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轮回 在夜晚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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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晚知晓一切，在清晨回到原点。 ——题记
当我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青年的脸。清晨柔和的光线打在他沾有露水的头发上，反射着碎钻般的光芒。
【你醒了。】他冲我微微笑了一下，低下头伏在我颈间磨蹭了几下，头发像猫的皮毛一样柔软，痒痒的。
【早餐想吃什么呢？】他问我。
【粥。】我回答他。
窗外的鸟鸣叫得很好听，泉水一样清脆。我拉开白色的纱质窗帘，感受清晨阳光的明媚。
白粥应该是早就煮好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端着骨瓷碗一勺一勺地喂给我，再细心温柔地为我擦干净嘴角。
【谢谢。】
他又温和地笑了，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带你去楼下花园里散步好吗？】
我没开口说话，他便为我穿上衬衣，外套，鞋子，系好鞋带。
【走吧。】
楼下的花园打理得很好，成片的玫瑰娇艳欲滴，像情人喃喃私语的唇一样；爬山虎爬满了栅栏，郁郁葱葱的；小径上的每个鹅卵石都被擦得很干净，温润地嵌在里面。小径前方有一棵很大的树，枝桠铺天盖地。
【到了春天，它会开花。淡淡的绯红碎片飘落下来，很美。】
于是我便想起了出现在我睡梦中无数次的樱吹雪。
【那边有一个小池塘，里面养了很多金鱼，你要去看吗？】
我依然没有说话。
他在池塘里洒了很多早餐剩下的面包屑，鱼便像橘红色的浪花一般往上涌。
他陪着我在池塘边的长椅上坐下，木质的长椅上还残留着清晨露水的气息。我又看了一眼青年的头发，已经干了。
我静静地坐着，低垂着眼睛，听到他问我，
【你怎么不说话呢？】
我看着青年的脸，很美，就像是——小时候听大人们说的深山中艳丽魅惑但绝对不能接近的山鬼一样。
可惜这样一张脸，在我记忆中却丝毫没有印象。
【你是谁？】
我抬手触碰着他的鼻梁，精致又优雅的弧度。
【……我叫Vince。】
【V-I-N-C-E.】他在我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这几个字母，【那么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我无奈地摊开了手。
【好吧。】
然后我们便静静坐着，在他身边的感觉让我身心都愉悦起来。眼睛不住地往他脸上瞟，他看着远处的姿势，柔和的侧脸，简直太符合我的审美。
终于我开口问他：【你有爱人吗？】
【有啊。】
【哦。】可怜了我的玻璃心。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青年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我试图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啊……他被我弄丢了。】青年苦笑了一下。
【弄丢了？】我皱了皱眉，【他是小孩子吗？非要让你管吗？不会自己回来吗？】
【嗯……可能是他太生我的气，就再也不想回来了。】
糟烂的情人，我想。
我和他在长椅上一直坐到了中午，然后他说应该回去了，于是带我往回走。
我还是不死心于他那个差劲的情人，于是又问：【你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
【我啊……做了太差劲的事，差点把他杀了。等他好了之后，就离开我了。】青年头也不回地拉着我。
【那你有没有做什么弥补他的事？】
【当然有啊，可是根本不够。他就是不肯原谅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无奈。
青年的声音像吟游诗人一样动听，我根本无法理解像这样美好的人还有谁不会原谅。
【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原谅你的。】
【可是我做了比这还要过分的事，我把他妈妈和弟弟全都害死了。】他的神色落寞又寂寥。
【……那也一定是有苦衷的！……你，你不像是那种坏人……总之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原谅你的！】我嘴硬地说。
【是吗？】他拍拍我的额头，【那谢谢你了。】
他的声音太好听，不禁想让他和我再多说一点，于是绞尽脑汁想各种话题。
【哎哎你有没有看过一个电影啊，名字我忘了，就是讲女主因为意外事故脑部受损然后得了短期记忆丧失症，记忆只能保持二十四个小时，睡一觉就把白天发生的事都忘了。男主就每天想方设法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我记得报纸上说国外也有这样的案例，妻子每天醒来都会不认识自己的丈夫，她只能一次一次重新认识他，再把一天内发生的事写日记记下来，第二天再从头翻一遍。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
每天都要重新爱上一个人。
【还好吧。你不觉得丈夫也会很辛苦吗，万一他有一天累了，万一他不想再继续这样的生活了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叫什么爱呢。】一点苦也受不了的话就不要在最开始决定要照顾她。
他没有说话，在那里呆呆地站了一会，然后苦笑了一下。
【我想带你去他曾经呆过的地方看看。】
【真的吗？！太好了！】我举起了双臂，【万岁！】
他开着车，小臂肌肉线条看起来很优美。
【那么，他叫什么名字呢？】
【临江。】
【哦。】怪怪的名字。
车子在一间酒吧前停下。
【这是他曾经驻唱的酒吧，他是乐队主唱。】
因为是白天，所以酒吧还未营业。里面竟空无一人。
【我把这间酒吧买下了。有的时候会来看看，回忆起他当时的样子。你知道他在台上像什么吗？】他熟练地绕过吧台给自己调了杯酒，我也想凑过去舔一口，却被他盖住了杯沿，【——你不可以喝。】
琥珀色的液体流入他的口腔，他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抖。
我托着腮入迷地看着他：【像妖精一样。】
他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指尖触碰着我的眼角：【嗯，像妖精一样。】
【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这里，他注意到了坐在台下的我，便在我离开时也尾随我一路。
【他对我说：「带我回家吧。」你知道吗？那种神情真让人无法拒绝。
【然后他就在我家住下了。当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时，他却突然间消失了。嗯，对，他是我仇家派来的。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电闪雷鸣的。我去他家找他——我一直知道他家在哪儿，即使他想瞒着我，就像那些资料是我特意放在那的——他家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我坐在他家沙发上等他回来，奇怪的是我竟然能担心他在外面淋了雨会不会着凉。】
Vince又喝了一杯酒，我趴在吧台上哼着不知名的歌曲。
【真好听。】他像逗猫一样搔者我的下巴，我把脸贴在他的手心，温暖的好像清晨的阳光。
【然后呢？】我开口问。
【然后——然后Ken让人来杀我。】
我眼睛瞪得很大，【啊？】不过他当然没死就是了。
【Ken是他的老板，所以来杀我的人就是他。】
【他妈妈，弟弟和我被Ken绑了起来，可他说他杀不了我，于是Ken就朝着他妈妈开了一枪。】
【冲着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嘶】地抽了口冷气。
【可是他还是没有办法。他把枪口对着自己的喉咙来了一下——】
故事戛然而止。
他看了眼表，帮我把外套披上，【时间不早了，回去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街灯在窗外晃过，他的脸一半是光亮一半是阴暗。
【那最后那个小男孩呢？还有那个Ken？】
【都死了。】
我静默着，不再说话。
当我再次回到房间，他替我打开灯，拉上窗帘，给我倒水吃了药。
【你应该睡觉了。】他的声音低沉得犹如大提琴一般。
【我想洗澡。】我解开衬衫的扣子。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他坐到我柔软的床上。
蒸汽升腾里，我一点一点洗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用手抹掉镜面上的雾气。
镜子里的少年脖颈上有一个丑陋的疤，我轻轻抚摸着它。
我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铁链，坠子是一个小牌子，我对着镜子辨认着上面的字。
【第二医院∕临江∕136号∕精神科】
当我擦干头发躺倒床上时，他已经睡着了。安静地面庞像坠入凡间的大天使。
我小小声地把他叫醒：【Vince……】
他迷糊地睁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我不小心睡着了。】
【故事的最后呢？你还没告诉我。】
他双手环抱着我，亲吻了我的额头。
【睡吧。】他说，【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他其实最后回来了是吗？】我抓着他修长的手指。
【睡吧。】
我躺在他温暖的怀里乖乖闭上了眼。
【明天你会来看我吗？】
【会的。】
我在浸了甘蜜的甜美的梦里沉沉睡去，躺在爱人的怀里，闻着窗外飘来的玫瑰香气。
等待着第二天的清晨，我酣然入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