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的风》楚江南

12、忧伤 也许在每个

　　晚会结束后,欧辰风指挥着同学们将课桌移回原处,程程和几个女生提着塑料袋清理垃圾,鲁秀丽被几个男生簇拥着说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张凡和杨微一前一后,夹在人群里,出了教室。

　　不知何时,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呯！呯！”教室的关门声接连响起,我收拾完晚会用的稿件和磁带,又将课桌里的书本重新摆好,这才提着录音机准备回家,身后传来欧辰风叫我的声音:“林曦,我送你回去吧”

　　“寝室不是要查寝吗”多少有些意外,但我还是拒绝了。

　　“走吧！”欧辰风拍拍手,跟在我身后,月光洒在走廊上,我俩的影子投射到教室的墙壁上,偶尔重叠在一起,我侧过头去看他,而他也看向我,四目交接,他的目光如此柔和,与往日判若两人,让我开始迷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夜色如此美好,我却沉默着,一如晚会上的自己,永远充当着配角的角色。

　　“你看起来很忧伤，这可不像你！”这好像是我俩认识以来，他第一次没有叫我林大小姐。

　　“那你觉得，我应该是怎样子的？”我再次回过头来看他,他笑着说：”乐观,开心,永远都不识“忧伤”二字。”

　　“哦那你是高估我了！你可能更喜欢和我吵架吧？”这次,换我来嘲讽他了！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他却一声不吭地跟在我身后。

　　“你穿裙子很好看。”过了许久,他才轻轻说了一句，我的心里微动,正想开口,他突然停住脚步,“有人来接你了!”

　　我一抬头，看到明哥哥站在前面的路口，温润的脸上满是笑意,心里狂喜,飞快地跑过去，一直跑到他面前才停下，把录音机往地上一丢,抓着他的手摇着，叫着，“明哥哥！你回来了！”那一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明哥哥,再无其他！

　　“欧辰风与你同班？“明哥哥淡淡淡地问了一句,我这才回过神来看欧辰风,他早已走远了,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你认识欧辰风？”我收回看向欧辰风的目光，好奇地问他。

　　“他妈妈和我妈以前是同事嘛，当然认识，我妈从那个学校调到市区的时候，我都十多岁了，你不记得了？”听他这样一说，我马上就明白了。原来他们认识的，很小就认识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明哥哥，那你见过他的妈妈啰？ ”我又接着问。

　　”当然见过啊,你这丫头，也不关心我，对别人的家事倒是很上心。”明哥哥宠溺地看着我说。

　　“明哥哥，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去学校找我？”我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开始撒娇。

　　“我可不敢去，你们班的那些女生要是见到这么英俊潇洒的我，那你辛苦策划的晚会可是要搞砸了！”看来,某人被我捧到天上去了。

　　“哦，原来如此！那你在你们学校岂不是天天被女生追着表白了？”我也不忘调侃他。

　　“那还用说？不过......”他话峰一转,看向我，“我要先争求一下林小姐的意见，林小姐同意了呢，我就同意！” 明哥哥拉着我的手,眼角上扬。

　　我的心里幸福满满,嘴上却不领情，“我又不是你老妈，你找女朋友关我什么事？”

　　明哥哥也不答话,只是看着我笑, “不理你了!”我被他看得有些害羞了，抽出手来,往前走了几步，再一回头，看见他依然笑着。

　　“小曦，你穿裙子真好看！”明哥哥仔细地打量着我，我心里窃喜，今天是好日子啊,居然有两个人夸我了,这淑女装得还行，嘿嘿……

　　“我妈妈一定着急了！”我心里一惊，糟了，要是超过十点回去，妈妈肯定又是一阵唠叨。

　　“那就快点走吧，明天我们去爬明月山？”明哥哥帮我提着录音机，加快了脚步。

　　“明天不行，我答应了妈妈要去外婆家的，后天，大后天都可以的。”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后天是我妈生日，有个生日宴,你也来吧？晚宴结束我就要回学校了，你知道的，我爸妈一直想让我争取到公费留学的名额，所以学习上要多下些功夫，还有系里的工作，社团的工作,我还在做义工……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争取到那个名额。”明哥哥眼睛看向远处，认真地说着。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原以为明哥哥是专门回来看我的，原以为我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的，原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爸爸曾经开玩笑说:”你赵伯伯夫妻俩对赵明寄予厚望,到时候还不一定看得上我们家小曦呢”

　　妈妈说:“看不上最好,我们林曦要找就要找个实在人,赵明当哥哥还可以……”那时母亲把话说了一半便没了下文,而我也不以为然。幸福是握在自己手里的，我经常这样想，可是现在，我的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痛苦与失望，觉得与明哥哥之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许许多多的东西，让我无法跨越，也无法再回到过去。也许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吧！可是，我还是希望他不要离开，永远做那个宠我爱我的明哥哥该有多好！

　　“怎么，傻了？”明哥哥用手在我眼前挥动着,“不就是出国吗？又不是不回来了！”

　　“不，不一样的，明哥哥，你哪里都不要去，好不好？”我可怜兮兮看着他,强忍住的眼泪很快就冲破眼睑，大颗大颗落下来……

　　明哥哥伸过手来搂住我的肩,“好，我不去，哪里都不去，陪着我的小曦。”

　　我把头抵在他的胸前，眼泪哗啦啦流出来，这一晚说不明的情绪:落寞,忧伤,欣喜,还有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如潮涨，如泉涌，化做眼泪，一发不可收拾......

　　月夜里,他搂着哭泣的我一言不发，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多年以后,当我想起这一幕的时候,依然会黯然神伤。也许在每个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一个人,让你永远难以忘怀,即使斗转星移,即便岁月沧桑,他依然会在你的心灵深处,笑魇如花……

　　我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老爸呢睡了“我压低了声音。

　　”你爸喝醉了,刚睡下,要不然早就去学校找你了！……你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高三了,只记得贪玩…”妈妈又开始唠叨。

　　“妈,我去洗澡了,您早点睡吧！”我说着往浴室走去,拉开窗户,桂花的香气迎面而来,明哥哥还站在楼下,我朝着他挥手,他这才转身离去,眼泪又模糊了我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