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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１１章 遭遇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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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前世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
不知为何，我坚信这个。
我站在风中，任乱发飞舞，如我狂乱的思绪。
当暮色四合，我依然不愿离去，尽管医院里那间病房的门不再为我敞开。街道两旁的路灯亮了，在我的身边脚下投以昏黄的光晕，让我以为这方寸之地即是我全部的世界了。是的，我的世界只有这么大，永远只有这么大，永远……
该死的，难道我的一生都只能这样吗？为什么？为什么？
汽车从我身旁呼啸而过，顷刻间烟尘四起，灰尘飞进眼里，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哭？那是多久前的事了？我黯然，因为那又让我回想起了……
我两世里唯一流过的一滴泪是在那时，我被她杀死的那一刻。我为什么要流泪？为何流泪？有什么重要的事被我忘记了吗？
我伸出手轻拭自己的眼角，竟发现我真的……，我匆匆地抹掉那些恼人的水滴，然而我却抹不掉我的局促和慌乱。
霓虹灯影之中路人往来穿梭，他们中会有人像看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一样瞥视我。而我，和往常一样，唯一能做的只有仓皇逃离，就像我曾经拼了命地想要逃开这诡异离奇的命运之轮一样。
到底逃了多久，我已经忘记了，但等我停下脚步时竟看见一个像极了卓灵犀的人收紧了外衣，踽踽独行，悠长的人行道上她孤单的影子被拖长，再拖长。我的眼光追逐着她的身影，一瞬不瞬。不对……那个人竟然真的是卓灵犀，怎么会？不会吧，她不是该躺在病床上修养生息吗？该死的，那个笨女人！
我不知道她要往哪里去，但我确定这不是回家的路。我不由自主地尾随着她，担心一不小心会丢失了她。
笨蛋！我还跟着她干嘛？
她在一台ATM机前停下。
我看不到她到底在干什么，但我察觉到有另一个人正在接近她，抬起手，似乎想拍卓灵犀的肩，但还没触到她时，她已经察觉到了。她猛然回身，看着那人悬在半空中的手说：“吴叔叔，你不该出来的。”
吴叔叔？是她的第一任继父吗？他不是应该在坐牢吗？
借着闪烁的霓虹灯光，我努力看清那张陌生的男人脸孔，它出乎我意料的年轻，这让我怀疑那一声“吴叔叔”会有几分的可信度。对了，她曾说过她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是否……Shit！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我似乎错过了他们之间的许多对话，但我注意到了那男人的一句话：“你这辈子只能这样了。”他说完这话后，我隐约听见了一阵嘲讽似的笑声。
这是什么意思？不！这样的话怎么也用在了她的身上呢？……只能这样……只能这样……她的生命里也有与我一样的无奈吗？她的生命里也有与我一样的凄凉吗？
卓灵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然地说：“也许你是对的，但我不在乎了。”
不在乎什么？
那男人从卓灵犀手中拿走一包东西后转身欲走。
“叔叔，”卓灵犀叫住了他，“叔叔，你到底把我当成了谁？”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
对方没有再说话，而是径自离开了，留下卓灵犀一个人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发呆，然后自嘲地重复着：“这不重要吗？这……不重要吗？”
我站在树后看着她，仿佛能听到某种东西坠落后碎溅的声音。
* * * * * * * * * *
什么叫做游荡，这次我见识到了。因为某个无聊的女人整整游荡了一夜，从积水潭到护国寺，再由护国寺到了钟鼓楼，然后又走到了哪儿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她不停不停地走，一直走到了天亮。
天哪！我的腿快断了！我发疯了吗？我干嘛要陪着这个女人发疯啊？
“萧绎！”
啊？我的身体一振，在那一刻竟前所未有的无措，仓皇地收拾思绪准备应付这瞬间来袭的尴尬。可是……我却发现她正抓住一个行人的衣袖，唤他“萧绎”，当对方转过身时，我看到她狼狈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甚至忘记跟对方说对不起。
我不禁皱起眉头。
“萧绎……你应该已经离开了吧？”她颓然地靠在街边的青砖墙上，墙上用红漆刷写的大大的“拆”字让人看了有些心慌。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电视剧中恶俗的桥段在现实中上演了吗？真够荒唐的！
正在我自言自语之际，她已经站直身子，从容地穿越斑马线了，脸上不见了一夜的疲惫和彷徨。
女人，真是善变！
“啊——”
我身旁一位大婶突然大叫起来。
该死！我的耳朵会被震聋的！
我以厌恶的眼光睨视大婶时，有更多的人尖叫起来。我差点儿惊跳起来，朝着他们目光汇聚的方向看去，正看到一辆飞驰的货车朝着卓灵犀冲撞而来，而她竟然不躲不闪。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原本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她就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的心顷刻间失去了温度，我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刚刚不是还在喊着我的名字在我眼前逛荡吗？怎么……怎么……
“卓灵犀——”我大喊着奔到她身边，托起她的头，“卓灵犀，你说句话，你说句话让我确定你没事，人怎么能被这么轻轻一撞就死掉呢？快，快起来和我说句话。”
然而，我似乎忘记了，她和我不同，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而已，她无法像我一样强壮到不会被任何事、物伤害，我是个怪物，而她不是，她不是。
这些是在她被救护车送在医院后我才想到的。我是个笨蛋，不折不扣的笨蛋！
我坐在医院的廊间，抬头看猩红的警示灯。“手术中”，这三个字像恶魔狰狞的眼睛一样冷然地望着我。
在我发呆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我木然地转头看向她。是护士，她想对我说什么？
“你是伤者家属吗？”
那时候我点头了吗？我想我是忘记点头了，因为我接下来听到她这样说：
“那就是肇事者啰？她很幸运，手术很成功。”
“啊？”我机械性地反应着。
“伤者活下来了，”她不耐烦地说着，“麻醉针的药效还没过，她现在还在昏迷中，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请交一下手术费用。”
“你是说……她没事了？”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她肋骨断了三根，右臂骨折，脑部创伤虽不严重，但有可能会影响到之后一段时间的平衡功能和语言表达能力，如果你认为这还不算什么，那就可以称作‘没事了’吧。”
“哦。”我这样应了一声，转身走向款台。
在我转身之后，我听见身后那名护士自言自语：“没事？没事才真的有鬼了。”
是啊，这么重的伤没事才真的有鬼了，这是上天在替我惩罚她吗？想来，自从我闯进她的生活后，她就像是和医院结了缘似的。我环顾着这惨白墙壁围成的空间，它曾经是我极力想要逃离的地方，如今恐怕也成了她想要极力要逃离的地方了吧？哈，恶有恶报！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要管她呢？
我不由自主地将手抚在胸口上，那里还在痛，它不可能因为她受了些伤而平复，不可能，永远不可能。所以这女人该……死，不，我不要她死，错，我要她活着，我要用另一种方式惩罚她，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当我想着要报复她的时候，我身体里另一个声音又在对我说“不要”，很大声，很大声地说。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难道……我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