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只Zombie_Cat ...
-
我曾经是死神阿卡亚斯的忠实信徒,隐居在幽狱禁林的灵魂魔导师——亡灵魔法师的一个分支,探寻灵魂的真理与本质的伟大魔法。
我拒绝了我邻居黑暗大魔导师加雷斯的求爱。
……
然后我就被他诅咒了。
每一次死去,我都会重生在另一个动物的身体里,这固然能增加我对世界、生命和灵魂的体悟,更加触摸到真理,但相信我:作为蚊子被人拍死、作为甲虫被人踩死、当昆虫时无数次葬身蜘蛛之口等等,这些经历可不那么让人愉快。唯一令我感到些许安慰的是,我已经隐约摸到了这个黑暗诅咒的原理,并且成功从昆虫升级成爬行动物、鸟类,最近更是成功升级成了哺乳动物。
刚刚作为一只田鼠葬身猫头鹰的口下,眨眼之间我再次变成了肉呼呼软绵绵、不能控制四肢的新生状态。说真的,变成动物这么多年,身为人的优越感和骄傲已经剩不下什么来了,所以我很不客气的循着香香的奶味,哼唧着挤开身边同胞的兄弟姐妹霸占住母亲的乳·头,如饥似渴的吮吸起来。
被我挤开的小肉团们抱怨般软绵绵的叫着,试图夺回属于它的位置却惨遭失败,只能悻悻的另寻它处。我满足的吮吸甘美的乳汁,母亲软软的舌头温柔地拂过我的全身,让我惬意的扭动尚且不能好好控制的身体,艰难的翻身露出肚皮。
又吃了十几回奶,我终于能睁开眼睛看看新的世界,在成为动物的漫长生活中我透过各种构造不同的眼睛看过世界,如昆虫复眼下成千上万个模糊的画面、色觉退化的动物们黑灰白的单调世界,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什么色彩了。所以对我目前附身的生物的色感视觉,即使没有人类的色觉那么丰富饱满,显得有些单调,都令我久违的感动无比。
我踉踉跄跄的支棱着小短腿喵喵叫着,一边探索着我们身处的草丛深处,一般加强我对这个身体的掌控,还没跑开太远我就被母亲拨拉回小窝的中央,被她摁着上上下下舔了一通。
没错,这次我是只猫。
我的母亲是一只淡紫色的虎斑猫咪,我一度有些困惑这种奇怪的颜色为何会出现在猫的身上,直到有一天实在没法忍受母亲的过度保护,只能用灵魂魔法——受诅咒所限,动用灵魂魔法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观察草丛外的世界,才顺便看清她其实是一只咖啡色的猫咪——我都说了,猫咪的色觉。
新的世界没有什么魔法,和我曾经到过的一些世界一样发展的是科技文明。过去身为不讨喜的昆虫、爬行动物,我只远远观察过这种文明,现在我身为一只猫,人类喜爱而乐于饲养的哺乳动物,也许我有机会为自己找到一个饲主,过一世不那么颠沛流离还有人宠爱的猫生,还能研究一下“科技”这种我不了解的发展分支。
想到这里我不禁期待又渴望,对自己可爱的银色底的虎斑猫咪身体感到无比满意。
我慢慢地断奶、长大,在教会我们捕猎让我们足以自立之后母亲开始变凶,咬得我一只兄弟唉唉的哭叫。我躲远了一些谨慎的观察了几天就反应过来,她该是要赶我们离开了。除了我这个阅尽千帆的老妖怪,我的两个兄弟和一个妹妹都不解又难过,迟迟不肯离去,而我最后蹭了蹭她的脖颈感谢她的养育和保护,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曾经当过老鼠并不会让我对它们手下留情,而且按照猫咪的味觉老鼠还真挺好吃的。我叼着一只刚捉到的老鼠躲进公园的角落懒懒的躺下,放纵了猫咪爱玩的本能把它放到地上,摁着它的尾巴看它进行无畏的逃跑行动,玩腻了才一嘴巴咬断它的脊骨,吧嗒吧嗒的吃掉。
满足的填饱肚子,我翘着尾巴溜达到公园的草坪上,来游玩的人类喜爱而充满趣味的看着我,还有的蹲下来试图用手里的食物诱惑我过去,可惜目前我还是比较喜欢自由的,没有被人圈养的计划。我审慎的观察了他们一会儿就绕到人比较少的地方躺下,在清香的草坪上蹭了蹭慵懒的沐浴着夕阳。
“汪!汪汪——汪——吼!”
是狗!
我睁开眼跳起来逃窜,可惜那是一只大狗而我只是一只半成年的小猫,拼上了人类的智慧我才挣扎着——在狗主人遗憾的叹息之下——从它嘴下逃生。躲在灌木深处直到那一对主宠放弃搜索,我才能拖着受到重伤的身躯跌跌撞撞的离开。我侧腹被拉开了一条大口子,身上还有很多被锋利的犬齿咬出的洞,这么重的伤势下只有求助于人类我才能活下来。虽然死亡也不过是下一段旅程的开始,但我还不想死。
每一世的生命我都认真对待,拼尽全力的求生,这是对生命的尊重。
失血已经让我眩晕起来,头重脚轻歪歪扭扭的走出小巷,我很快失去了最后一些力气,倚在冰冷的灯柱边哀鸣。
“哦,天哪,”一双脚在我身边停住,有些冰凉的手捧起我的身体安慰的抚摸着我染血的皮毛,她的指尖碰到我的伤口让我痛苦的抽搐了一下,她忙不迭的道歉,“天哪,可怜的猫咪!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坚持住好孩子!”
我感觉到她脱下外套把我开始发木的身躯抱起,尽量减轻跑动造成的震感以免对我造成二次伤害,我默默感激她的善举并安心了许多,然而我身体的异状很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有什么东西,顺着被她触碰过的伤口开始侵略我的身体系统。
那东西把它接触到的细胞都开始转变成介于死亡和活着之间的一种状态,带有些许不死生物的特质。我焦急万分,甚至拼着将会虚弱很久的代价使用灵魂魔法试图驱逐它们,可惜它们增值能力之强,远在我削弱了许多的魔法消灭的速度之上。我的灵魂因为使用魔法隐隐作痛,只能无奈的看着它们彻底占据了这个猫咪的身体,慢慢的进行转化的过程。
那个好心的女人把我送到了动物救助站,站内的兽医是一个温和的中年男人,他疼惜的抚摸我的毛皮并全力的救治我,手术后我侧躺在垫了毛巾的金属台上等着麻醉效果消退,兽医对女人说他已经尽力,能否康复就看我的意志。
使用魔法的后果,我每天都只能有气无力的躺在恒温箱里,兽医摸着我的头担忧又遗憾的叹息,每天来看我的女人脸色亦变得越来越古怪,我想这是因为我不断下降的体温心率、开始褪色的毛皮。其实还有一个他们并不知道的的秘密,那就是现在萦绕在我心头不断嘶吼的,对某个半球形粉白色褶皱丛生的人类器官的渴望。
我猜那个女人知道,毕竟那些逐渐把我的身体改造成不死生物的东西就是她传给我的,所以她才越来越慌乱歉疚,并且在兽医无奈的表示我只能等死或被安乐死以后提出收养我。
“你确定?这个可怜的小男孩已经没什么日子可活了,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陪你玩耍。”
“是的,我会,Emm,陪他快乐的度过最后一段日子,并且好好地安葬他。”女人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她有一头银白色的齐肩短发和苍白到不像活人的皮肤,眼圈黝黑形容憔悴让人印象深刻。我听兽医嘟囔过什么“哥特风”。
“好吧。”兽医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欣慰,温柔的把我抱出恒温箱。经过几天的休养我已经能小幅度的活动,我舔舔他的手背,从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让他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微笑揉揉我的下巴。
“他喜欢你。”女人感叹道。
“是的,他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有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都没法把他当成普通的小猫来对待。我甚至觉得他其实知道是我救了他,所以才这么感激我喜欢我。”
“喵。”我低低地叫了一声同意他的结论。
兽医把我轻轻的放进猫箱里,和女人办妥了收养的手续,最后不舍的刮刮我鼻梁上软软的绒毛。我目送了逐渐远去的救助站一会儿,呜咽一声把脸埋进两条前臂间。
女人买了很多猫用品,还有一个高高的猫爬架,都一股脑的扔到我的旁边:这种被称为“车”的金属壳子的“后座”。我好奇的感受着这个铁壳在没有任何魔法或外力推动的情况下自己动了起来,再次承认这种“机械文明”有自己独到的优越之处。车子开动的震动晃得我昏昏欲睡,我缓缓的合上眼帘,进入黑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