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成君》爆椒牛肉

9、温柔如斯

　　霍皇后被废，迁到上林苑的昭台宫。她没有带走任何他曾经给她的赏赐，依旧是入宫时的装束，显旧的嫩粉色广袖外纱衫，微微泛黄的月白色长裙，褶皱的裙摆下梅花点点，苍白的面容，精致的五官，黑眸不复明亮，更多的是沧桑，没有饰粉黛，也没有绾发髻，朴素随意的打扮，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对着剔透的少年说：“阿宣，我没事！”
　　“我知道……”但我心疼。
　　“以前总是在你面前自称本宫，现在想起来，那时你好像都没有应过我。”
　　“谁叫你……”令我心痛。
　　“以后我恐怕要在这里度过我的余生了，阿宣可要陪我啊！”
　　“我陪你……”直到消失。
　　昭台宫里虽然冷清，但至少不用再面对妃嫔们的勾心斗角和帝王的冷心寡情。她仿佛回到了霍府的那些时光，她和墨宣，谈天说地，不分昼夜。对于废后，人们不会太多关注，霍成君自然要自力更生。
　　在墨宣的指导下，霍成君笨手笨脚地去耕地。
　　第一天，她一锄头砸向墨宣，结果……他当然不会死啦，只是他神奇地被吓到了，之后被霍成君笑了他一个月。对此，墨宣很郁闷。
　　种地完了自然要学煮菜，墨宣于是扬眉吐气了。对此，霍成君一口盐汤水喷墨而出。
　　细皮嫩肉的霍成君叫苦连天，手上的水泡惨不忍睹，墨宣没办法帮她包扎，只能在一旁心疼，温柔地安慰她。这种生活随霍成君手上的水泡磨成茧子渐渐稳定下来，一晃，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里，霍成君已经完完全全沦落为村姑一般的存在了，她时常嗔怪墨宣，念叨着：以前没发觉你的不好，现在倒是让我瞧了个仔细，阿宣你什么意思啊，我都成黄脸婆了你还一副翩翩公子的俊样儿，你好歹意思意思也给我装装苍老啊！
　　墨宣每每都轻笑摇头，得意地甩了甩顺滑的墨发，然而眼底的寂寥却在一日日积淀。终于在一天，无人问津的霍成君等来了一道圣旨。
　　握着圣旨的阿君淡淡地笑了，她抬起头对日渐透明的少年喊道：“阿宣，刘病已要我搬去云林馆，何必煞费苦心呢？直接赐我一丈白绫我霍成君也会笑着接受的！”
　　墨宣静静微笑，眸中溢着她少女时看不懂的温柔，轻声道：“阿君还要活好长好长，莫要胡言！”阿君猛地摇头，眼圈泛红，咬着下唇，眼泪摇摇欲坠。墨宣见此，心下明了，却苦涩一笑，无奈叹道：“傻丫头，要好好活下去，记住不要再糖盐不分了，如果很难吃就不要吃了……”
　　霍成君痛哭出声，她早就发觉他的异样了，一天天趋近于零地存在，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等他完全消失的那天。霍成君泪如雨下地看着如烟渐散的墨宣，那个穿着万年不变的白衣，貌若十八九岁的少年，柔和的轮廓，眸若星辰，眉眼如画，她从没说过，他是如此好看，胜过那个她爱过的男子，他是如此温柔，胜过她曾拥有的一切。
　　白雾弥漫缠绕他的灵魂，她霎那间看到了他眼底如洪水决堤般的爱恋，她心中的那根弦忽然一嘣，不顾一切地冲向他……
　　吾愿，来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作者有话说

　　爆椒的新作《反穿之一只宅斗的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