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的爱情》水寒悠

35、第三十五章

　　说好的去年会，苏然临到头来还是有点怯。看着穿着一身休闲衣的人忍不住还是想吐槽，说好的拗造型呢。还说约造型师，这是想要自己一身高贵冷艳傻傻去配他一身休闲吗？
　　换上那件与他同款的风衣，嘴巴还是忍不住，“章总，你约好的造型师呢？”
　　“昨天，上头决定主题还是休闲风，所以，造型什么的不用拗了。”
　　上头决定，苏然狠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种全公司万人之上的人跟你说上头，是完全不需要理会的。
　　都说人靠衣装，苏然想，自己这衣装的战斗力大概为零。太过长久的学生生活，如果说是不修边幅，这有些过，然而长期的休闲装穿下来，再次穿上正装小礼服，这于苏然，不说是一种折磨，却也是一种别扭。
　　想当年，自己博士毕业，虽说有自己博导的强硬后台推荐，但是，面试那天穿着休闲装连高跟鞋都没上脚地去面试，最后自己回想觉得也是一种勇气。
　　还记得当时试讲完毕，圈子里那个一直以优雅著称的陈泰斗倒是笑着发问，“你穿这一身就敢来我的场面试？”
　　那时的自己似乎除了傻笑就只剩下傻笑了，陈泰斗自己接触不多却也不算少，每每学术会议上看到她一身优雅闲适得仿若参加茶话会，自己与老大都有种自形惭愧的感觉，那种古代大家小姐的风范于她身上展露无遗，仿佛她往那一站，便是优雅的代名词。
　　“我觉得这样比较能思考。”最后自己拼出的这句话，连自己都有些心虚。穿正装太正式，穿礼服太别扭，连穿裙子那种天气里都是种折磨，最后的这一身最学生也最舒服。
　　“宜宁怎么教出你这样一个孩子？不过有性格我喜欢。”连笑都仿佛用尺进行寸量，语气却豪壮非常。
　　那天，苏然听到这话只是有些蒙。
　　章家祺说自己进现在这学校教是借了章家的势，同行都说自己能进这学校是因为导师强硬，自己在那一声“宜宁”却知道，一向油盐不进，遗传了自己陈氏一门言官世家笔直骨梁的陈泰斗还是给自己开了后门。
　　那天的面试，面试者五人，自己不是这里面最差的，同样也不可能在这五人里面出类拔萃。
　　五人中，后台最硬的是社科院姜老的弟子；资历最老的是S大跳槽的教授；学历最高的是A大的博士后；关系最亲的是N大陈泰斗自己的学生，而自己怎么说都是中规中矩。不冒尖，不落后。
　　陈泰斗说出那句话，对于开始那句，众人只是疑惑，后面那句，众人却读懂了，这是招了的节奏。连自己的学生都舍弃了，却招了个外校的，众人不懂，却还是接受。
　　而全程能读懂她一整句的只有苏然，“宜宁”是自己外婆的字。那个同样出自书香世家的老人。
　　那个同样一身风雅的老人为何会养出自己这样一个人，苏然同样不懂。

　　休闲装出席大型晚会，苏然不否认比穿着小礼服要自在许多。
　　“不是说去年会吗？”
　　前行的方向明显与说好的会场背道而驰，苏然盯着越发密集的车流转身问着。
　　“没听说，重要人士都是最后出场的吗？”明显的笑意，车子转了弯直接进了灯火通明的高新区。
　　“章总你的想法out了，现在讲求的是亲民，亲民懂不懂啊？”
　　“行，亲民，既然这样，章夫人陪小人先加班？”
　　“行。”笑了笑答得痛快。
　　被牵着进入公司，果如苏然所料，人并不多，区间阻隔着，伶仃几个聚在一起尚在讨论如何往会场去。
　　跟着章嘉翊往办公室走，一路未曾遇到打招呼的，这个发现让苏然对自己的预测能力尚算满意。
　　“想什么，笑那么得意。”低头恰好看见那一抹笑容，章嘉翊笑问。
　　“没有啊。”
　　“章总。”小得意尚继续，冷不丁一声甜美的称呼打断了那阵得意。
　　抬头看去，是一身干练小西装的女生，长相一如声音的甜美，倒显得与身上的装扮有些不搭。
　　“嗯，不过去吗？”
　　这样温和却带着距离的声线，苏然听着倒有些佩服，这样的声线究竟是怎样调节出来的？
　　“等上婷姐她们一起。”话说着，眼睛却往苏然的方向看过来，颇有些打量意识地逡巡了一圈，其实算不上礼貌。
　　苏然在她的眼睛再次对上自己的脸时，淡淡地抿出了一个笑，不温和，不冷淡，淡淡然一笑点了点头，视线便移向了前方。
　　不冷淡，不热情，淡然一笑，礼貌全了便也就够了。这是外婆对于陌生人的态度，这也是宋希美人给自己“亲自示范”的模版。
　　“嗯。”对面女生目光的逡巡明显落到了章嘉翊眼里，视线落到女生身上，他原温和笑着的脸慢慢收了几分，应答的声音显得可有可无，拉着苏然的手直接绕过她继续往前。
　　被直接绕了过去，女生急急往边退了两步，只是她的两步的退却，那头两人已经绕过了秘书部，直接往办公室走了过去。
　　直到二人进了办公室，女生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举动似乎不太妥当。

　　将自己所处的房间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婚了三年，这是苏然第一次踏进这间办公室，也是她第一次到章嘉翊的公司。
　　与他相识半年，结婚三年，章嘉翊的公司搬了两轮，而这全程苏然都知晓却从来不曾参与。
　　这个办公室布局不大，一如这个公司，在这一栋楼仅仅租借了一层，同样不大的规模。不是整一栋楼全是自家公司的庞大规模，也不是占据顶楼上百平方办公室的狂拽模式。中规中矩得近乎有些寒碜的十几平的，一张办公桌，一个长储物柜，还有一个长沙发，剩下的空间也就不大了。
　　苏然在章嘉翊端坐在办公桌后办公后便坐到了沙发上刷手机，不得不说，这片区域的网速快得她想把学校的网线剪掉。
　　门被不规律地敲响，苏然才将注意力转到敲响的门上，门嚯然被打开，一个脑袋伸了进来左右张扬。
　　“我擦，Gary，你真在啊，活该了吧，跟老婆这样那样三天，该。”
　　跟老婆这样那样三天。苏然听后直接黑线，真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大踏步的进来，才进门口，看到苏然，门口的人一顿，“我擦，li，不对啊……”
　　未完的话就那样戛然而止，才一瞬间，方才欢脱的人瞬间变脸。
　　穿着皮夹衣牛仔裤，就差个帽子就一个活脱脱的西部牛仔却瞬间变得正经，彬彬有礼地伸出右手，“您好，我是SR的副总，不好意思打扰您跟章总的谈话。”
　　苏然被这恍若川剧变脸般精彩的瞬间震得尚未缓过神，那头，章嘉翊已经淡然开口，似乎对这一切已经习惯得麻木。
　　“我太太，苏然。”
　　“太太？”头不自觉往章嘉翊方向去，重复了章嘉翊的话语过了两秒才终于叫了出来，“我擦，老婆啊，嫂子你好，你好，我是杨礼文，初次见面，多多指教，多多指教。”
　　话说完，拉着苏然的手拼命抖了两下，继而晃出了一个笑容，之后留下一句，“嫂子，不打扰你跟Gary恩爱，我先滚了。”便很快地“滚”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杨礼文颇为夸张地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刷”地擦开了手机，一脸发现了惊天秘密的模样，在一个名为S·Man的聊天群快速地敲击着字母，“WTF，I C Gray’s wife.”
　　不过两秒，聊天群淡淡冒出了几个字：CC：so what. Bumpkin.少见多怪。
　　杨礼文看后，果断怒，快速转换成汉语模式。
　　Lion：我擦，贱C你说谁乡巴佬。
　　CC：就说你，不服来战。
　　Lion：妈的，你等着。
　　CC：不敢，我这年纪当不了你妈。
　　Lion：我擦。
　　King：English，English，English，English
　　CC：哪凉快哪呆着去
　　Lion：贱C你给我等着。
　　CC：谁爱等谁等
　　King：P，what are they talking about.
　　PJ：Google
　　King：PJ，why CC say Where I could go to Where she want to
　　PJ：maybe she want to go to the cold place. Cold means 凉快。
　　King：OIC, it is snowing now maybe She wore too much.
　　PJ：Possible
　　……

　　苏然才摸过章嘉翊的电话打开入目的便是这一段中西结合的文字，认真观摩良久，才终于明白，king所言的why CC say Where I could go to这样一段文字，Where I could go to，对应的竟然哪凉快哪呆着去。Google竟然给出如此强大的翻译，苏然果断沉默。
　　“看什么？”
　　半靠着书桌的身子端正，看着一脸震惊的苏然，章嘉翊笑问。
　　直接将手中的手机递过去，苏然笑，“章总，我再也不相信Google的翻译了。”
　　翻看着聊天记录，章嘉翊笑笑，“他们四个是我在美国成立公司时的搭档，Lion就是刚刚进来的杨礼文，算是我从美国捡到的，CC叫余双溪跟我一个导师，算是我师妹，PJ叫Jo，姓简，英籍华裔，我大学同学，King叫Eric，德国人，还是个在读的研究生。”
　　除了那个捡到的是怎么捡到的，其实不算是复杂的关系，只要知道，这四个大概就是章嘉翊那个传说中的公司的元老级人物便行了，只是，“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总要认识的。”
　　总要认识的。苏然笑笑，眼睛却落到了他桌上的相框上，青涩的笑脸，穿着那套有些陌生的白衬衫校服，苏然顿了顿，想要细看，章嘉翊已经笑了笑站了起来，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举了举手上的资料，章嘉翊扶着苏然的肩，“可以了，走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