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eaper·8 “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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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十分舒服，清爽的晨风从大开的窗户中轻轻吹拂进来，朦胧的光如同幻影。
因为执勤长官的到来，杰玛尔一早就被叫走了，此时小小的病房里只有巴比勒和给他做身体检查的医疗天使。
医疗天使指尖的光芒渐渐散去，最后一步检查终于完成。
“你恢复的很好，不要担心，男孩，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完全的康复了。”结束了检查，这个笑容温婉的成熟女子如同母亲一样对他说，尽管事实上她确实是一个母亲。
“保持心情的平静，这有利于你的康复，当然，保持快乐会让你恢复的更快。”医疗天使一边收拾检查的仪器一边对他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您。”巴比勒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米凯尔和亚兹拉尔还是没有消息，他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你并不快乐，尽管我知道你的同伴依然生死未卜这件事让你无法高兴起来。”女天使点破了他的谎言，看着他有些尴尬的看向别处，不禁又笑道，“别这么沮丧，孩子。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相信希望和奇迹，我们都会为他们祈祷的。”
“……是的，谢谢。”巴比勒点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么好好休息吧，孩子。”女天使点点头，然后拿起药箱离开。
病房中又恢复了宁静，巴比勒愣愣的注视着窗台上那盆小小的雏菊，不由得走起神来。
白色的花瓣在温暖的光下营造出温暖的气氛，伴随着晨风一起轻轻晃动的翠绿枝叶崭新而稚嫩，整个植物也就手掌大，却从上到下充满着生机和喜悦，让人看了不由得生出莫名的愉悦。
巴比勒记得有人跟他说过，雏菊的花语是希望。
希望，从他醒来后每一个人都对他说这个词，但是那样渺茫的希望……真的存在吗？
“他们会没事的，对吧？”巴比勒喃喃道，似是在询问那株小小的植物，尽管它的回应依然只有枝叶的微微晃动。
“会的，父神保佑他的每一个孩子。”一个陌生但温柔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巴比勒猛地一惊，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何时一个金色长发的年轻男天使已经站在了那里。
“……呃……抱歉，您是？”面对这突发状况，巴比勒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轻的男天使关上了门，保持着微笑，“我是现在的执勤长官沙利叶，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来询问一些事情。”
“啊，是的，您想问什么。”巴比勒手足无措的看着对方从容的抽过一把椅子来坐在病床边，毕竟他是第一次见到炽天使阶位的天使。
“关于你去魔界，我想这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缘故--毕竟几乎不会有天使无缘无故到那里去--是吗？”
巴比勒用了几秒钟处理这句话的含义和组织语言，有些紧张的开口，却几乎不敢面对沙利叶碧色的眸子。“是、是这样……我和我同学的弟弟打赌，输了的就去魔界一次--我只是开个玩笑，他太调皮了，我只是想警告他不要再出去惹事了……”
巴比勒断断续续的又将整个故事复述了一遍，这次比第一次完整许多，语气也稳定了一些，却还是难掩其中的愧疚和后悔。
“长官大人，您、您能救救他们吗……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真的和他们没关系……”
巴比勒抓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最后一丝希望。
沙利叶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做什么决断，片刻，他才开口：“我想……”
但他的话语却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开门声打断了，两人同时看向门口——一个气喘吁吁慌慌张张的士兵站在那里，见两人都在看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
“怎么了？这么着急。”沙利叶皱皱眉，有些不满他的惊慌失措。他起身上前询问。
“大、大人，不好了……就在刚才，路西菲尔殿下闯入了军营还拿着神令，我们不敢拦他，他直接抽调了六百名天使，然后直接飞向魔界的方向……”士兵用快哭出来的表情看着他，不知道是被路西菲尔吓得还是被沙利叶吓得。
“——什么？”这个消息实在太过惊人，一时之间沙利叶也不知道该下什么命令，只得令那人再详细说一遍。
士兵又详细的描述了一遍当时的情景，绘声绘色还原了整件事情。
今天是个好天气，本来也应该是个好日子。原来他们值班值的好好地，什么事也没有。路西菲尔忽然就闯了进来，所有人都傻了眼，傻站着看着他抢走了士兵名录，再傻站着等他点完要抽调的队伍编号，傻站到路西菲尔不耐烦了怒气值在一个临界点的时候，众值班人员终于从卡机状态中恢复正常，思维重新运转起来。
然而谁都不知道该不该听他的命令，撇开别的身份不说，路西菲尔首先是炽天使一阶，单凭这一点他们这些下阶天使就不能违抗命令。但问题在于不经过执勤长官的准许同意越级抽调军队又是违反军规的行为，在两遍都是错的情况下，谁也不敢擅自行动。
这一行为直接导致了路西菲尔拿出了神令，货真价实的神令，众值班人员也终于顾不上军规了，连忙通知他点到的队伍集合，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路西菲尔带着那六百天使飞向了魔界的方向，一去不回。
被这么一搅和乱成一团的值班天使们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几个领班商量了一下，立刻派人来报告等待指挥。
带着六百士兵去魔界……
天啊……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熊，米迦勒够熊了路西菲尔怎么还熊……
沙利叶真觉得头有点大了，路西菲尔出什么事情他身为值班长官估计也要被牵连。
天界谁不知道路西菲尔是神最看重的炽天使，神给了他几乎所有能给的，对他简直保护到了过分的地步，就算是身为他的同生子的米迦勒也没这么夸张的待遇。但他本人却偏偏对此十分的反感，十分乐忠于进行各种具有危险性的冒险活动，就因为这个米迦勒还被他连累了，多少年了都没有消息。
他本来以为经过这事情他能收敛收敛的，没想到这才消停了几百年，他就又出去作死了，让他们这些有着监护义务的天使怎么办。
斟酌了一下，想着反正路西菲尔出事我也逃不了，沙利叶终于做出了决定：“传令全军集合，去魔界。还有去通知亚伯伦过来。”
“——啊？”士兵愣愣的看着他。
“没听见吗？叫亚伯伦过来，传令全军集合，去魔界。”沙利叶皱眉再次重复了一边命令。
“大、大人，您的副官亚伯伦大人也被路西菲尔殿下带走了，我想一时半会儿他可能不会出现了。路西菲尔殿下抽调的天使全都是守区的四翼阶级中下级军官，现在下面的军队有三分之一无法直接指挥了，而且走之前殿下还说您不用跟去。”士兵小心翼翼的说。
“……”路西菲尔你真的这么乐忠于作死么，一个人啥都不说就抽调军队跑去魔界。这也就算了六百名士兵还全是四翼天使，在边防军里面这几乎都是中阶军官了，把三分之一的军官都调走了这叫他还怎么指挥。还有，你抽调中下级长官为什么连他的副官也有？！你要带六翼天使去魔界直接去第五天军区抽调精锐军队不就是了么，反正他们也不敢拦你！
沙利叶面无表情的在内心吐槽完，然后揉揉太阳穴道：“够了，你去通知指挥部，现在全军集合，进入战备状态，半小时后我会带军去魔界，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很快上面会有暂时接替我的炽天使来，不用担心。”
“是。”士兵敬了个军礼，然后快步跑走。
沙利叶眼看也要走，却在几步后又折返回来，一直被遗忘的巴比勒看着他，刚才的对话他也听到了，虽然不是很明白事情有多严重，却也知道不是简单的事情。
“你慢慢养伤，不久会有人把你送回第六天堂的。”顿了顿，“我会去寻找你所说的同伴的。”
说罢，他又转身要离去，脚步有些匆忙。
“大人，”巴比勒忽然叫住了他，面对着他有些疑惑的眼睛，他感觉这一句话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您一路平安，以及——谢谢您！”
沙利叶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下一刻他对着巴比勒微笑着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祝福。”
脚步声远去，病房里又剩下巴比勒一个人，最终他还是把发呆的对象转移到了那盆雏菊上。在阳光下开的正好的花朵依然散发着生命的活力，美好的如同梦境。
……
第八魔界并不如其余的几重魔界一般还有着血月的照耀，这里的天空是永恒的夜晚，甚至难以感知时间的流逝，黑暗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与其余魔界隔绝的第八魔界的地理构造非常复杂，外围东部是一片荒芜的沙漠，西面为亡灵血海，传说穿过这片怨灵的海洋可以到达传说中的第九个魔界。而南方则是绵延数百千里的迷失沼泽，北方有一片高俊的山脉。而在这种种地形的包围中有一条被称为冥河的环形河流，被河流包围起来的中央地带外围是一片森林，里面则是一片长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的草原。
第七魔界通向第八魔界唯一的道路就在东部的骸骨沙漠，这是一个恐怖的地方，漫漫黄沙之下隐藏着魔界诞生之初时所有战死者的尸骨，无边无际的黄沙仿佛没有尽头。
而此时，这片只有黑色的天空中飞翔着两个并肩的身影。
米迦勒换了一身黑色主调的长袍，设计上却带着天界的味道，袖口和领口都绣着繁复的银线，意外的和他的浅金色的发色相配，整个人平增了几分高贵的气息。
巴尔倒是没什么变化，黑发乱的格外有特色，他依然是典型的魔界风格的服饰，寥寥几个饰品全都是货真价实的龙骨所制作，象征着他的地位和力量。
两个人就这么掠过了沙漠的高空，谁都不说话，却在速度上保持着一种莫名的默契。
至于他们的目的地——
几乎在同时，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住了前进。前方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此刻正在黑暗中缓缓流动，足足近百米宽的河面上水波粼粼，靠近了看就能发现河水中有些沉浮着的蓝色光点，它们正是那一片漆黑的水粼粼的原因。
这是冥河，无始无终的冥河。
这是灵魂最初也是最终的归宿。
“是黑暗森林？你到真费劲心思，安排在这种地方。”米迦勒指向冥河对岸那隐约有着闪烁的幽绿光芒的森林，语气夹杂一丝嘲讽。
“不不，其实是在黑暗森林的更深处——我们称之为极夜荒原，那里才是我选择的舞台。”巴尔带着神秘莫测的微笑回答道，伸手将他的手指指的方向调高了一点，指向森林中央的位置。
“极夜荒原？那个传说中第八魔界的中心？倒是难得一见。不过话说回来——黑暗之源也在那里吧？”米迦勒放下手，嘴角也一样带着莫名的笑容。
“那是我的诞生之地，曾经它也确实是在这里与我对话，不过四百年前我就再也没真正见过它了，现在谁知道呢。”
“我想很快也许你就可以见到它了——走吧。”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巴尔笑眯眯的看着他，最后的四个字尾音上扬的诡异，隐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想清楚点，我知道一路上你都在用最快的速度，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到达这里来的是你，所以，我只是在满足一下你的迫不及待。”被莫名原因调·戏的米迦勒淡定无比头也不回的回答了他。
“……”他迫不及待个鬼！又一次作死后巴尔再一次警告自己不要试图和这混蛋拌嘴，否则最后被气死的一定是他。
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eaper·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