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落微尘》予君卿兮

14、南柯一梦

　　山清水秀，百草丰茂。一叶扁舟，顺着弯弯曲曲的河流悠悠飘荡。小舟上站着一位中年男子，男子迎风而立，青色的衣袍随风轻扬，黑色的胡须也在风中微动，男子背着手望着远山，忽然叹了一口气，将船停在了岸边。
　　河畔，有一名年轻的妇人正在浣衣。薄薄的衣衫在水中轻摆浮动，像美人的发。
　　“先生从何处来？到哪里去？”妇人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起脸来看着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浅浅的金色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女子特有的娴静美好。
　　“先生怎么戴着斗笠？”妇人又问道。
　　男子并未回答妇人的问题，覆盖在帽檐阴影下的那双狭长的眼睛正静静的看着她。她消瘦了很多，大概是日子清苦的缘故，人也晒黑了一点，就连那双曾经娇嫩无比的手，现在也布满了老茧。对不起，苦了你了。
　　“咦，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妇人见男子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又出声问道。这位先生可真是奇怪，分明是个文弱的书生，却偏偏在背上背了一把剑，曾经……好像也有一个人是这样的呢，只是，记不大清楚了。
　　妇人还想说什么，一个稚嫩的声音却在不远处响起：“阿娘，阿娘，我会背三字经了……”两人同时望过去，只见一穿着深褐色布衫的小童朝着这边飞快的跑了过来，直直的扑进了妇人的怀里。
　　“小虎，慢点。”夫人摸了摸小童的头，宠溺的说。
　　“阿娘，今天夫子夸奖我了，我会背三字经了呢。”小童笑得很开心，小小的虎牙很是可爱。
　　“……这是你的孩子？”男子出声问道，声音嘶哑刺耳，很是难听。
　　“是啊，小虎今年六岁了呢。”妇人笑着回答，声音中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告辞。”男子行了一礼，又跨上小舟，不顾妇人的呼喊，行船离去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妇人低低的说，眼角余光却瞥见地上有一团白白的东西。她定睛看去，竟是一块上好的云锦。
　　妇人捡起那块云锦，轻轻的将其展开，雪白的锦帕上绣着一丛白莲，恬淡清浅。云锦的右下角，有两个娟秀的字：白芍。小童也凑过来看了看，却不明白那是什么。
　　妇人突然掩面哭了起来：谢方啊谢方，十年前你让我等你，我苦苦等候却未能见到你分毫，这孩子本是被人丢弃在山间的婴孩，如今却成了我最大的依靠，谁知你回来了却仍是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