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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起云涌 天启元年, ...

  •   “心儿!慈儿!我的孩子呢?你把他们藏起来了是不是?!啊!你快告诉我……”一个身着华美宫服的女子,鬓发凌乱歪斜,满头珠翠摇摇欲坠,拼了命似的在早已满是狼藉的屋子里四处寻找着什么。
      “娘娘,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个老嬷嬷模样的人在一旁焦急地道。
      被叫做娘娘的女子神情呆滞,目光像是落在了未知名的极远处。
      静了半晌,她突然开口说道:“我的儿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老嬷嬷一脸悲戚模样,才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屋外突然涌进来一行人。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打头站在屋子中央,扫了眼满地的狼藉,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这萧贵妃已然发了疯病,如今已是痴傻之人,还不紧着送冷宫里去?!”
      话音刚落,几个宫人便上前来,不由分说架着那个疯疯傻傻的女子往外走。
      老嬷嬷赶忙拦上前,怒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对我们娘娘如此无礼?!”
      “哼,我们是什么人,这也是你能问的?老东西,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太监冷哼一声,抬起一脚便踹了过去。
      那嬷嬷一个不稳便被踹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被宫人们带走。
      口中还哀哀地叫着:“娘娘!娘娘!娘娘……”

      鸾凤殿内,几支巨大的红烛将整个殿宇照得如同白昼。
      女子盛装端坐在凤榻之上,凤冠熠熠,华服锦绣。
      未几,艳丽的唇角绽出一抹笑来。
      那笑意看似浅淡温柔,细看之下却又似透着一抹绝杀和诡谲。
      “你将我当做棋子,可否想到有一日,旗子也会反过来将你吞掉呢?”
      言罢,她霍然起身,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入目之处皆是金碧辉煌,珠玉琉璃。
      一看之下,只觉满室堂皇,贵不可言。
      她仰头望向大殿顶部镌刻的百鸟朝凤图,微微挑起精致的凤眸,缓缓地低声道:“如今,整座后宫都是哀家的了。”

      天启元年,正直多事之秋。
      这一年,元国尚在壮年的元庆帝离奇暴病而亡,原本有望继承国祚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接连夭折,一连失去两个儿子的萧贵妃,经不住打击发了疯病,被关入冷宫后不久便失踪了。
      眼看国祚不保,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因为庆元帝的子嗣之中再没有一个皇子。
      然而此时刘妃却宣布其已怀了皇帝的骨肉,已经三个月有余。
      刘妃,原本是没有什么希望成为皇后的,虽然家世显赫,却因为皇帝偏爱萧贵妃而并不怎么受宠,好容易怀上个孩子还是因为皇帝迫于其家族势力。只因她的父亲刘裕乃当朝宰相,门生无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兄长刘钦乃戍守边关的镇远将军,战功赫赫,手握兵权。
      元庆帝无论如何也得卖她刘家一个面子。
      当然,满朝文武也必然得卖她刘家一个面子。
      至此,元庆帝仅剩余下的血脉三皇子理应继承国祚。
      于是在宰相刘裕的主持下,满朝文武的见证下,还尚在未出生的三皇子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皇位。
      因三皇子年岁尚幼,由宰相监国代为执政。
      刘氏家族在后宫、朝堂、军中形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牢牢地牵制着整个元国。自此便是刘氏一族掌握天下的开端。
      而在这期间江湖上也是风雨飘摇、纷争不断。
      先是一向从不涉足江湖纷争的神秘门派凌霄宫,一连连挑三大门派;再是突然崛起的暗杀组织云天阁悄无声息地杀掉多位朝庭官员,震惊四野。
      一时之间,风声鹤唳,江湖内外,人心惶惶。
      几乎是所有人,从未见过凌霄宫人真正的面貌,因为他们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脸上都覆着着面具。
      而更多的人,却几乎连其一片衣角都不曾见过,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过。
      传闻凌霄宫的第一任宫主原本是一位得道高人,创立凌霄宫后不久便留下了数本研习长生不老的内功心法和武功秘籍便羽化登仙了。而凌霄宫的后世弟子凭借他留下的这些心法书籍得以长生不老、身怀绝世武艺。
      世人得知可以长生不老,全都趋之若鹜,只可惜穷尽毕生精力,也没能找到凌霄宫的只檐片瓦。
      而传闻中凌霄宫的历代宫主,不仅武学造诣深不可测,更是精通各种奇门艺术。凌霄宫的弟子各个身怀绝技、天赋异禀。
      只是,没有人见过他们的样子,更没有人知道凌霄宫到底在哪儿。
      相比于凌霄宫的神秘,云天阁则显得光明正大的多,他们每次都在夜里行动,黑衣蒙面,干的都是暗杀的勾当,出道至今,从未失手。虽然形式诡秘,但若是想找他们谈笔买卖,却也并非难事。
      只要——银子出的够多。
      这样一个连朝庭命官都敢杀的暗杀组织,如此明目张胆,无视当今政权,其身后必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强大靠山。

      天色尚早,落日的余晖还未洒满窗棂,几只寒鸦在枝头倏忽掠过。
      林阳镇最大的客栈里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吃酒饮茶的商客旅人。
      “听说最近江湖上的传闻了没?”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将面前已斟满的酒,举杯一饮而尽之后,对对面的一位灰衣老者道:“有人亲眼见到了凌霄宫的人血洗点苍派。”
      “哦?”老者听到这话,正在倒茶的手一顿,抬眼看向那男子,问道:“那凌霄宫不是一直从不涉足江湖之事么?”
      “在下也是略有耳闻,据说那场面极为血腥,生生被灭了满门。”
      客栈里原本还在两三闲聊的客人听了二人的谈话,来了兴致,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看了过去。
      那男子接着道:“不久前,我的一个同乡在夜里赶路,路过话岐山山脚下的时候,正看到一伙人身着白衣,首带玉面,拿着长剑,奔山上去。他瞧着蹊跷便跟了过去。谁知,那伙人竟然径直来到了点苍派,见人就杀,出手狠绝。不到片刻,点苍派的大门前就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尸体。他眼见事情不妙,也没敢多做久留,就赶快离开了。”
      “虽然世人都传凌霄宫不以真面目世人,常年着白衣戴面具,这也不能说明此事便是凌霄宫的人干的啊?”
      那人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说道:“这的确不能说明便是凌霄宫之人所做,只不过……”,他说道这里顿了顿,众人竖起耳朵等着他接着说下去。
      “只不过不久前,却侥幸逃出来一个点苍派的弟子,一口咬定在那行人血洗点苍派满门后,曾亲耳听到他们自称是凌霄宫之人,奉宫主之命将点苍灭门。”
      那老者听罢说道:“那凌霄宫本是武林当中武功数一数二的,如今却一夜之间灭了当今武林三大门派,不知他此次用意何在啊……”
      “阁下是说……”那男子面色一惊,不禁出声。
      老者意味深长的略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在客栈的一个靠窗的角落里,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正临窗而坐,清风拂过,掀起了鬓边一绺灰发,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颊边晕了开了,却似隐隐露出一个浅浅梨涡。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黄衣双髻的少女,稚气未脱,脸颊红润,一双乌黑的眼睛极为美丽。细看之下,眉目之间却好似带了一丝冷酷。
      少顷,男子开口道:“忧儿,马儿也该吃饱了,咱们也上路罢。”
      少女听了这话只是点了下头,并未多言,神色中有种说不出的淡漠。
      男子见状也并混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扔下银子,只说了声“小二哥,结账。”便起身与少女一同步出客栈。
      收账的小二赶来一看,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远远超出了这二人的饭钱。
      他目送二人离去的背影,竟是觉得那背影有种说不出的风流洒然,不由得看得呆了。
      太阳已经下山,两人两骑行在显得有些清冷的茂林间的小路上,马上人正是适才客栈里的那一“老”一“少”。
      “师傅,现下去哪儿?”黄衣少女一边骑马缓行,一边转头问向身边的黑衣男子。
      原来这两人是一师一徒。
      “按照他们的手段,恐怕还有第二个要灭的门派,如此,不如先回宫去再作打算。”
      出人意料的,那被女子叫做师傅的黑衣男子声音竟极为清雅好听,此般音色竟是与他那粗俗外貌完全不搭。
      就在这师徒二人准备加快速度策马而奔的时候,不远处的山顶上却隐隐地传来了一丝丝声响。
      黑衣男子立时勒马顿住,停在原地侧耳倾听,片刻之后对黄衣少女道:“看来,咱们今天的运气不错,竟碰巧赶上了。”
      少女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那座山脚下立着一座石碑,上面赫然刻着恒松拍三个大字。
      原来二人此刻竟无意中走到了江湖第一大派“恒松派”的地界。
      男子一个旋身便弃了马,向山顶飞去,少女紧接着也飞身跟了上去。
      二人施展轻功,不到一会儿便来到山顶之上,只见山顶之上聚集着许多人,此时死伤了大半,但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都是身穿“恒松派”弟子衣衫的人。
      一行身穿白衣,脸覆玉面之人正手执长剑一步步逼近围作一团的恒松派弟子。
      恒松派为首的一人嘴角已经渗出一丝鲜血,此人正是恒松派的掌门齐天行。
      齐天行长剑一指,愤然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想来我恒松派也算是江湖第一大派,平日里与江湖中人素无结怨,你们为何要对我派弟子赶尽杀绝?!”
      “想必阁下就是恒松派的掌门齐天行吧?”为首的白衣人轻摇折扇,轻笑道:“阁下当真没有听说?好吧,今日就让你们当个明白鬼。”他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等今日前来乃是奉了凌霄宫宫主之命前来灭你恒松全门。”
      “凌霄宫?!”齐天行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们……竟然就是那凌霄宫的人?!”
      “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乖乖受死吧!”白衣人说罢,已然飞快的出手,身后的白衣人也纷纷排成阵法,向前攻去。
      恒松派众人此时已是体力不济,只好咬牙硬抗,眼看就要被白衣人逼到绝境,斩于剑下。
      忽然间,眼前一花,只听喀喀喀几声刀剑相碰之声,本已快刺到身上的白衣人手中的长剑已全被斩断。
      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身姿萧然的立在两路人马中间,手中没有任何兵器,看着竟似是赤手空拳便将刚刚那些长剑劈成了两段。
      “如此冒着凌霄宫的虚名也不怕丢了性命么?”略带着些许不快的好听声音缓缓响起,而这般如此悦耳的声音竟是出自那容貌沧桑的黑衣男子的口中。
      白衣人见那男子身手,心中不禁暗想:刚刚此人不费飞灰之力便将自己门下众人的长剑都震做几段,别人没有看清,他自己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黑衣男子根本没有碰到这些剑,剑是被他的内力生生震碎的,此人功力深不可测。
      “阁下在说什么,在下不明白。”白衣人强自按捺下不安,咬牙说道。
      “哦?你当真不清楚?”男子用略带戏谑口吻说道,微迷了耸耷的眼皮,笑着瞧向他。
      “凌霄宫行事,还需要向你解释么?”为首的白衣人被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竟不自觉得胆寒起来,语气已然没了底气。
      “既然你不说实话,如此,我便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凌霄宫剑法。”男子淡淡开口,“忧儿,为师前几日送你的宝剑此刻正可以拿出来一用。”
      随着他的话声,一名着黄衫的少女正缓步从不不远处走来,少女面容娇俏,一双眼睛更是美得夺人心魄,只不过,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暖意。
      她走到白衣人面前,刷的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剑,那长剑锋利无比,一出鞘便现出冷冽寒光,直教人看着便感到冰冷刺骨。
      “请赐教。”少女冷淡的嗓音开口说道。
      那群白衣人看着这少女只身一人竟敢如此挑衅,心下不屑,排成剑阵便纷纷杀了过去。
      少女舞出长剑,剑花飞旋,似六瓣的雪花清冷高洁。只是,那优美的剑花扫过,便有几人还来不及喊叫便被一剑封喉。
      众人见状,心中大骇,乱了阵脚,排成的剑阵便露出了破绽。
      少女一击而出,便又倒下去数名白衣人。
      为首的白衣人心道不妙,那少女年纪轻轻便能以一敌众,看那身法便可知凌霄宫之人,武功高深莫测。他们此番只是假借凌霄宫之名,如此下去恐怕便要全军覆没。如今之计,恐怕只能走为上策,只可惜了,此次行动未能圆满完成。不过,余下的的那些人只怕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他想到这儿,不得已嘴中吹起一声暗哨,示意其余众人撤离。
      众白衣人与那少女正打得激烈,听到暗哨,纷纷停手,趁机撤身而退。
      逃得慢的却已丧命在少女的剑下。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各位,来日在下定再来请教!”为首的白衣人言罢,及格跃步便闪身消失了。
      其余的白衣人也跟着那人极快的消失遁去。
      “师父,追不追?”少女看着他们逃离的方向,冷冷的开口。
      “由他们去吧。”
      “咳咳……阁下救命之恩,老夫没齿难忘。”齐天行咳出一口鲜血,被左右两个弟子搀扶着,勉强向黑衣男子躬身抱拳道。
      “你不必言谢,我们此次前来相助也是为了自己。”黑衣男子淡淡的道。
      “为了自己……老夫适才听说,两位用的是真正的凌霄宫剑法。难道两位才是真正的凌霄宫传人?”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却并不回答,“凌霄之人从不枉杀无辜,他们此次嫁祸给不涉足江湖之事的凌霄宫,只怕是另有隐情,还请齐长门多加留意。”
      齐天行点了点头,目眦欲裂地恨恨道:“这伙逮人杀害我恒松派大半弟子,这个仇老夫是报定了!定要揪出这伙人的真面目,替我恒松派的弟子讨回公道!让他们派血债血偿!”
      黑衣男子目光幽深的看着远处渐渐聚拢的黑暗,喃喃自语:“终于要露出马脚了么……”
      师徒两人留下替恒松派众人疗伤,后留下些伤药,便告辞离开。
      齐天行本欲留下师徒二人再留宿一晚,却不料被男子以还有要事在身回绝了,便也不再挽留,只能率众弟子目送师徒二人离去。
      看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齐天行心中感叹:凌霄宫如果真的现身江湖,恐怕这武林即将要翻天覆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风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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