告退。
终于要走了吗!
舒别绪连忙站起,跪坐在案几前虽然看上去十分有古意。但是,谁坐谁知道,疼!这具身体又似乎不是那么健康,于是,还没和他们说上几句话便疼了。
刚站起,便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舒别绪连忙又跌坐回去,余光处,她似乎看到裴歆笑了笑。
丢脸丢大了。
为了转移尴尬,舒别绪连忙朗声道:“谁?”
不知这具身体发生了什么事,嗓子疼的难受,发出的声音也是低柔微哑,雌雄莫辨。
“明公,我是慕遮。”没等舒别绪应答,慕遮已经缓步走向内室,再绕过一道屏风后,便看见了苏绪的书房。与裴歆和郗庭相互问了个好。
“是你。”舒别绪端正坐好,侧头而视。不由得说,穿越第一眼见到的这个少年长得十分……神清秀骨。记得高中时期,美术老师说过,这是对魏晋时期人长相的一个最高评价。
“你怎么进来的?”舒别绪扬扬眉毛,假如她没出现短暂失忆的话,她大概半个时辰前应该对侍女幼薇吩咐过,在裴歆和郗庭他们走之前,没她的命令没人可以进来么?
难道这么说,苏绪府上消息的上通下达的效率还有待提高,还是自己并没有什么威信,抑或是,幼薇见美色当道,给忘了?
慕遮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上前两三步。郗庭立即给他让了位置。
同样也跪坐在案几前,用如暖阳般柔和的声音道:“大人的药已经温热了。可以端上来了吗?”
舒别绪点点头。只是,平时都是那个叫幼薇的侍女给她送药,今天,怎么是……他?
“既然助教服药,庭和歆自当退避。”于是,郗庭便拉着裴歆走了。
慕遮站起往外送了一程。
舒别绪百无聊赖,又不好离开。只能撑头想。
虽然自己已经来这儿五日了,但知道的信息并不多。
现在,她已经能基本接受她已经穿越的事实。直到现在都没有昏过去,是因为她通过多年养成的随遇而安的性格,和需要应对这一个接一个而来的不知何时发生的突发事件而强迫自己清醒。
就当自己去了一个陌生的国度旅行了。
就当玩密室逃脱,找到线索呗。
自己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榻上。小榻边,竟然是放着一双整齐的木屐。关于木屐的话,应是汉之后,开始流行。
重阳节后,已经不是雨下的时节了。而外面也没有下雨的痕迹。应该是把木屐当日常鞋子穿了。
加上她刚才看到郗庭和裴歆似乎也没穿中衣,她基本可以判定是魏晋了。而木屐是因为气候潮湿,土地泥泞才穿的,所以估计她现在应该在南方。如果自己穿越的那个地方真的是在西园的,自己便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南京无疑了。
只剩下东吴,东晋和南朝了。
她还不能判定是哪个。不过,看自己少女穿的是杂裾,她果断的把东吴排除了。
当然,这是基于自己穿越到一个历史上存在的时期。要是一个架空的时代,自己也只能是摸黑了。不过,自己应该不会运气太差吧……
绕过床边,是一个用幔帐隔开的……嗯,算是小型书房吧。面对门摆着一个低矮的长条书案,上面整齐的堆着一些竹简和书信,以及一套看上去很是古朴但绝对不低调的文房用具。后面落着一摆放各式物件的木质书柜。
问:在一个古墓里,确定墓主人的身份的最直接准确的方法是什么?
答:历史文献、碑文(墓志铭)和印章。
基于她多年看某科教频道的经验,反正现在前两者她几乎不用想了,那么便只剩最后一条——印章。
四下用目光搜索,连忙伸出右手拿过砚台旁边,用纸包裹的一个长方体。
这是枚方形阴文小篆玉印,还沾着点朱红印泥。四下环顾,并未见到盒装印泥。于是便对着印章猛哈了口气,然后随便抽了张宣纸,印在纸上。
第一个字,大概是蘇字,第二个字,她因为也有枚小篆印章所以认识,这是繁体的绪字。
这个姑娘,名叫苏绪。
这个名字,果然是有点中性化啊。但是,她很快便接受了。因为,和她名字还是有点相近的。
听他们对自己的称呼,自己似乎是什么名叫助教的官。应该是一个学官。不过既然郗庭提到了祭酒。那就应该是国子学的了。国子学的话……没记错应该是西晋设立的。
所以,自己的身份便是东晋或南朝的国子学助教——苏绪。
接下来,便是确定到代了吧。
其实,只要说自己失忆了,这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了。毕竟那天慕遮也说她神志有些不清楚。滚下山坡这种猛烈性撞击,于理也可以导致失忆。但她并不能这么做。
如果,按照她以前所看的小说中各位魂穿的前辈的经验,她第一件事就应该哇哇乱叫,喊自个儿失忆了。可惜,她并不认为民风淳朴的古人已经好骗到能相信跌下一个小山坡就能失忆到完全连自己的姓名都忘了,就算,苏绪姑娘有什么病,估计也就是嗓子嘶哑外加翻滚的擦伤,她也没那个口才可以胡扯到脑子。而且,她已经活动快半个小时了,要失忆应该见到慕遮的时候,就装各种痛心疾首,寻死觅活的,或者各种弱柳扶风,痴痴傻傻状。哪还有心情调戏人家。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既然这位苏绪姑娘能在一个男权社会坐到这样一个位置,那在她身后的必定是纵横朝堂的主,她也不知道苏绪姑娘生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要是随便就把自己失忆的消息放出去,还不知道要引来多少仇家。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还未仔细想,便听有人轻咳了一声。
舒别绪连忙回过神,见送客回来的慕遮微微颔首,然后,走下,继续对着舒别绪保持若有若无的微笑。
不公平,绝对不公平!为什么慕遮跪坐在她前面就显得如此悠闲,还带着三分懒散。而她,跪坐在这儿却觉得非常不适应!?
据她多年经验,眼前这位仁兄应该不超过二十岁,搁在现代一个普通人身上撑死也就是刚踏入大学的年纪,哪来的这种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外物的气质。莫非,古人确实都有早熟的倾向?啧啧。还是说她判断失误,这其实根本就是一个十三四岁就上大学少年班的主?
就在舒别绪对着眼前风姿高彻的少年进行各种漫无天际的腹诽时,美少年慕遮的唇角突然勾出一道弧线:“苏大人,请。”
舒别绪盯着慕遮不知何时变出来,还已经递到自己眼下的瓷碗,这碗赭石色的药衬着这如美人冰肌玉骨般的瓷器,真是……
舒别绪无可奈何道:“你先下去吧。”
其实慕遮在也没关系,只是……
一个人,就算是真的失忆了,也许他的性格可以发生改变,但是,他的学识、举止、为人处世不可能发生太大的改变。这可是一千多年前的魏晋南北朝时期,一个连口音都不同的年代,更别提坐姿,行为举止。她并不懂得这里的规矩,跪坐于软垫上这种自虐行为是她偶尔看汉装剧得来的经验。如果这位美少年也是发现自己举止与他的苏大人有百般出入,还不知道要捅出什么篓子。
慕遮面上掠过一丝诧异,并没有多说。继续保持微笑。
“助教若是没有什么吩咐,遮便先退下了。”在舒别绪盯着那碗疑似是板蓝根的药时,慕遮已经站好起身。
舒别绪仰头看着长身玉立的少年,重复刚才对侍女幼薇的命令:“记住,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不允许任何人进来,除非,我的命令。”
慕遮眼里流转着莫名的光芒,然后,点头,微笑,离去。
其实,对于第一眼见到的少年,舒别绪有亲近感,但是,更多的是防备。
不管了。舒别绪目送着慕遮走出门外后,继续看着那碗药。
算了,舒别绪屏起一口气,便抬起瓷碗,一鼓作气喝尽。喝完后用手抹了抹嘴角。
有些人,喝白开水都可以喝出喝茶的优雅,有些人,喝茶都能喝出喝酒的气魄。所以,她必须让慕遮走开。
药是喝完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