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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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赛奇第一句话就让史昂有点坚持不住，惊讶与疑惑向交织的眼神立刻扫了过来，赛奇压压手示意史昂冷静，史昂咬住下嘴唇继续听着。
“你的母亲是前任嘉米尔族的族长，德高望重，而她因为一个外族的守护者放弃了族人离开了这里……”
“那个人是……”史昂憋住自己的眼泪。
“就是你刚才听见名字的人，阿弗尼尔。”赛奇再次说到这个人的名字话语里有的不只是遗憾，“是个很好的人，虽然那时被族人误解却依旧在上一次两族之战中保护了我们，用自己的生命……
那个时候你已经被生下来，你的母亲在逃跑途中被捕食者杀害，而你在阿弗尼死前托付给我们。”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是确实如此沉重，屋子里的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我父亲的墓，在哪里……”
然而却没有得到回答，两位德高望重的双胞胎长老在这一刻也十分默契的选择了不说话。
史昂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常年作为族长候选人的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各种方面学习这能让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变得强大的方法，他以为自己能够忍住，但还是有微凉的液体从眼眶里流出来滑到下巴上，然后重重打在地面上。
地面被砸出斑驳的深色斑点，像是被凿出了下密密麻麻的凹槽，史昂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真像真的赤裸裸的摆在眼前时却还是没法像想象中的那样镇定：“为什么不告诉我。”
“……”
“为什么不告诉我！”史昂已经不再奢求答案而是开始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双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这是他拒绝的表现，脚下略微凸起的门槛让他原本就颤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但是白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来安慰史昂，刚刚脸上那种难以言语的悲伤现在不知为何已经消失，赛奇刚走上前一步想要扶助对方却被白礼冷冷的拦了下来。
“你是想去找他吗？”
史昂对他过于大的态度反差有些吃惊，很快心底生出一丝对他这种行为的疑惑。
“你是想要找到他的墓然后像个女人一样大哭是吗？”
白礼的眉尾还带着之前未退尽的悲伤，并没有想要去安慰史昂的样子：“史昂，你要是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永远也当不了族长。”
“喂，白礼……”赛奇似乎觉得白礼说的这话有些过分了，刚想要开口调节一下，赛奇却用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嘴。
“你可以为现在的很多事操心，唯独不能被原来的事所束缚。”
史昂的大脑咀嚼着白礼的意思，察觉到他对自己的一丝不满，心里很快产生一股抵触的情绪：“即使你觉得我没有能力当上族长也不应该用这种理由反对！”
这是史昂第一次对白礼——自己的恩师有不尊敬的态度。
白礼显然对史昂突然的反驳没有准备，眼中波澜着出现了一丝不忍，但那一瞬也很快被他的话语所掩藏：“现在就是最能检验你心理承受能力的时刻，若你真的只因为这件事就被轻易打垮，那么在族长交接大会上我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说完后白礼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即使你是我的徒弟。”
“只因为这件事！？在您的眼里这只是一件小事吗？”史昂没想到白礼会说出这种话来，紧咬着下唇开口努力不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刻薄，但实际上动作上早已出卖了一切，史昂的身体在自己所不知道的情况下前倾，双手握成拳头微举，这是极富攻击性的姿势。
“在您看来，即使是父母双亡的事实我也应该装做平常是一样去对待是吗？”
史昂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和沙哑，就好像每一个说出来都在刀尖上打转。
“你如果只是带着仇恨来接替族长的位置，那我无法接受这样的族长。”白礼侧过头不再去看史昂那张已经有些扭曲的脸，闭上眼睛选择沉默。
史昂的视线直直地打在他的身上，即使白礼没有看见也能感觉到那目光像是带着针，史昂盯了他一会儿，眼神突然软了下来：“原来如此……”
语末带着像是泄气一样的轻喘。
“是释怀了吗……”白礼听见那一声犹豫地叹息，将两手轻轻互相塞在宽大的袖子里。
“怎么可能释怀……”史昂的声音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原来这样，那么你的确还没有当族长的觉悟。”像是定夺了什么一般，白礼的语气说不出的失望，“身为你的师父，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
“您刚才说了作为我的师父对吧。”史昂突然颇为正常的回了一句，白礼不知他的意思，将视线转移回他的身上。
“那么，我现在就离开这里，离开嘉米尔。”史昂说的是这么突然，又好像已经经过了很久的思考，“这样一来，我们也就不再是师徒了……没有了族长候选人的束缚，我可以按我自己的意愿做事。”
白礼藏在衣袖中的手指颤了一下：“史昂，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即使你不让我离开我也会这么做。”史昂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笃定已经不容许拒绝，“至少，我要去他的墓前看一眼！”
白礼不再说话，而两只瞳孔却突然一收缩，史昂只觉得一股力像是千斤的拳头打在了自己的腹部，身体惯性的重重后倒在地上。
史昂张嘴一咳，腹部开始发出难忍的钝痛感。
白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高举起手似乎想要一巴掌打过来，然而接下去的是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在刚要触到史昂时白礼的手突然定在空中不动了——不是不想继续往前，而是指尖感受到了一丝坚强的阻力，空气中似乎有一面墙的挡住了自己。
两位长老都是一惊，赶紧上前，结果整个人都撞在了墙上，白礼两只手撑着这面看不见的空气墙，但是无论敲打得多么用力这不可见的墙都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消失，这下连史昂自己也搞不清现在的状况了，表情先是变为惊讶然后定格在脸上，但是身体却下意识地站起来，慢慢倒退着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转过身，毅然决然着朝着另一个他也没去过的方向跑去。
史昂不知道自己是一时头昏脑热还是对白礼对自己的否定的不认可一瞬间跑得没了踪影，身后的白礼和赛奇的呼喊声被藏在了墙的后面。
史昂的背影缩成了一个似乎在动的小点，白礼刚想把全身的力压在墙上却没有来得扑空——那面墙消失了。
“他就这么走了，你舍得么？”赛奇不再保持着之前的惊讶，而是相当镇定，“毕竟那里是这么的危险。“
白礼同样如此，只是多了些惆怅：“如果这是他注定的话，就让他去吧。”
“接下去的路只能靠他自己了，若他能安全回来，我就将族长之位交给他，毕竟他也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天赋了，这个名为【屏障】的天赋。”
“和阿弗尼尔的天赋一模一样呢，真想再多看他用几次，只是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活着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