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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年孤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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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听筠自有记忆起,便生活在这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要往哪里去。他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游听筠,他只知道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双手正抱着一把刻着木兰花纹的沉香木琴。
他曾问过乔乌:
“这世界为何如此无趣?”
乔乌是一只修行千年的巨龟,他整日守护在游听筠的身边,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静静的趴在那里,似乎是在守候,似乎是在等待。他那双泛着黄光的眸子,饱含着一种地老天荒的沧桑,好像什么都知道,好像什么都能看透。那双眸子,也是游听筠在这广袤黑暗中所能看到的唯一亮光。
“外面的世界,是非常精彩的。”
乔乌这样回答他。
“外面的世界?”
游听筠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不只是这一个小小的湖底,原来这个世界,除了黑暗,还会更多的色彩。
于是他非常迫切的想去那所谓的外面看一看。
“等你的有缘人出现,你自然就能出去了。”
乔乌只是这样告诉他,让他等。
等吗?我需要等多久?那个有缘人,又是谁?
这一等,就是千年。
千年时光里,乔乌会跟他讲叙外面的世界。讲妖魔,讲神仙,讲人类,还有,讲情。
“人为什么要为了另一个人寻死觅活?”
游听筠觉得很可笑,这在他看来,很不可思议。
更多时候,游听筠会弹奏他怀里那把沉香木琴。
不知为何,他对这古琴就像无师自通一般,手指只触上琴弦,那音律就已然融入了自己的灵魂一般,如流水般倾泄而出,谱出一曲曲如梦如幻的千年呓语,每当抚琴,他总会一次次沉沦其中,他觉得在这世间再也找不出像这般美妙的东西了。
而乔乌总会趴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的手指翻飞。
游听筠常常说:
“乔乌,你不懂我的琴。”
他知道,自己是这把琴唯一的演奏者,也是唯一的倾听者。
漫长的黑夜,渗人的孤独,千年的时光,早已足够习惯。
沉香木编织而成的音律,谱的,是一曲千年的孤寂。
直到,那个女子的出现。
她款款而来,似一轮皎洁清冷的明月,那绝美的月光穿越亘古照耀而来,照亮了闻湖的黑暗,照亮了他的孤寂。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华茉静静的立在一旁,安然的欣赏的眼前抚琴之人。
喜爱美好的事物是人的天性,华茉也不例外。
这个男子,确实是美的不一般了些。抚琴之姿,足够让世间女子心驰神往。
但对于华茉来说,也就仅仅是欣赏而已,就像欣赏一幅美好的画,并无任何多余的情感。
一曲终了,游听筠双眸含着点点笑意,清朗之声响起:
“千年来,我终于见着除乔乌以外的活物了。”
华茉走近他,伸出右指,轻轻勾了古琴之上的一根弦,发出清远悠长之音。
“琴艺虽妙,却是无人欣赏。”
游听筠笑道:
“怎会无人欣赏?我自己就可欣赏。”
华茉摇首叹道:
“若是一人孤芳自赏,怎比得众人仰慕的乐趣。”
游听筠不以为然的轻勾嘴角:
“我自弹我的琴,管别的这么多作甚?我若是一枝清雅高洁的花,生在山野,又何须得到那些世间浊物的认可?”
华茉一时语噎。这世间之人,哪个不在乎天下人的眼光,为名为利者,不计其数。饶是她华茉,六根皆净,心境淡泊,但不可否认,身处高位,早已习惯了世人仰慕,若是哪一天要像这人一样呆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抚琴,想想都颇不自在。
想来这人,孤傲之气比她更甚。
“你这人,倒是十分有趣。”
华茉轻轻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既已见到弹琴之人,她对这湖底之事已然没了探寻的兴趣。
“在下游听筠,可否请教姑娘姓名?”
游听筠也不恼,只微微笑着,颇为有礼的作揖问道。
华茉听得此语,转头撇他一眼,
“华颜青华茉。”
话音刚落,华茉猛然皱眉,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倩影微动,急急向湖面掠去。
“魔人来袭!”
华茉,华茉。
听筠不以为意,暗暗念叨着这个名字,心绪从未有过的畅快。
青华茉,你会是那个我等了千年的有缘人么?
华颜宫门口
“噗!”
一道紫光以雷霆之势朝语荷急速掠来,语荷大惊,右手虚空一抓,一柄长剑骤然出现,迅速挡在身前,轰的一声,紫光猛然炸裂,发出惊天巨响,语荷身子被冲击向后甩出几丈远,倒在地上,吐出几口鲜血。
众华颜弟子大惊失色,皆执剑嗔目怒视魔界众人。
“语荷!”
子衿满面焦急,全然不见平日里的柔和,迅速飞去查看语荷伤势。
“师叔!”
秦弄见语荷受伤,愤怒不已,身影在刹那间冲出,挥动手中长枪,向着那发动紫光的紫衣人猛的一甩,化作道道长虹,瞬间穿透虚无,以闪电般的速度击中了那紫衣人。
“竟敢伤我华颜中人!”
紫衣之人被击的后退几步,但并未对其造成伤害。
“哈哈哈哈。。。”
紫衣人得意的大笑几声,看向秦弄的目光里满是不屑。
“你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想伤我霍翼,再等一千年吧!”
这个紫衣人,正是三大魔派之一野冥门门主,霍翼,也是魔尊的三大护法之一。
那日子衿所担忧之事今日果然应验了,那三大魔派自温絮那得知华山幻阵破阵之法后,迅速集结魔界人马,攻上山来,只为了那三界垂涎的月流古画。
这帮魔人一路攻来,华颜弟子伤亡惨重。
“少跟他们说废话,赶紧叫你们宫主出来,交出月流古画,如若不然,今日我魔界三派,便踏平你们华颜宫!”
星朽派掌门康策全身发功,笼罩于一圈黑光之中,蓄势待发。
“哼。”
子衿一声冷笑。
“莫说我华颜宫无那月流古画,就是有,也绝不让其落入你们魔界贼人手中!”
“青子衿!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识相的,赶紧交出古画!”
站在康策旁边的康陵朝子衿大声喝道。这回魔界能攻入华山,皆因自己哄得那温絮道出破阵之法,功不可没,若魔尊出关之后,定会大大嘉奖自己,自是得意非凡。
“你这贼人还敢来!”
躺在地上的语荷一看见康陵顿时怒火滔天,不顾自己伤势,执起一旁的剑就向康陵冲去。
“我那徒儿就是毁在你这贼人手里!”
“不自量力!”
见着语荷攻来,康策一声厉喝,滔天黑雾自双掌喷出,看这架势,定是使了全身之力。
“危险!”
秦弄,子衿同时一道疾影向语荷掠去,只求在黑雾攻到语荷之前挡下这一击。语荷已然身受重伤,若是受了这康策集全身功力一掌,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乳白色剑光化为残影从东南方光速飞来,横亘在语荷与黑雾之间,那黑雾触及剑影,竟神奇般消失无踪。
众华颜弟子见此情景,皆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曼妙女子,清颜白衫,绝世出尘,右手执剑,缓缓自天而降,一袭黑发随风而飘,缕缕暗香浮动,若仙若灵,仿若梦境中来。
华茉执剑傲然而立,衣诀翻飞,斜睨那发功之人,自有一股高贵脱俗的凛然之势,叫人不敢逼视。
“欺我华颜者,死!”
饱含傲然与威严的清冷仙音,骤然炸响在每个魔界之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