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之戏》留翼蝶_夜叶之秋

2、回归

　　Chapter 1：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令人恐惧的，却也是令人兴奋的。一派势力开始蠢蠢欲动，阴影下的一双眼睛，散出嗜血的光芒。月亮率先落下，一片漆黑的天，只有稀稀拉拉的几颗明星，寂静的让人恐惧。森林中传出野兽的嗥鸣，伴着沙沙作响的枝叶。
　　森林深处暗黑色的古堡，散发出的种种气息，都在叫嚣着诡异。不平凡的命运啊，就此开始轮回吧！天边破晓，一点一点照亮古堡，暗红色的外壁，黑暗中传来谁的低吟？漂亮的银器闪现出一抹血色，冰冷的平镜反射出相反的过往......
　　“呵呵......”“咯咯......”朦胧的清晨之中，庄园里已传来笑声，辛勤的风车开始运作。庄园里满是辘辘的响声。时光飞逝，换取一张张熟悉陌生的脸。那最纯真的笑，是否还在？
　　摩乐乐的归来，注定掀起一场风波。本该在爆炸中坠海身亡的他，却在一年后，安然无恙的再次出现。一模一样的面貌，一模一样的笑容。与好友布多多布少少，丫丽闯祸嬉闹，摩乐乐似乎没有发生变化。
　　平淡的一天。没有库拉的破坏，也没有摩乐乐的捣蛋。至少傍晚之前都是如此。碧蓝的天空一点点暗下来，乌云渐渐笼罩天空，天色昏暗。就像是哪家姑娘被心上人拒绝之后的悲伤。
　　天空树点起了灯火，不大的屋子里热闹非凡。彩灯、气球、音乐、蛋糕。庆祝着摩乐乐的归来，一向强势的她，也哭泣起来。丫丽哭着，拥住他，接着一起拥上来的，还有多多少少，菩提大伯。
　　摩乐乐傻傻地笑着，一如一年之前的男孩，天真烂漫。但隐隐的，他的眼底，一片死灰。摩乐乐挂着的微笑，仿佛一层新的面纱。心里的孩子不带一丝感情，麻木地流着泪水。摩乐乐吃下甜腻的蛋糕，心里却泛不起甜蜜，只有虚伪。
　　一年间，正义的心就像被蒙上了一层灰。变得晦暗不明，同时他也突然看透了。身边人的软弱和对他的依赖。习惯性的依赖，让他看透了。他的努力，他的守护，不过换来几句赞美，其余的，什么价值也没有。
　　而曾经那个他最追捧的男孩，或是永远视他作英雄的男孩，也不过是一场幻梦。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垂下骄傲的脸庞，心里被压抑的阴暗面开始滋长。化作新的人格，保护脆弱敏感的正面。他阴暗的诞生，是为了更好的守护自己，为了自己的正面不必崩溃。
　　他甘愿被其吞噬，因为他知道，这就是他自己。晚会落幕，微笑着送走一个个好友，终于收起伪装。看着镜子，算不上精致的脸，普普通通的模样。他本该，也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
　　他得到的拥戴，都不过因为正义赐予他的力量。没有这种力量，他不过是个一腔热血，调皮捣蛋的小鬼。摸上镜面，手触之地，一片冰冷。渐渐冷却了指尖的温度，也冷却了他曾经的热度。
　　立誓要守卫这个庄园，立誓要守护这的人民。现在听来，就像一个笑话。他不在的一年，庄园依旧是热热闹闹，庄园依旧和平安然。就像从来都不需要他的存在一般，什么都没变。
　　他突然察觉，或许他和库拉才是同一类人。他们原本都不被需要的。他们所做的一切，到头来像是一场戏。曲终，人散。有库拉来破坏，才突出他超人的作用。
　　现在看来，不过是他们为彼此所演的一场戏。他听到人们说，库拉除了一开始的几次，后来几乎没有再破坏庄园的和平。库拉是不是因为少了他，也在孤单呢？那个恶法师。
　　与其说是恶意破坏，他所做的一切，倒更像是为了世人能记住他，为了在世间留下他存在过的痕迹。他才是孤单的。比起自己生活在热闹的庄园，库拉他，在无人拜访的雪山顶，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或许正因心里这种隐隐的思想，他才会一次又一次攀上雪山高巅，一次又一次让雪山活过来。
　　摩乐乐似乎越来越能体会库拉的感受。他心里升起异样的情愫，或同情，或感同身受的感慨。他不知道他离开的那天，库拉回到庄园时的模样。一身的伤，一身的血。眼神无助地看着庄园，就像是个迷路找不到父母的孩子。
　　之后库拉来庄园破坏了三次。第一次，没有乐乐侠的出现，他笑得开怀，自认为再没有人能阻拦他占领庄园。第二次，还是没有乐乐侠，他笑得得意，看着警察和骑士团狼狈的身影不屑一顾。第三次，依旧没有乐乐侠，他笑得狂妄，却硬生生地撕碎了骄傲的伪装。
　　菩提坦然，他从未听过那样的笑声，叫人心碎。
　　他再没来庄园捣乱。若不是他出现来购买日常用品，人们甚至以为他已经死了。再次来到庄园的他，沉默不语，像是看不到四处逃窜的居民。他提着买到的东西，垂下的头看不出任何表情。风吹翻了他的连衣帽，一头银发散落，杂乱无章。
　　库拉不会承认。他很寂寞。落魄得简直不像他，菩提看着昔日好友大变样，不禁感到心寒。库拉曾经疯狂地大笑，在空无一人的古堡。他的笑声就像是要震碎天地。库拉戴上帽子，第一次感觉到雪山，原来那么冷。
　　脸颊上不知不觉，滑落了什么，被雪山的空气冻得冰冷。好冷，真的好冷......好寂寞......
　　指间燃起小小的火焰，他骗自己说，看，这样就不冷了。耀眼的火光之中，他似乎看见那个人同样落寞的眼眸。
　　明明凝视着同一片天空，却寂寞得难以忽视。摩乐乐趴在床边，屋外开始下起大雨，冲刷着污浊的世间。摩乐乐伸出手，冰凉的雨水打击着手指，不给指尖留下一点温度。
　　把手伸到眼前，燃起小小的火焰。魔法燃起的火焰带给他温暖，终于不那么冷了。摩乐乐笑了，盯着暗紫色的火焰。仿佛见到了那人的身影，他心下一惊，熄灭了指尖的火。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摩乐乐闭上了眼睛，金色的光芒被掩住不再显现。
　　深夜，屋里的气流变得不自然。黑暗里出现熟悉的紫色漩涡，接着走出那个身影。看着熟睡的少年，库拉伸出的手微微发着抖。直到手掌间传来发丝柔顺的触感，库拉像是松了口气般，笑了。终于，又出现了......
　　那个狂妄自傲的小鬼。终于又回来了......
　　库拉看了很久，俯下身，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乐乐侠，”明明多次叫过的这个称呼，却让长久空荡的心突然像是被塞入了什么，满满当当，“欢迎回来。”库拉这么说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幸福笑容，就挂在了嘴角。
　　他不会说，他多次来过这个房间，甚至摸透了这个房间的每一寸地方。可看了一年的房间，始终都没有生气。现在终于好了，他再次进入房间时，不再是毫无生气的寂静，而是少年平稳的呼吸声。
　　他自己也察觉不到，自己竟是那么高兴。高兴着这个他曾经那么为之头疼的小鬼归来。
　　或许被欣喜盖过了知觉，他竟然没有察觉到房间里淡淡的黑魔法气息。没有察觉到少年身上隐隐散发出的黑暗气息。本该在睡梦中遨游的少年勾起了嘴角，待对方离去，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眼睛里闪着意义不明的光芒，盯着窗外一片漆黑的天空。摩乐乐打开窗户，雨不知何时停了，吹进房间的风还带有湿意，瞬间卷走屋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温暖。
　　夜风从宽松的睡衣闯入，寒意瞬间席卷了摩乐乐。浑身打了个寒颤，可身外的冷，却远抵不过心里阴暗面散发的冷。从心脏蔓延出的寒意，就像死一般麻木。双目承不下希望，只能一点一点绝望。
　　摩乐乐突然笑了，天还没亮，月亮早已落下。星星单独挂在天空，微弱的光试图点亮这黑夜。却殊不知这不自量力的后果。繁星的光芒不稳定，就像在眨眼睛一般。
　　撒下的光冰冷，摩乐乐突然想起来，曾有人告诉他。现在眼前看到的星星闪耀着的光芒，或许是当前的，或许是几秒之前的，又或许，是几百年前的。当我们感叹它的美丽和动人时，它或许早已坠落，早已消亡。
　　眼里闪耀的光芒再次落下。说起来，正义也好，荣耀也好，他配拥有吗？他不像瑞琪。不是靠努力而赢来的荣耀，真的配称为荣耀吗？而且身体里的力量，似乎因为他的消极，不再苏醒。
　　无论如何，听到救命也好，情况危机也好，乐乐侠都无法苏醒。就像是陷入了沉眠般，只是再也无法苏醒。摩乐乐的消极，更有一部分，来自乐乐侠无法苏醒。
　　他只有祈祷，库拉不要来庄园。他只有祈祷，这件事情不要曝光。因为这件事情暴露了，恐慌的不会是他，会是这里的居民。还是说其实都没差？
　　摩乐乐一边不安着库拉的到来，会让他的秘密曝光；一边却又期待着库拉的到来，好让他看清世人的面目。自相矛盾。最后的结果，不在于他，在于库拉的决定。库拉，你会让我难堪，还是会让我庆幸呢？
　　我猜是前者。让我难堪，你求之不得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