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Gherkin

1、1

　　屋内昏黑，家具沉沉地落在地上，却因为阵阵杂音显得蠢蠢欲动。那阵杂音时而低沉，时而轻灵，压抑在一扇门后。

　　将耳畔贴在门上，从紧实的门缝里泻出点点音量，像屋外锦锻般的天空铺上点点星辰。

　　“呜，……什么在那边……！？”

　　门内传来的声音是一个人在呜咽，那人在痛苦地叫唤。就在刚才，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嘭！”

　　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带出一股劲风。

　　踹门的是一个女人，她的样貌掩在乱糟糟的脏头发下，让人看不清楚。她走出房间，在屋子里巡视。

　　等她巡视完屋子，回到那个曾有低语传出的房间，那个痛苦叫唤的人已经死了。

　　夜沉静下来，被繁星追捧的月亮向屋子施舍几抹光亮。

　　女人已经把那人的尸体处理好了，别人不费些心思和力气，一时半会是发现不了那人的死亡的。

　　陈银觉得一切变得轻快起来，就像鸟儿挣脱了荆棘的束缚展开羽翼飞翔，或是古代铸造长城的人搬完自己的脊柱所能负荷的最后一块石头后折腰栽入长城的解脱。总之就是心里有什么放下了。

　　不过她却不知道为什么，是什么。

　　她甚至没有思考一些在正常时人应该去思考的，比如这是哪儿，她叫什么名字，她来这做什么，她为什么要杀了这间房子的主人并把他的尸体藏好，她为什么有一种复仇的快感在她的心脏深处滋生，诸如此类问题。

　　她只是轻快地走着，走过屋子里的门廊，走出屋子，并抬头望望天，畅快地向自己感叹：“啊，多美的星空！”

　　她还没有走出这幢屋子所在的院落。

　　这院落不大，陈设简单，一颗大樟树长在院子的角落，树梢上流动的月的光辉有的溢出了低矮的围墙，滴到院落之外去了。

　　陈银走到树边的石块坐下。那石块看上去颇有历史并且受人喜爱。它的表面没有黏腻的翠绿的青苔，没有黑漆漆的污垢，而是平滑，带着一种沉淀的光泽，向人娓娓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