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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典(1) ...

  •   达福坐于桌案前,他双手捧着那命人雕刻好的刻着海棠花的玉镯子,那镯子打着耦色滴露玲珑,晶莹剔透,那几朵海棠便绕着镯子刻着。他温柔的放在手里,眼前尽是她待到手上时的场景,想着她笑语接下,眼睛总是笑着,久久不会退去。
      他微微叹息,想着那日同她琴瑟和弦时光良好。他自知此去经年,却不知如何挽留。耳畔竟不由的响起鳌拜的话:“僖儿自是要进宫的,瓜尔佳一族的昌盛,钮祜禄一家的荣辱,怎是你等儿女情愫能羁绊的!”他执笔,心中纵有万千句话,却不知从何说起,笔在纸上久久停住,晕出一大点墨迹,他回过神来,顺着那墨迹写着,千言万语竟只化作二字——安好。
      执芸拿出达福那日送她的玉佩,她原是想带进宫的,却又怕引得诸多时段,她不盼圣眷长隆,却只愿平淡而过,过此一生。“佛拉娜。”执芸轻唤着。佛拉娜走来:“小姐。”
      “这玉佩,便交予你收着吧,莫要道谢,莫要拒绝,替我收着,待来日,你见了达福哥......”她眸子闪烁了一下,顿了顿:“不,达福少爷的时候,将着玉佩还交给他,并告诉他。”她抚摸着玉佩上的花纹“圆玉寓意圆圆满满,我和他又怎生圆满呢?告诉他,日后定是要寻了好妻子,好好待她,休要想我这般,我便已是身不由己了,我希望,义父能听他的意愿走。”
      她说完,将玉佩飞速的递到佛拉娜手中:“下去吧。”她转过身,闭上眼睛,两行泪从她脸颊滑下,她暗自思寻:“从今以后,定是彼此毫无相连。”
      三日后便为新婚大典。
      那日,执芸不到子时便起来梳妆。舒舒觉罗氏不顾她不为皇后的规矩,也不顾她是满人的身份,愣是找了人,学着汉人的规矩,梳子梳过执芸过腰的长发:“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她看着执芸,想笑着,却奈何眼中满是酸楚,怕一不留神,眼泪便打着滚的落下。
      她大婚,却不是她的婚礼,她为新娘,却不得那凤冠霞帔,舒舒觉罗氏想着:“僖儿,你可怪额娘?”她起身回头,温热的手瞬间变得冰冷。她攥住舒舒觉罗氏的手:“怎可相憎?不曾相怨。”
      舒舒觉罗氏想回神去握住她的手,却打了个空。她正好将手收回,穿了那身暗红色的衣裳,明明是她新婚,却不可戴个寻常的红盖头。她瞧着屋内的喜气,更是觉得格格不入。唇上摸着大红色,那便是她浑身最喜庆的颜色了。
      她在诸人的祝福中上了轿子。正欲坐下,一快马停下,阿林从马上下来,险些摔了个跟头:“达福少爷有贺礼相送!”执芸正想着收不收下,却又怕被阿玛收了去,她自知不当拿,却还是飞快的接了下去,合上了门帘,人道新婚不当有人扰,不当多了其他心思。她坐在轿子上,打开那紫檀木盒子,见那雕刻着海棠的镯子。她拿出那镯子,比在手上,这才发现盒下夹了张纸。
      她用手轻抚着那顿久而成的墨迹,眼泪顺着打下。她将那镯子收起。手中拿着那锦盒。挑开车帘。她骤然看见阿玛那沧桑的脸。
      车夫喝道:“起!”她想都没想:“等一下!”她匆忙的下了车,跪倒地下,朝着遏必隆磕了三个响头。她又走到执茗面前。指甲刮了刮她睡熟的稚嫩的脸。而后便上了马车。再无回盼,再无回首。

      那天我穿了件暗红色的婚衣,头戴金钗,我瞧着阿玛的脸上尽是无奈,我看着那镯子上精美的花纹。我只知再回不去了,我一生被动,我只愿执茗,她可不要成为像我一样的牺牲品。

      ——钮祜禄执芸
      轿夫估摸着快到了时辰,缓缓而至,老远的缓慢在赫舍里府那走着。待到赫舍里乌希哈上了喜轿,轿夫这才抓紧了脚步,不急不远的跟在轿子后面。执芸悄悄向后瞅,才发现原来马佳金玉的轿子也一直跟在自己轿子的身后。
      整个京城皆是喜庆的气氛。百姓不顾半夜,也纷纷出来道喜。
      临到大清门前,轿夫抬着轿子,绕过大清门,从旁走了进去。而打头的轿夫,抬着轿子从大清门径直走去。寅初二刻五分,喜轿行至乾清门。而此时,执芸和马佳金玉早已在乾清宫门口候着许久。晚风微凉。执芸紧握着双手,渴望着多些温暖。马佳金玉见状,轻声道:“姐姐可是冷了?”
      执芸自知拗不过她姐妹的关系,便微笑着摇头:“姐姐,我不冷。”玄烨一身红色喜袍站在乾清宫正前方,虽说马佳金玉声音悄然,他道还是听到些许,便装作无意转过头,瞧了瞧执芸。执芸此时虽看着前方,可眼睛里早已黯淡无色,不知心思跑到哪了。
      终于,于寅正三刻五分至乾清宫檐下,皇后降舆。轿落,玄烨接过弓箭,将箭射到轿头上。喜娘将帘子起开,只见轿内乃为太皇太后亲笔题的一个龙字。执芸忙回过神来,接过皇后手中的苹果,并从喜娘手中接过宝瓶,递给皇后。马佳金玉不缓不急的走来,搀扶着皇后,扶着她,跨过了于乾清宫前放着的火盆。随后,又坐上了孔雀羽顶轿。由八位轿夫抬着,行至坤宁宫。皇后下了轿子,跨了两个放有苹果的马鞍。
      玄烨这才走来,皇后牵过他手中握着的红锦缎。二人一同进宫内三拜天地。这才进了洞房。皇后早已重新梳洗打扮,换下在娘家奉迎时穿的龙凤同和袍,把长发姑娘打扮成“两把头”媳妇,穿上了朝袍朝褂。
      玄烨坐在她旁边。
      内务府女官恭进宴桌,铺设坐褥于龙凤喜床沿下,相向而坐,道着:“恭进皇上、皇后交杯用合卺宴。”皇后坐于左面,面容端庄,接过酒杯。而玄烨倒是很正常接过。二人相视。赫舍里只知自己早已羞红了脸,眼里尽是笑意的瞅着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在二人对饮对食之时。赫舍里忽然听见有人坤宁宫外的屋檐下用满语唱交祝歌。她想了想,便是宫中的规矩,寻了对结合了的侍卫夫妇唱着歌。
      她同玄烨共食了长寿面后。玄烨便离开了。她刚欲问去哪,便有公公喊着:“皇上起驾太和殿。”皇后紧张的握着自己的手,待到宴后,便是真正的洞房了。她不免有些紧张,却还要故作镇定,只面带微笑,端庄的坐着。
      玄烨进了太和殿,举行了大朝,接受宗室王公等祝贺,并发布了诏书,至此后,他这才卸下疲倦的身体,起身到了坤宁宫。他瞧着端坐在床.上的赫舍里,赫舍里抿着嘴,尽是掩不住的笑与紧张。他坐到她旁边,赫舍里便用着微颤的手替他更衣。他侧身回头,不知怎的,脑海中尽闪起了那日初见执芸时的情景。
      执芸看着这储秀宫内的陈设,毫无半丝新婚时的喜气,她索性安慰着自己,无妨,反正洞房的亦不是自己。
      屋内跪着一屋子宫女太监。领头的姑姑得了平身后站了起来“奴婢伊尔哈,此后是伺候芸妃娘娘的人了。”执芸回身瞧着她,笑了笑:“大家都起来吧。”又对着伊尔哈道“花?”伊尔哈笑着:“是,奴婢的名字,是花的意思。”
      且不知前路如何。执芸更衣完毕后,拿出那紫檀盒子,开了抽屉,将它小心翼翼的放下。这才预备休息。烛光温宁,她闭上双眼,一切仿佛梦一般,良久,她终于熟睡。伊尔哈于门栏旁候着,只听得执芸喃喃道:“安好,我怎会安好?!”她以为是执芸做了噩梦,刚欲叫她,却见她两行泪在脸上清晰可见,熟睡了过去。伊尔哈便替她掩好被褥,又重靠着门栏睡去。
      一夜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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