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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江南(一) 叶慕珩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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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慕珩告诉我,他第一次见到宋潇晓,是在一个烟雨朦胧的江南夜里。当时的他只有十二岁,所以在他那个年龄里,根本就还不懂的什么是爱情。
我叫姜绿萝,生于东周时期。我出生那年,正是武王姬昌上位之时。说实话,我已经记不得自己的亲人都长什么样了,因为我活的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身边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抬头望了书生一眼:“叶慕珩是吧,继续讲吧。”
可那书生却用极度怀疑的口吻问我:“你真的能帮我修改这段记忆吗?”
噢对了,忘记说了,我之所以能活那么久,全是因为苏芙鼎。
其实我是有病的。在我十七岁那年,我得了人生中的第一场大病。那个时候的宫廷御医还远不如现在东汉的江湖郎中,尽管现在的医术也未必能治好以前的我,但相比起来还是大有进步的,总之我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但重点不在于我死了,而在于我死了二十三年后,又莫名其妙的活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醒过来的,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边上就躺着拳头大小的苏芙鼎。因为从前阿爹最崇拜的便是和我们同姓的姜太公,所以有关于姜太公的一切他都知道,当然也包括太公的最后一件作品——苏芙鼎。
苏芙鼎,食人忆,可改之,亦续命;燃慈香,则引灵,生肉骨,活死人。
我一直都不信阿爹说的,因为他把苏芙鼎说的太美好了,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是触碰不得的。但是亲身经历过了,那就不一样了。因为没有人解释的了,为什么二十三年前就已经死掉的我,会在二十三年后又重新活过来。
醒来后,我想回去寻我的父母亲,可是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才发现,不过短短数十载,这里却已物是人非。
然后我就开始很迷茫,我寻不到任何亲人,我也不知道是谁救了我,又为什么要救我。在我迷茫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迷茫这个实在是太没有意义了。因为我从康王姬钊活到穆王姬满即位整整四十年,居然一点都没老。始终保持着当初十七岁的容貌。后来才发现,原来苏芙鼎不仅可以活死人,还可以使其长生和不老,永远保持着当初被救活的模样。
于是我便想起来,苏芙鼎若要救死人,就必定要先燃起慈香。结果在那日后的几百年里,我只干了一件事,那便是找慈香。可是尽管我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去找它,却始终无果。因为没有人听说过苏芙鼎,更何况慈香,又加之我根本就没见过慈香,所以这件事终究是无疾而终。
“你若真不信,现在又怎会坐在我这里和我面对面的说话呢?”
也许书生不知道我会这样回他,愣了一下,却呆了好半响,然后才又继续了他的故事。
叶慕珩第一次见到宋潇晓就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可宋潇晓却始终没有注意到他。
叶慕珩的奶妈看见他这样,便取笑他:“小公子这是动情了吗?哈哈。”
叶慕珩涨红着一张脸低头说道:“奶妈我才没有呢,我只是觉得,那个小姑娘长的挺好看的,而且也好像从未见过,想和她一起玩耍罢了。”
奶妈牵着小叶慕珩的手边走边说:“小公子当然没有见过了,这可是刚到任的县令的女儿。”
“怪不得没见过呢!”叶慕珩若有所思的回道。
“恩。看这雨势恐怕是要越下越大了,我们还是快些赶回家,免得夫人担心。”奶妈说罢,又拽着叶慕珩的手走快了几步。她也没注意到叶慕珩频频往后看的脑袋,直到在朦胧的细雨里,再看不见小女孩的身影。
回到家里后,叶慕珩和奶妈的身上都已经附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叶母见状,赶忙拉过叶慕珩,担心的说着:“怎么淋成这样,万一感冒了可怎么办,快先去里屋换衣服吧。奶妈你也去换一件。”
奶妈应了一声“好”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叶慕珩却轻轻的走近了自己的母亲,又轻轻的抓住了她的衣裳:“娘,孩儿很是想你。”然后转头回了房间。
叶母听到后,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就那样子跌落进尘埃里。
就这样,叶慕珩渐渐的淡忘了,这个小城里来了一个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小姑娘,也忘了自己曾经和她有过一面之缘,而且还对她频繁回头。直到一个月后的上灯节,他才想起原来还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
那天早上还在被窝里的他,就被奶妈早早的拖了起来:“小少爷,夫人说叫你陪她一起去逛上灯节。”
叶慕珩揉揉睡意朦胧的眼睛:“以前不都是母亲和奶妈一起去的吗?为何今天要拖上我?”
“夫人说少爷许久不曾出来走走,所以才想着今天一起去逛上灯节。”
“恩,那奶妈先出去吧,我换个衣服就去见母亲。”
“好。”
穿戴整齐的叶慕珩一路跟在自己的母亲后面,也不讲话,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一路走着。叶母偶尔回过头来问他两句,他也不多说,只回答着“恩阿哦阿”一些音节。
最终,在那条街还没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叶母开始有了些许怒色:“珩儿,你是不愿出来,然而却怪母亲硬带你出来,而呕气给母亲看的吗?”
春风吹过,温温柔柔,然而叶母的脸色却如同寒冬三月。
“不是的。”叶慕珩也不多说,只是安静的站着,身影单薄萧瑟。
一旁的奶妈感觉气氛不对,马上接过了话茬:“夫人,依我看,小少爷许久不曾出来走动,一时不适应和我们东逛西逛也是情理之中,倒不如让少爷他自己去玩,您看如何?”
碧蓝的天,风很慢很慢的吹过,叶母轻摸叶慕珩的脑袋,满眼悔意:“慕珩,母亲也不是故意要凶你。只是母亲和你讲话,你却这样的反应,母亲难免有些许难过。话说重了些,是母亲的错。”
叶慕珩始终微低的头,猛的一下抬起。
“母亲,是珩儿不够体贴。”
“你父亲去的早,我也许久不在你身边,你不亲近我也是人之常情,慢慢来,母亲不怪你。”说着说着,叶母的眼里便蓄满了泪水。
叶慕珩的父亲本是这里的县令,却因为公正廉明结了不少仇家,于是在叶慕珩刚三岁的时候便遭到了奸人设计陷害,撒手人寰。当时的叶慕珩根本就不能理解为什么一夜间自己的爹就忽然消失了,他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是在那段日子里,母亲一直抱着自己,生疼生疼,可自己却一点都叫不出来。后来母亲也走了,只剩下从小到大都陪在自己身边的奶妈。
叶慕珩也会问,为什么父亲和母亲都走了,是不是不要自己了。奶妈听后,一开始也只是暗暗的抹眼泪,然后哽咽着声音告诉小叶慕珩才不是的呢,只是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母亲要去找他呢,带着小叶慕珩不方便,所以才让你留在这儿,由奶妈陪着。小叶慕珩也信了,还开心的说那我要乖乖的等他们回来。
后来懂事些了,小叶慕珩才知道,奶妈那些话都是安慰人的,私塾里的孩子都喊自己没爹没娘,也是有原因的。
小叶慕珩跑回去问奶妈,为什么他们都那样骂我?奶妈一惊,才慢慢道出了实情。
原来叶父死后,那些仇家觉得还没报够仇,一致认为斩草就应该要除根。叶母为了小叶慕珩不受伤害,不得不自己一人远走引开他们,以求小叶慕珩平安。
于是从那以后,小叶慕珩再也没有开心的笑过了,他安静沉稳的性子,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慢慢养成的。
叶母一走就是八年。
在奶妈以为叶母定是遭人害了的时候,叶母回来了。可叶慕珩除了愿意跟奶妈多说话其他人一概不怎么理的习惯却一直没有改过来。唯一变了的只是又多加了一个习惯,便是在自己或者母亲外出回家后,见到的第一句话便是“母亲,珩儿很是想你。”
每每叶母听了都很心疼。
“那珩儿,你自己去玩吧,开心些,但要记得早点回家。”
叶慕珩也不好再驳母亲面子,便依了母亲,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一个转身,便渐渐消失在了拥挤的人潮里。
叶母也一直望着叶慕珩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能动弹。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失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