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兰无度

2、第二章 姑姑回来

　　姑姑回来的时候，正是夜幕四合，万家灯火交相辉映的时候，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随意踢掉高跟鞋，光着脚就走了进来，看到我没有形象地躺在沙发上啃着苹果看电视，姣好的面容瞬间扭曲：“李霖你个臭丫头，我累死累活忙了一天，还不快来帮我提着东西，想不想吃晚饭了。”
　　我嫌弃地看了一眼她光着的脚，说：“姑姑，好歹你也自称是本小区一枝花呢，这么不维持自己在我这个小区居民中的形象？”
　　姑姑眉脚抽搐了一下，：“在我动手抽死你之前，自己起来。”
　　看到姑姑有发怒的前兆，我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正当我一边哼歌一边将姑姑带回来的盒饭炒菜往桌子上摆放的时候，李涟从自己卧室中出来了，他唤了一声姑姑，便若无其事地撑着拐杖走到我面前帮我摆放碗筷，我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他，发现他神色如常，仿佛下午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姑姑望着他眼中心疼的眸光一闪而过，奔过来阻止了李涟手上的动作：“受伤了就别弄这些了，让霖霖弄。”
　　他低低只道了一句：“没事，只做这些都不防事的。”
　　看到姑姑脸上中心疼的神色更重，我默默在心里无声哼了一声。
　　凌晨被尿憋醒，我在睡意中挣扎了一会，才慢吞吞地起身去上厕所。
　　上厕所归来经过阳台的时候，我瞄见了一个黑影闪动，伴随着还有哗啦啦奇怪的声音，瞬时我的睡意被完全吓醒。
　　小偷，还是鬼？
　　我随手抄起拖把，啪地一声打开阳台的灯冲了进去，待看清那人是谁后，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扔下拖把叉腰怒骂：“李涟你大半夜的在这吓人还是吓鬼呢，这么晚不睡觉你有病啊！”
　　他被突然的光亮晃得眯了一下眼，依旧斜倚在墙上，不发一语，我平息了一下怒火后才发现，他面前的窗台上放着的全是白天被我扔到水坑中的课本，随着夜风的翻动而哗啦啦作响。
　　我干干开口：“原来在晾书啊，哈哈哈。”我自己都觉得我笑得很假很难听。
　　他看着我，仿似是很专注地看着，月光与灯光交相照映在他白得仿佛透明的脸上，夜风徐徐吹动着他乌黑柔软的发丝，极致的白与极致的黑，构成了一种难言的诱惑。
　　我第一次发现在这个人面前，我的喉咙有些干涩，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状，我刻意恶狠狠地瞪他，随后转身打算离开。
　　“既然非常讨厌我，就没有必要愧疚。”
　　就在我的脚即将离开阳台的那一刻，风将他的话语传入了我的耳中。
　　“你以前不是做得很好吗？”
　　我顿时又羞有恼，死鸭子嘴硬地冲他吼道：“谁愧疚了，只是许久没欺负你，手生，不习惯而已。”
　　为了证实这一点，我“登登登”冲到他面前，随手抄起一本书就要往下扔，可是就算我刻意停顿几秒钟，他也没有来抢的意思，只是依旧倚在那，用那双仿似被墨晕染过的眸子看着我。
　　我愣住了，这手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扔也不是。
　　看我直愣愣地伫在那，他直起了身颇为艰难地走了过来，不会吧，这厮该不会是恼羞成怒，要过来打我吧，我换上了戒备的神色，死命地盯着他，准备好脚底抹油随时溜走。
　　谁料，他只是平静地走过来，握住了我拿着他书的那一只手，看着我道：“为何不扔。”我看着他讷讷无言。
　　他看了我半晌，垂下了眼睑，下一刻，他突然抽出了我手中的那本书，随手抛下了楼，窗台上其它的书也被他尽数扔了下去。
　　我用看疯子一般的眼神看着他，这货该不是被我欺负傻了吧，这月黑风高的，他不可能下去捡吧。
　　“你疯了不成？”我开口，身体不由靠在了窗台上，他挨我极近，触手皆是冰凉，连呼吸仿佛都不带热气。
　　下一刻，他的手就触及了我的手腕，缓缓往下移，随后握住了我的手。然后，他用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幽静的语调说：“我早就疯了，所以，你为什么要愧疚呢，姐姐？”
　　“疯子！”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跑出了阳台。要疯的话，就让他一个人去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