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侠晏世寒》绘无神

41、长谈

　　第二天早上，和昨天一样，陈冬青敲响了燕试寒的房门。
　　＂大圣，您睡醒了吗？＂陈冬青问道。
　　＂嗯。＂燕试寒睡得很舒服，轻轻应了一声。
　　＂大圣？＂陈冬青又问。
　　＂嗯，啊，我醒了，醒了！＂燕试寒这才回应过来，立马坐立起来。
　　＂哦，是这样的，教主请你去扇堂用早餐。＂陈冬青说道。
　　＂哦，好，知道了。＂燕试寒草率的应道。
　　＂大圣知道扇堂怎么走吗？＂陈冬青问。
　　＂嗯，我知道，还有以后别叫我大圣了！＂燕试寒睡眼惺忪，喊道。
　　听声音陈冬青好像又走了回来，说道：＂那弟子叫你大长老吧？＂
　　＂嗯，这个好！＂燕试寒觉得这个顺耳多了。
　　扇堂就在书堂后面，只比扇堂小一点点，那里是扇教最高层才能进的地方，而其余二代弟子都必须得到请示才能进去，昨天早上燕试寒匆匆路过了扇堂，就在燕试寒住处的正对面。
　　燕试寒穿好昨日的新衣，洗漱过后走出院去，柳一刀的住处似乎就在自己的左边，而莫诗芸与段飞雁的住处则在离他们越百步远的一小片竹林中，燕试寒还没有去过。
　　扇教几乎所有人都住在一起，因为创教的那些人以前都是无家可归或者浪荡江湖的人，这样每日每夜的串门走巷，给予扇教成员极大的自我归属感，这种意识给予他们无比的团结凝聚力。
　　燕试寒走过院前的石板路，这才发现柳一刀一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的石桌边发呆。
　　＂柳兄，你在干嘛，似乎一夜未睡？＂燕试寒好奇的走近，跳过两者相隔的竹栏，坐到了他的对面，看着他那两个熊猫眼。
　　＂我心中烦杂，情绪不稳，所以睡不着，就出来看月亮。＂柳一刀说话的时候都懒得把撑着下巴的手移开。
　　＂唉，吃早饭了吗？＂燕试寒已经习以为常，便问道。
　　＂没有，我夜不能昧，简直寝食难安。＂柳一刀这才把视线移到燕试寒身上，毫无感情的问：＂我发现爱上了一个不爱我的人，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燕试寒笑着说，然后他突然想起，接着说道：＂不过凌千峋很擅长这方面，你可以去问他啊。＂
　　＂是吗？＂柳一刀眼睛里有了一丝色彩。
　　＂当然，他最擅长的就是这方面，可说是酒浸扇一大情圣啊。＂燕试寒说：＂几乎没有谁他搞不定的。＂
　　＂啊，那太好了，我这就去找他！＂柳一刀仿佛吃了药，突然就跑去找凌千峋去了，燕试寒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继续去找狂生了。
　　门前有一个弟子名叫长生，长生领着燕试寒往里进，扇堂一进门便觉很有王公贵族的气势，墙上挂满了名人的山水画，摆了好些花草，房间布置错落有致。
　　燕试寒穿过重重门户，进了一间雅致的房间，这房间不算很大，可是窗扉巨大，都用竹竿撑着，因此室内明亮通风，窗户外面则是一片江南园林布置，狂生就坐在一张圆桌上，摆放着糕点，看上去也是刚醒不久，正双眼无神的看着燕试寒。
　　＂睡得怎么样？＂狂生寒暄道。
　　＂还好，就是早上被吵醒了。＂燕试寒笑道。
　　狂生也笑了：＂这几日还需要再麻烦一下，轻松的日子在后面。＂
　　燕试寒坐在狂生旁边，长生也为燕试寒端来一盘糕点和热茶，两人边吃边聊。
　　＂狂生，没想到扇教发展这么快，当年我还以为你们是玩玩呢。＂燕试寒说道。
　　＂当然是玩，现在何尝不是玩呢，只不过要玩就玩大点，玩的认真点，这才能让生命更有价值嘛！＂狂生说道。
　　＂也是。＂燕试寒点点头，随后若有所思说道：＂昨晚那女人，终究没找到吗？＂
　　＂是啊！＂狂生叹道，随后摇摇头：＂我头太晕了，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一次喝醉呢，不过无所谓了，我本是个不配爱的人。＂狂生说完最后一句，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燕试寒。
　　＂怎么，怎么这么说？＂燕试寒被狂生这突如其来的这句给惊住了。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了句，我时日不多，要及时燃烧生命吗？＂狂生继续认真的说道。
　　＂嗯！＂燕试寒点点头，那次他和凌千峋以及灵兮在客栈第一次遇到狂生过后，便悄悄的跟在后面打了他一顿，结果不打不相识，狂生之后就说了那句话。
　　＂我天生绝命，在十八岁那年，我突然有一天全身发虚，精力疲竭，感觉快要老死，你问我老死是什么感觉，虽然我没有老死过，可我就清楚一定是这种感觉，随后找大夫医治才从阎王爷手里抢过一命，大夫说我活不过二十三岁，而且我这病，每年都会发一次，发病时间不确定，总会在冬至那天左右，若发病期间吃不到药，我就会命丧黄泉！＂狂生瞪大眼睛，似乎说话的同时正承受无限的恐惧。
　　燕试寒惊讶的张大嘴巴，他根本不知道用什么反应来面对，狂生快要死了，可他现在活的好好的，于是燕试寒对死亡的感觉就不真切，那种临死的恐惧，燕试寒体验过，狂生的这个更加冗长。
　　燕试寒问道：＂你如今多少岁了？＂
　　＂二十二。＂狂生简洁答道，然后他又自顾自的吃着早点，他一边吃一边平视着窗外。
　　燕试寒喃喃地说：＂那你岂不是只有一年了？＂
　　狂生毫无表情的说道：＂我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我是死定了，你可能觉得好奇，我为什么能把扇教发展得这么好，为什么这么大一群人服我指挥，我只会喝酒。＂，然后他把一块桃羔撕成碎片，说道：＂那是因为我办事都追求极致，什么都敢干，我毫无恐惧，也克服了一切的恐惧，我就剩这么点生命了，我要证明我的最大价值，我要活出别人七十年的生命！＂
　　然后他这一声铿锵之后，只剩点点的热泪盈眶和静默，他呜咽道：＂所以说我本没有资格去爱任何人，任何人对我的爱，都是他们自己的诅咒，一个未老先衰，不可更改的命运。＂
　　燕试寒心情不平，他颤抖着握住狂生的手腕激动的问道：＂这是哪个大夫说的，也许他误判了呢，我们现在有两个神医，你应该让她们两个试试！＂
　　＂那是太医。＂狂生说道，＂并且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了你。＂
　　燕试寒楞了一下，他也不知道御医和段飞雁他们的差距，可他又激动的说道：＂不，你不知道，段飞雁有一本天书，叫绝世医典，是上古时代神农传下来的，虽然她现在读不懂，可当她读懂时，肯定能救你的！＂
　　＂毫不确切的东西不值得寄予任何希望，并且我的药一直都依赖于昆仑的丹药，当我扇教利益干涉到他们时，他们也就拒绝为我提供药了，我只剩下这最后的几个月。＂狂生背着手，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燕试寒正想说话，狂生一挥手示意燕试寒安静，他说：＂我现在担忧的不是死亡的问题，那已经不是我考虑的范围之内的事情了，现在扇教几乎已经趋于顶峰，再想发展也已经没有它的位置了，我只想在最后这段日子为大家多某一些利益，而且我死后，你要为我撑起这片天。＂
　　＂这，我！＂燕试寒惊讶的站起来，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震惊了，可他现在觉得无论如何他也会让神医她们试一试的，他无论如何也要狂生活，无论狂生自己是否愿意，并且也要帮他找到那个女人，无论是天涯海角。
　　＂所以，我希望在我生命残存的最后时间里，当我有危险时，你能及时保护我。＂狂生转过身来对燕试寒说道。
　　＂我不会让你死的。＂燕试寒哽咽的说，＂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会让段飞雁她们试试，我也会让你活，昆仑派不给药，我们就把它灭了，先给你谋得一年的时间，然后我们就还有一年去给你做更多的准备。＂
　　狂生又示意打住，可燕试寒激动的说道：＂现在扇教有钱有势，人也多，为你做这些事，可会简单很多，可能性也会大很多！＂
　　狂生有些不敢相信，他颤抖地说：＂真的，我真的有可能活吗？＂
　　＂有我们在，拼上一年肯定行的，即使不行，也总比不试强啊，你都这么努力了，你还会屈于命运吗？！＂燕试寒忍不住抓住狂生的胳膊说道。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狂生一抹眼泪，激动的说道：＂我以前只道自己是死定了，想的只是怎么在死前多做些事情，却没有想过如何去保命，我真是太笨了，哈哈哈！＂狂生说完忍不住和燕试寒两个抱在一起跳了起来。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神医她们！＂燕试寒兴高采烈，急忙拉着狂生就走。
　　＂等等！＂狂生制止道：＂我让她们过来就是了，我们还有更加详细的方案没提。＂
　　＂对啊，我一时太高兴了。＂燕试寒于是重新坐下，而狂生则命长生去传鬼神双医过来。
　　两人平复心情，这时燕试寒才想到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代。
　　＂对了，狂生，聆语的事情，你知道了吧？＂燕试寒担忧的问。
　　＂嗯，她的情况很糟糕。＂狂生皱眉道：＂我请了很多大夫，也是治不好。＂
　　＂她什么时候发的病？＂燕试寒问。
　　＂就在我把扇教安顿下来过后的第一年，我去看她，就已经发现了端倪。＂狂生叹道。
　　“为什么最开始没有发现呢？”燕试寒问。
　　“我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做错了？”狂生突然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说？”燕试寒不解。
　　“我当时应该让她重新嫁一个好人家，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狂生喝一杯茶，说道。
　　“其实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狂生，我……”就在燕试寒准备说时，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鬼神双医推门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