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从冬天开始》一生之水

14、第１３章 辉煌病史

　　我翘着二郎腿坐在病房里的另一张床上，拒绝听主治医师那段冗长的抱怨，什么我怎么能让她再受伤，什么我怎么能在发现状况后还不及时通知他，什么我怎么还能这样无动于衷……

　　我翻了白眼。喂，喂，我拜托你搞搞清楚，好不好？这些能怪我吗？让她再受伤的可不是我欸，不及时通知也不是我的错吧，还有我和床上躺着那位没什么关系啊，她怎么样了应该也不是我该担心的问题吧？切！

　　“医生……”

　　谢天谢地，此时卓灵犀及时插嘴制止住了医生那张口沫横飞的嘴。

　　医生立刻换上一张无比慈祥的脸转向卓灵犀。“怎么了？还感觉疼吗？”

　　怎么态度会差这么多啊？

　　卓灵犀微笑着说：“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疼了。”

　　“那就好，注意多休息，按时吃药，不能让自己的胳膊再受伤了。”

　　“谢谢医生，我记得了，”她如是说，“还有，医生，我想您误会了，我受伤其实与他无关，车祸是，这次也是。我想这都是因为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看吧，本来就与我无关嘛！

　　“卓小姐，”医生突然蹙起眉，“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耶？搭讪？你也不照照镜子，自己都多大岁数了！

　　卓灵犀笑得有些无奈，“我在二十多天前曾因一次小意外来这里，那时是您在当班。十几天前我煤气中毒被送来时，也曾在走廊里和您碰过面。另外，我前几天晕倒了，在医院里做了个全身检查，当时帮我检查的其中一个医生似乎是您的学生，您偶尔会过来看看，我总记得您的敬业和认真。”

　　“不是吧？你怎么这么……”医生欲言又止。

　　“这么多灾多难，是吧？”卓灵犀毫不避讳地说，“我倒不这么想，我觉得，是不是老天给我安排了一段不错的姻缘在这儿，也许我会喜欢上这里的某位医生也不一定呢？”

　　不是吧？真情告白？卓灵犀，你在说这话之前也该评估一下这老家伙的心脏到底能不能负荷吧？真、真……不要脸！

　　正在我如是想的时候，我看到卓灵犀倏然间看向我，目光犀利到我以为她能看穿我的心。

　　不会这么玄吧？

　　我端正身体，抗拒着自己刚刚所显示出来的胆怯，和心底里荒唐的想法。

　　卓灵犀又转过头去与医生攀谈起来，我也在此时如释重负般地长舒一口气。真要是被她看出我在想些什么不就坏菜了吗？我之前的报复计划，以及我对她的犹豫不决，还有我刚刚心底的挖苦讽刺不就都被她识穿了？呼呼，还好，我只是杞人忧天！

　　这时，一名值班护士走进病房，把卓灵犀的病历交给了医生。我看到医生的脸色微变，我想他可能正惊讶于卓灵犀那段轰轰烈烈的“病史”吧？真是少见多怪！

　　“萧绎，”卓灵犀唤着我的名字。

　　“嗯？”我有些尴尬，因为我担心她也会讽刺我，讽刺我死缠烂打，讽刺我人都走了为什么还回来。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温声说：“对不起。”

　　“啊？”我觉得莫名其妙。

　　“对不起，即使你曾说过不要我再对你说‘对不起’，因为除了这个，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我很抱歉前天乱发脾气把你赶走，其实我不是要真的要赶你走的。”

　　看吧！她还是舍不得我的！呃，男人的傲气就是被这样惯出来的。“算了。”

　　“我听说是你把我送来的，”她直直地盯着我的眼，从里面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才问，“你一直在跟着我吗？”

　　喂、喂，你自己知道就好，拜托别说出来嘛，真让人怪不好意思的。“没有，”我矢口否认，“我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哦，”她轻轻点头。

　　此时，医生走到我身边，轻拍了一下我的肩，“小伙子，我有事要和你谈。”

　　喂，我可不想和你谈。然而，我已经身不由己了，我被他拖行了十几米，带到附近的值班室。这老头子都一把年纪了力气还这么大！

　　“我想跟你说的是，”医生的表情异乎寻常地严肃，“卓灵犀的情况很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说吧！我很给他面子地说了声：“怎么了？”

　　医生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番，这让我觉得他似乎在审讯犯人。许久，他才又开口：“我怀疑她经常遭受家庭暴力，而且她有些轻微的自闭倾向，是不是……”

　　后边的话我没听进去，因为我又开始发呆了，我最近老是这样。家庭暴力？她家就她一个人，怎么家庭暴力？她刚刚还和你谈得那么投机，怎么就自闭了？

　　“小伙子！小伙子！你到底听没听我说啊？”

　　我收拾心神，努力集中精神听他穷白活。“我在听。”

　　“医院的病历上显示她前前后后一共来了我们医院十九次，除了最近的四次，她刚刚已经说过外，病历上还记录了她三个月前因肺炎住院一周，半年前因头部受伤缝了七针，去年三月份因腿部大面积烫伤住院三周，二月因左臂摔伤住院十天，还有……”

　　我已经听不下去了，转身走人。

　　卓灵犀你可有本事，能让自己的病历这么辉煌！

　　五秒后回到了卓灵犀的病床前。“卓灵犀，你是笨蛋吗？”

　　“呃？”她惶惑地看着我。

　　“你是正常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她诧异地望着我。

　　欸，她怎么会是这种反应？这时候正常人会生气的吧？

　　“你当医院里好玩是不是？你想在医院里住下去，不用大费周折让自己受伤，你只需告诉我一声，我一拳就能让你一辈子都呆在医院。”天！我到底在说什么？我本来不是这么想的，我是想问她为什么总是受伤，是不是有谁欺负她，是不是需要人帮助，是不是需要我守在她身边。该死！我在想些什么？

　　“你在担心我吗？”她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嘴角扬起，笑容满溢，“医生是不是和你说了些什么？我的伤很重吗？你放心，我没事的，以前我也总是受伤啊，每次都是只要在医院里住上一阵子就会好。”

　　住上一阵子就会好？说得轻松，如果你总是受伤呢？如果下一次不像现在这么幸运呢？如果……

　　我没能再想下去，因为我发现一个温暖的身体缀入我的怀里，她的手臂环过我的腰际。

　　“我不会死，我会守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再孤单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