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蝶人》落单银杏

4、第2章 温暖的家

　　如往常一样，我仍是在抉择自己是否要再去住着人的城市，因为我渴望与人交流，与人们说话。可现实却那么残忍，有一次我想把自己的翅膀割下来，可刚要动手，又舍不得了。毕竟它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即使它再如何不能让世人接受，我也以不想抛弃它的代价，去做个普通人。

　　就算我是一个妖怪吧，我也认了，其实多想想也没什么可怕的。我从未做任何对不起他人的事，就算遇到收妖怪的，我逃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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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日午后，我习惯性的喜欢到游鱼溪玩水嬉戏，夏末的午后有点炎热，林间的知了好象舍不得夏天的离去，拼命的鸣叫着。

　　我坐在溪边的树下，捡着身边的小石子，瞄准远处的一个小洞射击。正埋怨着自己的准度不高，突然一阵骚动引起了我的注意。

　　远处的草摇动着，好象有脚步声，我立刻飞身上了身后的树，紧紧的盯在那方向。不知道是什么事物，当然最喜欢的是出现一个和我一样长着翅膀的人，那样我就不在孤独了。不过，这种时候，又会是什么人到这荒山来呢？

　　随着我的心跳，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位长着半脸白胡子的一个老年人？又不太像，他走路很轻松的样子，不像我见过的那个李奶奶那样给人很辛苦的样子。身上穿的衣服挺怪的，是一件长长的白大褂，与我先前见到的人的穿着都不一样。

　　他四周望了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最后视线紧紧的停在我的方向，难道是发现我的所在了？不要，我不想再当妖怪了，我是乖孩子，求求你，不要被他发现！心里默默地念着，手里也紧紧地抓住了手边的树枝，等待他未发现我然后离开。

　　“不要躲了，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的！”好象知道我心里所想一样，他朝我的方向说道。突然又笑了起来，“你刚到这座山，我就知道了，不要怕，我看你挺乖巧的，想带你回我住的地方，想去吗？”

　　虽然他的话语加上脸上的笑容给人很温暖的感觉，我仍是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被他带回去是不是另一个暗室，我没有把握相信他的话。于是，就是静静地一直望着他，想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阴险表情，可惜没有，除了微笑什么都没有。

　　“乖孩子，别怕，我就住在这座山的山顶，对了，你好象还给这山取了新名字吧？是叫曙光山吧？以后这山就叫曙光山了。”那怪异的闯入者这样跟我说着，身体却一步一步往我所在的大树靠近。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意图不轨的表情，看着他微笑又平静的脸，一个又一个疑问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为什么他竟然能知道我给这座山取名的事，那日我明明是自己与自己说话，声音很轻，且四周似乎并没有人。为什么他知道了我，过了那么久才来接我？会不会还是有目的的，我知道自己对于一般的人来说是怪物，是妖怪。

　　不过换句话说，对于一个老人，我应该还是能应付吧？这样一想，我渐渐就放下了对他的戒心，终于是鼓足勇气跳下了躲藏的大树。

　　看见我背后的翅膀，我惊讶了，他的脸上并没有惊讶或者恐惧的表情，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是深刻了几分，好象知道我会惊讶一样。就因为他不变的笑容，我放弃了心中所有的防备，我只知道，我愿意相信他。

　　“孩子，跟我回家吧！”没有其他更多的语言，就仿佛在同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你好’般的自然而亲切。

　　一阵夏末仍带点温度的微风吹过，将游鱼溪溪水吹拂而泛起耀眼的波光，吹起我耳鬓边的头发，也带去了我的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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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这衣服穿上，呆会上山会比较冷”白胡子老人慈祥地将身上的白色长袍脱下给我披上，手上的力度让我无法拒绝。

　　果真，穿上白袍后，原先的凉意荡然无存。“我该怎么称呼你？你把衣服给了我，那你也会冷的！”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复又摸着我的头问我“你最想要个什么样的亲人？那你就怎么称呼我。傻丫头，我不冷，这衣服本就是为你特别拿来的，放心吧孩子！”

　　亲切的语气让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不禁就突然觉得眼里流出了水一样的东西。“傻孩子，怎么流眼泪了？别哭”原来就像水一样的叫‘眼泪’。

　　他轻轻的擦拭我脸上的泪，越擦我哭得越严重，扑进白胡子爷爷的怀抱里哽咽道：“我可以叫你爷爷吗？我想有个家……想有个家。有父亲，有母亲，有许许多多爱我疼我的人！我不想一个人过，好孤独，没有人跟我说话。我不是妖怪……”

　　将头更加深埋进爷爷的怀抱里，哭得更凶起来。或许是我从未哭过，所以想要一次性将我12年该流的泪全部哭出，耳边不停地回荡着爷爷的话“不哭不哭，以后爷爷疼你爱你”。一直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哑了，眼腺干了，甚至不知道自己任何在爷爷温暖的怀抱中第一次睡得很安稳。梦中，我找到了自己的家，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爷爷，他们激动地抱着我哭，说终于找到我了，以后可以一起幸福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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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下午，山顶的阳光没有障碍的直射进屋内。屋内很简单，一只床，一只桌子，两张凳子，似乎还是一个茅屋。相对于前几天经过的居民区，爷爷的生活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清苦，而且，为何他会独自一人居住在这寒冷的地方？

　　下了床，穿上那双已经破得不能再破的鞋子，其实很想换掉这衣服，鞋子，与以前的一切都做一个了断，但是当我来到树林后竟然就一下子忘记了。打开门，竟然已经快夕阳西下，在雪山顶由于雪光的反射让我基本上睁不开眼。只知道四周是一片雪白的世界，有着彻人心骨的寒冷，看见爷爷从屋旁边的小棚子走了出来，手上拿了碗东西，我感到了家的温暖。

　　我开始庆幸自己并未在当时跑开，而是选择了相信爷爷。

　　“吃吧孩子，肯定饿了吧！”将碗筷递给我，转身进了屋。我看着碗里的米粥，又有了想哭的冲动，似乎从昨天知道了眼泪这东西后，就总有想哭的感觉。粥很烫，好象是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醒来，刚刚热的样子。

　　刚想吃，爷爷就拿了好象是一套衣服递给了我，“吃完去换套衣服吧，还有鞋子，都坏了！”突然又在屋门前停下，转身问我道“对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如果‘喂’算的话”我低了下头，１２年来，从没有人叫过我什么名字。眼泪顺着脸颊掉进了还冒着水气的热粥，眼泪的咸微是否会将这粥染咸？

　　突然一只枯老的手笨拙地想要接住我流下的眼泪，而又轻轻地为我拭去眼泪，叹道“那就跟爷爷的饿姓吧，姓许，就叫许蝶儿吧！”转身将我扶坐在旁边的石凳上，顿了顿很认真的说“蝶儿，这世上没有什么人能像你这般幸运，你的翅膀其实是上天送你的礼物，多美好啊！”

　　“上天的礼物？真的吗？那为什么上天不给其他人这样的礼物？”虽然知道许爷爷是在安抚我，我仍然想相信他。

　　“傻丫头！如果每个人都有礼物，那上天的礼物又有什么希奇？”爷爷亲昵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尖。而我则是开心的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想好好看看从未仔细看过的我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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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的日子幸福而又简单，一早起来与爷爷一起下山砍木柴，然后回家准备中饭。饭后爷爷则教我识字，他甚至跑到山外的村庄为我借书看。爷爷说“丫头，这字一定是要认识的，不然会被人看不起的！”于是我格外努力地学习，硬是花了五年的时间将小学，初中，高中的书籍全部自学完。

　　而晚饭过后，是各自的活动时间，我会跑到自己的房间读爷爷给我买回来的书，或者偶而会让爷爷给我讲故事。爷爷最喜欢讲天上的神仙、地上的妖怪，什么王母又开蟠桃会了，什么人没被请到，什么孙悟空又向玉皇大帝挑衅了。每次我都听得很入迷，就好象自己的头顶上爷爷所说的故事正在展开一般。

　　在山顶终年都是积雪，不过我有一个温暖的家，在这个家我已经幸福地生活了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