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胃药的微观世界》回清

4、又一次质询

　　静，这是围绕在榕昧脑海的唯一词语。

　　静，这么静，为什么，仿佛扼住喉咙，比缓缓窒息而亡的过程还要痛苦……却这么熟悉？仿佛自己早已习惯，仿佛这早已幻化为身体的本能——是在本能地适应、接受甚至依恋上瘾。

　　逐渐，静中便生沉沦，沉沦生堕落……

　　……就一直这么下去吗……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形成了急速旋转的漩涡，猛地打破了凝固般的寂静。寂静中的人儿被漩涡吸引、抛出……

　　榕昧猛地睁眼，像是刚获救的溺水之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圣荆？圣荆？”榕昧摸索着在黑暗中爬起来，抬头望了望街道，有些不知所措。

　　“榕昧先生，刚才您与我们的位面有些不兼容，所以……现在问题已排查完毕，请继续您的行程。”

　　“……说好保障我的生命安全呢？？怎么一转眼我差点被你们的位面抹杀了？！差评！！”榕昧扶额，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不是，您不会被我们的位面抹杀，顶多被封印起来罢了。”

　　“……！！”卧槽就是那种“静”？！还不如抹杀好不好。

　　榕昧再一次扶额，突然发觉似乎触碰到了非皮肤的东西。

　　“……圣荆你再来解释解释我左眼上附着的东西。”

　　“啊，封印勉强去除后总会有副作用的，您懂的。”

　　“…………懂你妹啊懂！”榕昧磨牙。

　　“……榕昧先生，我没有妹妹。”姐姐倒是有一个，可惜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没了。

　　“……真是不想和你说话，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榕昧嘀嘀咕咕地盘腿坐下，开始和脸上的符纸作斗争。

　　“那个，榕昧先生，这个符纸只有白族的秘物才能划开。”圣荆看不下去他似乎要揭掉自己脸皮的行为，于是善意提醒。

　　“……白族？那个和行刑族过不去的族群？你是在玩我吧？！”榕昧有以头抢地的冲动，但好歹也算是放弃了对自己脸的蹂躏。

　　“抱歉，如有冒犯，请不要往心里去。”仍是温和有礼的声音，语气也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啊，我觉得你很奇怪。”榕昧突然收敛了情绪，唯一一只银灰色的眼睛闪过了不知名的光芒，“我也是看过不少穿越重生系统之类的文，你真是很不一样啊……”

　　“……”对面只是沉默。

　　“你看，不管我是挑衅抱怨，还是无理地冒犯，你都无动于衷……这证明了什么？”榕昧冷笑，一反之前的冲动和不理性的表象，“要么，你是控制不了我的行为举动——应是系统里没有强制执行的命令，要么，你是有什么可控的东西在我手里？所以系统尙不完整？”

　　“榕昧先生，很高兴您恢复或说是暴露的您的理性。”圣荆的声音有些机械，但明显有了感情的起伏，“很荣幸为您解疑，首先，我真的不是系统，我只是一条神经细胞……”

　　“算了吧，什么细胞，都是表象！这明显是一个类似于我所处的高位面的世界，之前那个红族女孩一颦一笑就是证据！细胞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复杂的情感变化？”

　　“……搜索中，您的世界有这样一句话：‘佛曰：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

　　“……”喵的还好意思说不是系统？！果然是在逗我吧！！

　　“……质疑度升高至临界值，自动转为本人通话……”

　　“榕昧？怎么了吗？”一个与之前声音相似的男声响起，其间略带着疲惫，也多了几分人气。

　　“哦，这才是本体吗……”榕昧冷哼一声，“我说，圣荆你是玩我玩够了没有？我现在没有心情在这个位面呆下去了，拯救世界请你另请高就吧。”

　　“……抱歉不可以，这是不合规定的。”

　　“那好，你也别想干涉我的行为。”榕昧起身，直接掀去黑帽，脱掉黑衣，露出了里面白色的里衣，“谁稀罕一条神经细胞的建议，我就不信我在这个位面里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榕昧走出阴影时，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叹息声，痛彻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