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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任平生···你是猪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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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尤将饭局定在他们以前常去的一家餐厅,言喻看着任以远和梁达明早早地出门了,自己只能干巴巴地瞧着任平生漫不经心地在一会看看电脑里的资料,一会打电话处理一些不起眼的小事。
“任平生,你是不是不想去呀,你不想去直说,我可以自己打车去。”言喻坐在任平生办公的檀木桌上,无聊地晃动着双脚。
“别跟个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你那火急火燎的样子,是个男的都被你吓跑了,何况是傅千家?”任平生眼皮都没抬,说出的话就似冬天里的冷水。
“我···”言喻硬着头皮想要反驳。
“我什么我,还想不想我帮你了?”任平生从手里的资料里抬起头来,投向言喻的目光跟深冬里的冰刀似的。
“想!当然想!”言喻啄米似的点头,生怕点迟了一秒,就会死在任平生冷生生的眼神里,“那···请问军师我们什么时候起驾?”
任平生抬了抬手腕,看了眼时间。
“吉时已到,摆驾吧!”
所以,当言喻急急忙忙地拖着任平生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傅千家恰巧从另一边的电梯走出来。
难道这狗头军师还真是诸葛亮再世料事如神啊,这时间掐得这不是一般地准!言喻两眼发光一脸恩人似的看了任平生一眼,立马拉开自己与任平生的距离,朝着他使了个快点闪开的眼色,调整脸部的肌肉,恰到好处地摆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
“啊,好巧呀!”言喻朝着傅千家摆了摆手,想着终于有机会可以独处,得抓紧时间把握机会!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波涛汹涌,但忐忑不安的心情马上咔擦一下碎成了玻璃渣。
“小喻你们两小口终于到了!”孟尤从未关上的电梯里走了出来,挽着傅千家的手臂朝着言喻挤了挤眼,“听说任伯伯让你们搬到一块住了,说说你们俩干嘛去了,以远哥和达明哥可是到了好一会了,我们还去了以前常去的咖啡店喝了杯咖啡才上来。”
“你还不知道阿生那性子,最不喜欢等人了,一向只有我们等他,哪有他等我们的道理。”任以远在孟尤之后出电梯,梁达明跟在他身后。
言喻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几个人,兀自挂在脸上的傻笑还来不及收起,硬生生地憋成了一脸的惊恐,言喻觉得自己就像是卡壳的小丑。
幸好任平生将手轻轻搭在言喻的肩上,重新启动了落荒而逃的小丑。
“咱们是来吃饭还是来聊天的?要聊你们在这慢慢聊,我可饿了。”任平生牵着言喻的手往包厢走。
餐桌上的菜早已上齐,热气腾腾地只等着人去品尝,言喻经过刚刚的乌龙,心情早就跌入谷底,但进门前的郁闷一看见一桌子美食早就烟消云散。
言喻犹犹豫豫地选了最靠近水晶猪肘的位置,却眼巴巴地瞧着对面的那份乳鸽肉松挞。任平生鄙视地看了她一眼,长手一伸将对面的乳鸽肉松挞挪到了言喻面前。
言喻满心满眼的都是桌子上的美味佳肴,任平生的举动全没放在眼里。傅千家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发出的声响才让她忐忑不安地将握住手里的筷子放下。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古怪,谁都不愿意开口打破不该有的平静。大家都各怀心思坐在不同的位置上。言喻左手边坐着任平生,右手边坐着傅千家,而傅千家的右手紧紧握着的是孟尤的左手。
孟尤神色难辨地看着坐着自己身边的任以远,任以远却只顾着给一脸局外人模样的梁达明夹菜。
“以远哥,你这次回国打算呆多久?”孟尤首先打破僵局。
言喻听到自己偷偷在心里吁了口气,要是大家再这样闷头不做声,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开口和傅千家说话才能做到不动声色。
“不会太久,我和达明都是借着假期回国的,我在学校还有课,他公司也有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任以远不咸不淡地说着,显然不愿意多谈自己的事情,“当然,不管怎么样也要喝完阿生的喜酒再回去,是吧,小喻?”
言喻夹着咬了一半的水晶猪肘,听到任以远说到喜酒,吓得手一抖,水晶猪肘骨碌骨碌地滚到傅千家的碗边,她嘴里的猪肘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憋红了脸剧烈地咳嗽起来。
“哥,孟尤姐问你的事情,好好回答不就得了,干嘛扯到我们。”任平生轻轻拍了拍言喻的背,给她倒了杯水,亲昵地笑骂了她一句,“没出息,听到喜酒两个字就脸红。”
“你们的故事,孟尤也跟我说了,说实话我也比较好奇,我们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傅千家慢悠悠地说话,亦如他慢悠悠地将碗边的那颗被言喻咬了半口的水晶猪肘夹进自己碗里。
“哦,难得傅先生对除了孟尤姐以外的事情感兴趣,这喜酒嘛当然······”
任平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言喻打断,同时桌子底下言喻毫不留情地在他脚上留下自己的鞋跟的痕迹。
“当然是没有的事!”
言喻急着要回答,一下子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杯水及时地递到她面前,她感激地接过,触到握住水杯另一侧的指尖。
言喻慌乱地接过水杯,拿起筷子胡乱地戳了个东西就往嘴里塞。嘴里却突然被软软的,柔柔的甜糯感包围,搁在她面前竟然是只有街头小巷卖的糖油粑粑。
言喻在外国呆了几年,早就忘记这种甜糯的味道。傅千家放学送她到她家的巷口,总会给她买一串,有时装在透明的塑料小盒里,寒气逼人的冬天捧在手里,口里和手里全是暖意。
那个常年摆摊卖糖油粑粑的老奶奶,听说去世已经好几年。
傅千家那双盛着一潭清泉的桃花眼,近在咫尺,他就这样直直地望着她,像是要望断他与她之间相隔千里的悠悠岁月。
只是,岁月匆匆,此时此刻,他们即使咫尺也是天涯。言喻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只是低着头轻轻地抿着他递过的水。
水波微动,心意起伏。
“可是程大宝这个活宝,那天···”孟尤也加入好奇的队列中来,打断言喻的胡思乱想。
“小喻,你这是怎么了?”梁达明惊讶地发现言喻脸埋在碗里,正在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怎么哭了?阿生,你又欺负小喻了!”孟尤探过身来关切地询问,对着任平生就要一顿臭骂,看着任平生铁青着脸,话又憋了回去。
言喻本来偷偷地红了眼圈,被孟尤和梁达明这一关心,哇地一声不管不顾地哭起鼻子来。
“我···我没事···”言喻抽抽搭搭地说着,拿着筷子不住地戳着面前早已经冷掉的糖油粑粑,“只是···菜太好吃了···”
“你这个傻姑娘,就为这点事呀,这个点心是千家点,你要是爱吃,以后让阿生给你天天做。”
“我做的怎么有外面点的好吃,”任平生冷冷地挖苦,顺手拿过言喻握在手里的筷子,“不过,要是小喻实在喜欢,我怎么也得让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机会出现在我面前。”
“小喻这个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性格真是···好久没见过这么直率的小姑娘了,也不知道是学了谁啊,”任以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梁达明,“达明,你一向细心你说说像谁?”
“当然···”梁达明拖长了声音,和任以远一唱一和,“当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言喻听他们说得眉飞色舞,吸了吸鼻子,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丢脸丢大了,尴尬地红着脸瓮声瓮气地问:“谁是朱啊?”
“哈哈,”孟尤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喻,你难道没发现着房间里正有一只生闷气的傲娇猪吗?阿生,你说是不是呀?”
“任平生?”言喻抬头看了一眼身边冷着一张脸的任平生,“任平生···你是猪么?”
“我要是猪,你岂不是小母猪?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哭得这么大声也不怕人家笑话,”任平生不怒反笑,伸手轻轻捏了捏言喻的鼻尖,“傅先生,真是叫你见笑了。”
坐在桌子边的人,任平生和任以远是兄弟,梁达明从小在任家长大,孟尤也和他是青梅竹马。他这一句话,说得客套而疏离,显然是将傅千家当做陌生路人般的局外人。
“言小姐,可爱直率,谁见了都会笑一笑的。”傅千家轻轻一笑,谦谦君子般地取得言喻的允许,“哦,不对,我可以跟大家一样叫你小喻吗?嗯,小喻?”
“当然···当然···”言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却忡忡地看着傅千家嘴角轻轻一笑,他尾音上翘,那一句小喻如同晨曦中将散未散的白雾,朦朦胧胧,让言喻摸不清到底是在暗示什么?
“我吃饱了,”任平生将筷子重重一搁,“我伤口疼,回去给我涂药!”
“可是···”言喻看了看满桌子还没吃完的菜,傅千家的善意像是引鱼上钩的诱饵,让她挪不动脚。
“言喻,你走不走?”任平生冷冷地打断言喻的话。
任平生的话刚刚传到言喻耳里,人就早就走到门口,言喻冷不防地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将她从温暖的往日拉到了现实中,她不能忘记自己和任平生的交易。
“诶!任平生!你等等我呀!”
言喻慌慌张张地起身,不小心碰倒了搁在桌边的水杯,傅千家急忙闪躲但带着温度的热水一下子弄湿了傅千家的衣袖。
“千家!”孟尤尖叫了一声,急忙卷起傅千家的衣袖,“你的手,我帮你擦擦。”
“对···对不起,千家,我···我不是故意的,”言喻连忙拿纸巾也想帮傅千家擦干净,旧日里的称呼脱口而出,但眼前的情形却让她如同掉进冰窟窿里的溺水者,无法呼吸。
傅千家白皙的手臂上赫然出现一条丑陋无比的伤痕,那伤痕一路向上,其他的部分被掩藏在黑色的衬衫之下。
“这···这是什么?你的手···”言喻苍白着脸,语无伦次地想要卷起傅千家的衣袖查看被藏起来的伤疤。
但傅千家抓住了她的手,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
“小喻,你快去看看阿生吧,那小子被烫伤的地方,是要按时涂药的。”梁达明出声提醒。
“是啊,我这个伤疤早就疼了,可不是你烫出来的。”傅千家神色轻松地将卷起的衣袖放下。
早就不疼了,那当初是不是疼的特别厉害?他越云淡风轻,越一副毫无关系的样子,越让言喻胡思乱想,越让她在心里埋下一颗猜疑的种子。那让人倒吸凉气的伤疤,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直都穿着长袖,难道是不想让自己发现······
如果只是一道轻轻的伤疤,为什么要这样遮遮掩掩不让自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