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仁淑》景黛西

7、（七）迟来总比不来好

　　周六一大早，对于这帮大学生来说，本可以是睡懒觉的日子。然而，仁淑在医院陪着刚刚出现也是出现已久的堂哥盛铭浩。祝婉玲也早早地惊醒了，才5点多，心里还犯着嘀咕：“才这么早，怎么就醒了再睡不着了呢？”于是，她便起身向客厅走去。
　　“爸爸的房间还亮着灯？难道，一晚上都在编程吗？”心里想着，婉玲过去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开着灯却没人？”然后，婉玲便轻轻地开了门，看到爸爸正趴在桌上。“爸爸，你就这样睡了一夜吗！”婉玲冲爸爸说，然而，祝万海却没有任何反应。走近一看，爸爸的脸上全是汗，皱着眉头，“爸爸！爸爸！”婉玲试图叫醒他，他却一直没有任何反应。那种压抑的惶恐与不安，不知从心里的哪个角落，蔓延了整个身躯，充满了整个房间。婉玲心一收缩，惊惶掏空了她，她一时间不知所措，像是自己的世界要坍塌了。迟疑了一下，她抓起爸爸旁边的手机，拨打了120。
　　不久，医护人员来了，简单地看了一下，便准备把祝万海抬下楼。婉玲一边跟着他们下楼一边着急地问：“救护车上能紧急救他吗？”护士应答道：“可以。”“那就送到你们总部医院，不要去分院！一定要找最好的医生！他最近总是发烧，一直没好，还工作特别累……”说着，婉玲哭了起来。“可是总部的医院比分院要远一些……”“我知道啊！就去总部啊总部！我爸爸要配得上最好的医生和设备！”婉玲哭得喊了出来。正好，到了楼下，护士赶忙跑过去对司机说：“去总院，患者女儿要求的。”司机诧异地“呵”了一声。

　　盛铭浩所在的医院是离大学区相对近的分院，也是大学区及附近的患者下意识会去的医院。但在婉玲心中，自己的爸爸同时也是赫赫有名的高级软件工程师祝万海，去就应该去就近最好的医院。而虽然分院的医资力量设备等等部分比不上总院，但因为这样病号数量相对少，所以检查效率也就相对高。早上六点多，病房房间门外患者的担架车和轮椅声逐渐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盛铭浩也醒了。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金仁淑坐在盛铭浩病床旁边，看到他醒了，有些调皮地轻声说道。“我……昨天……是怎么了？”盛铭浩努力睁了睁眼。
　　“吃饭的时候，说着爷爷们的事，你就晕过去了。”
　　“你爷爷呢？”
　　“我说我一个人陪你就够了，他年纪那么大，我就让他先去我三奶奶家住一晚。也是你三奶奶家。”仁淑笑了笑，接着说：“我本来觉得你是激动成那样的，但好像太夸张了，医生也好像有话不直说……”
　　“说实话，我最近一直在感冒，也没有一点儿要好的迹象。”盛铭浩有些担心。
　　“别多想了，今天就彻底检查一遍。不过，现在，面对你，觉得怪怪的。”仁淑顿了一下，接着说：“简直像命运一样，以前我喜欢你，不管你怎么对我，也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或者讨厌我，我都愿意买吃的给你、帮你做些什么，也常常会想起你，她们昨天还在卡其上议论咱俩，说你坏话，对啊，你这么差劲我还喜欢你，这都是有原因的。”仁淑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呵呵，想想还真是。我倒是从没讨厌过你或者对你有什么看法，只是觉得你缠着我让我觉得不自在。不过，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我还是嘴上偶尔不情愿身体永远是诚实地去帮你了。那个……你刚说‘以前’你喜欢我，所以，现在终于，对我不是喜欢了吧？”盛铭浩倒像是终于释然了，“毕竟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
　　“嗯，确实，不是喜欢了。不过，我们是四代旁系血亲，可以结婚的……”“学霸你真是够了！你以为你这样就会得到支持吗？别闹了，已知有血缘关系，就不可能有在一起的可能！抛开我不说，你觉得家人能同意吗……”
　　“停停停！”仁淑一脸不屑地打断了正在激烈地为自己辩驳的盛铭浩，“我不是说了吗，我终于明白了我之前为什么那样对你，那不是因为真正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因为我们骨头里血液里有在乎对方的牵引！我不是喜欢你，也不会再喜欢你，你就别担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突然有个妹妹感觉还不错，哈哈哈。”盛铭浩彻底坦然地说道，“对了，你爷爷今天来吗？”
　　“当然来！晕倒送医院这种大事，他能放下心吗？”
　　“那我就打电话让我爷爷来了啊，他肯定很激动。”说着，拿起电话，拨通了爷爷盛关赫的电话。“爷爷，我要告诉你个事，惊天动地的事！你听了可别激动过头啊！”
　　电话那头的爷爷有些莫名其妙：“好，好，什么事？”
　　盛铭浩平静地说：“我找到爷爷的哥哥盛关显了。他是我同学的爷爷……”
　　盛铭浩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激动了，盛关赫流着泪：“真的吗！他现在在哪？”
　　“他一会儿来我这边，大学区附近医院分院……昨晚，我晕倒了，所以，住院了。爷爷，别问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今天做完彻底的检查才知道。”
　　“你还真是，总这么出乎意料也总这么冷静……我马上过去。挂了吧。”
　　仁淑：“我已经吃过了，你因为要体检所以不可以吃东西。那现在带你去做检查吧？”“好。”说着，穿着病号服的盛铭浩站起来，和仁淑一起，走出了病房房间。那背影，看起来比情侣更甜美。迟来许久的重逢、相认，总比它们本身的理所应当更加令人觉得幸福。

　　总院那边，祝婉玲被吓成一只受惊的小兽，与前一天晚上一个人去吃大餐的自信和扮演匿名者“胡桃小姐”说话时的不负责的勇敢真是对比鲜明。一直是名人和大忙人的父亲，并没有时间能经常陪伴婉玲，而婉玲却一直默默地以他为傲，最在乎的人也是他。
　　“护士，怎么样了？”婉玲问刚刚给父亲做完急救的医护人员。
　　“刚醒。我们抽了血，一会儿送到楼上做血液检查。今天周末真是要忙死了！”护士一边走一边说。
　　婉玲跑进房间，“爸爸！”声泪俱下。
　　“这个时间，我怎么能在医院！”说着，祝万海拿起旁边的手机，想要给孙超打电话。
　　“爸爸！你工作太累了，歇歇吧！你趴在桌子上我怎么叫也叫不醒，我都快吓死了！我们多久都没有好好说话了？特别是最近，你以前似乎都没忙成这个样子过。”婉玲哭着说。
　　祝万海停下了搜索联系人，顿了3秒，抬头看了看哭成泪人的婉玲，慢慢地说：“爸爸最近在忙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昨天已经把大概做出来了，要不我让孙超把东西给我送过来，咱俩一边聊我一边写剩下的代码？”
　　婉玲止住哭泣，“那就这样吧。”

　　穿梭在分院的各个科室之间，时间很快过去，盛关赫和金锡堂也都来了。分开了那么久的两人，重逢的一瞬间，两人都像不敢相信似的。盛关赫在泪水中憋出一声“哥”，旁边的仁淑眼睛里一直打转的眼泪也止不住地落了下来，盛铭浩纯净的眼球朝上转了转，没让眼泪流下来，伸手搭在了仁淑的肩上，拍了拍，像极了哥们之间的安慰。而两个老人，虽已头发几乎全白，却像两个孩子一样，抱在一起，回到了回不去的小时候。
　　“这辈子，还有机会和分别好久的人重逢，已经很幸福了。”说着，仁淑用手臂环绕住盛铭浩的后背，靠在他身上。
　　“是啊，因为有爱，就算很久不见又怎样？重要的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忘记对方，而现在又团聚了。我和你也是。”盛铭浩附和道，同时用拍着仁淑肩膀的手搂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