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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离开仙乡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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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鹰飞兔走,三百年的时间,于神仙而言,转瞬即逝。这一日,紫鸢一身粉色长裙,冥夜所赠宝剑幻化的玉簪绾发,坐于竹林间,闭目凝神。双掌抚着琴面。一阵微风过,最高的那根竹子上,一片竹叶悄然离开了竹子,在空中飘着摇着。而紫鸢随着叶落一瞬拨弄琴弦。
不过须臾,一首抑扬顿挫的曲子,便在不断变化的指法中完成了。余音绕谷,久久不绝。她站起身来,面向白泽,嘴角浅笑。
白泽颔首,抬手拍了手三下。
云微看着,心中了然。白泽听琴,只给过两人掌声,一个已经不在了,一个是紫鸢。
紫鸢抱琴与白泽云微一起回去,她踏出竹林时,那飘摇的竹叶已顺着叶上的纹路一丝丝地,仿佛被利刃分开,而后落地无声。
白泽亦是感应到了,轻声道,“你做的比我想的要好。”
紫鸢眉毛轻挑,回道:“你亦教的比我想的要好。”。
紫鸢要回家了,说不激动是假的。她刚回来的时候,没想过要出去。也不知道要如何出去。她刚来的时候,就想着,这里确实清静,离开那些纷扰挺好。久了,她很想家。尤其是病痛缠身的时候,她会很想她的娘亲和爹爹。但是她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尤其在她知道这里是白泽为了避世劈开的仙乡之后,她想,既然他处心积虑的避世,自然不是那么方便随意进出。若是像进来那些搭半条命下去,还是不要轻易离开。直到她被掳走,她才知道,原来可以离开。但是却要付出遗忘这里的代价。她有些舍不得,舍不得厚脸皮老神仙白泽,也舍不得傻乎乎的忠仆云微。好在,他们又相处了三百多年。她一面思念着家人,一面想着即将面对的离别,七上八下,却抓不住时间的飞逝。
这一日,晚饭前,云微将为紫鸢收拾好的包裹往紫鸢面前一放。紫鸢如今视力还是不好,只能模糊看到一个影罢了。但是眼前这个包袱的影,着实有些大了。
她当初来这里的时候,孑然一身,怎料如今却有这么重的东西。她惊悚的问道,“云微,你是把房子给拆了装进来了么?”
云微喘着气道,“我就是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啊。都是些衣服啊,鞋子啊,小玩意儿啊,还有些糕点啊。”
紫鸢抚额道,“我又看不见,你们干嘛搞出这么多衣服来了?”
想到这里,不由的将白泽的手,亲厚的握了握,“神君,你家真有钱。可是这衣服能挑拣一下,拿一两套就好么?我这般细弱的肩膀,如何扛得动这跟我人一边高的包袱?而且说好要隐秘行踪的,似这般,也忒高调了啊。”
白泽原本想说随你。却不料云微抢先答道,“不行。”
紫鸢难得听见云微拒绝自己,不由得好奇道,“说说看,为啥不行。”
云微解释道,“这些衣服的样式,哪一个不是神君亲自画来让绣房做的。还有,那些扇面,鞋面哪个不是神君亲手绘的。这些都是艺术品。你晓得那些白泽的仰慕者多想花重价买都买不到么?”
紫鸢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真相竟是如此么?”
云微得意道,“那不然?”
紫鸢右手握拳锤在左手上,叹道,“云微,这般艺术品,你若拿到坊间去卖,该多挣钱啊。你便是折合成了金银珠宝玉石什么的让我带,这包袱也断然也不至于这般沉啊。”
云微捂着胸口,道,“你,你…”
紫鸢接着话头道,“你真是太不会过日子了。”
晚饭的时候,本以为云微该消停了,谁知道他吃着吃着,便突然又想到什么,随手拿支笔记着,生怕漏了东西,不能将紫鸢这尊佛给伺候好。白泽见云微忙着认真的思考问题,就不打扰了。
他不疾不徐的语速跟紫鸢说道,“明日上午,我与云微会陪着你一起出去。出去之后,我会将你周身气泽隐去。不惹是生非的话,我们三人会平安无事地到东海。到了东海,你是地头蛇,自是不用我担心了。今后,你若是路上碰上个把不懂事的,便将我给你的符咒拿出来吓吓他们。符咒用法我之前都跟你解释过,你别逮着跟你结过梁子的人就乱用,吓着了个把没见识的人,就不好了。你出去后行事还是尽量低调些。那天君也不是那么好打发,你到时候看看,在天界混不下去了,便回来也无妨。这修罗道你能活着出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白泽并不是个多话的主,他能唠叨出这些话,紫鸢觉得很是难得。脑袋里却总觉得刚才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信息,自己一会没太听懂。
反倒是云微激动道,“所以神君意思我们可以一起去那外面的世界走一遭么?”
白泽端着夜光杯,望着里面盛的葡萄酒,似透过那酒看遍了一世繁华般道,“今夜得劳累你,收拾行礼了。”
因着第二日便可回家了,紫鸢在床上滚来滚去了许久,还是无法睡着。她依稀听见了一阵悠扬的琴声,便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白泽看见披着一袭紫衫的紫鸢,突然有些好笑。她其实很适合紫色,可是她却有跟他说过,她不喜欢紫色。究其原因,竟然是因为她幼时曾给过来串门的北海小王子一个海螺戒指,惹得那小王子以为紫鸢对自己格外青眼有加。因着紫鸢名字里带了个紫字,遂日日穿紫色衣服来套近乎,紫鸢对这个成天挂着两条鼻涕的小王子着实不甚待见。久了就连着那紫色有些烦躁。索性她如今并不知晓,云微尤其偏爱紫色,所以采购回来的许多衣裳都是紫色。
他见紫鸢走近,一抚琴面道,“如何还未睡”
紫鸢面色有些扭捏,道,“睡不着。”
白泽一时不曾察觉,就随口哦了一声,其实他早知道她该睡不着,故而在这里弹琴,弹的正是催眠的曲子。这样她还睡不着,看来真是紧张的很。
紫鸢忽然问道,“白泽神君,你明天是不是也要收走我对这里的记忆?”
白泽笑道,“自然不必。我既然要随你一起出去,这里的存在就已经不是秘密了。其实说要删除记忆,不过是吓吓他们,好玩而已。就那小雯,你可记得,我就不曾拿走她的记忆。她当初也是求着我说,她想留着记忆,即便结局苦涩,可是当初在学堂之中的欢乐,确实她一生中最值得回味的记忆。”
紫鸢一副你忒不厚道的表情,道,“那你为何不告诉独角兄。”
白泽笑道,“你知道什么?就是要这样,将来小雯才会真的原谅他。自古多情总被无情伤,不让这无情伤回来,这多情就要变成绝情了。”
白泽看着紫鸢一副被绕晕的模样,忽然正色道,“其实你也是个无情的主,你不是想知道你那妖界的朋友给你的剑上面的花纹究竟是不是大侠饶命的意思么?我今日告诉你,如何?”
白泽给紫鸢说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有点亮堂了。紫鸢脸上依稀还有泪痕。白泽有些心疼道,“快天亮了,你要不还是睡一会,不然怕你白日里体力不济。”
这时,紫鸢声音还带着适才的哭腔道,“说了那么久,其实我最开始出来的时候就是想跟你说,白泽,你大半夜没事瞎弹什么琴,吵得我都睡不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