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你好不好》若堇1996

20、Chapter.20

　　“妈，你怎么进来了？”局长因为刚才的情潮萌动，事后反而睡不着了，于是干脆帮路人压制前两天的洗发液。
　　“我有事想和你谈谈。”痒妈没有什么表情，在床边坐了下来。
　　局长似乎猜到了什么：
　　“说吧。”
　　“你和你那个朋友，A路人之间，是否有逾矩的感情？”
　　擦干了头发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路人恰好听到了这句，脏衣服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两秒，捡起衣服，给沈姑娘发了短信让她帮局长请假，然后走了进去。
　　“我……”局长正要说话，抬头看见路人站在自己和母亲之间。他背对自己，在母亲面前握住了自己的手。
　　“阿姨，把局长交给我好不好？”
　　路人定定看向痒妈，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局长的手被他握得生疼。
　　“把痒局长交给我，好不好？”
　　“你不是一个女人，A路人，你没有资格和我说这个话，是你改变了他。”痒妈语气冷了下来，十分固执。
　　“我爱局长，毕业后我会努力挣钱和他一起撑起一个家，陪着她过一辈子，阿姨，你成全我们好不好？”路人拉着局长的手，在痒妈面前跪了下来。
　　“路人你别……”局长有些着急，担心地看着路人。
　　“是我要和你在一起的，恶人应该由我来做。”路人看着他，笑得温柔。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痒妈拉起路人往门外拖，路人还跪着，不知怎么的就被拉了出去。愤怒的中年女人总是会有很大力气。
　　痒妈“嘭”的一声关起了房门，路人呆呆地站在门口，露出一个苦笑。回头，看见了那个盯着自己抽烟的中年男人。
　　是痒爸。
　　他走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
　　“到这里来，孩子，陪我聊聊。”
　　刹那，路人不争气地红了眼睛。

　　“所以你们之间有那种感情，对吗？”
　　“那不是什么逾矩的感情，是情之所至！和你和爸之间的一样！没什么好偷偷摸摸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过双方都是男人而已！没有法律规定同性情侣不能在一起！我要陪路人一辈子我爱他！”
　　“我不管，你要是和他继续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毕业了没学好反而养起了小白脸成了同性恋！我白养你这么多年！”
　　“路人他也很努力地在做兼职挣钱根本不需要我来养他不许你说他是小白脸！我现在就是想陪着他过一辈子就是不喜欢女的了有什么错！”
　　“ &@#%*＝/……”

　　隔壁局长和他妈吵得很凶，路人和痒爸听着都很尴尬，视线对上，无奈一笑。
　　痒爸给路人倒了杯茶：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月份的时候，他去S城出差，约我见面，发现互相喜欢，然后就跨过了那道线。”
　　“一见钟情？”
　　“不，网上认识一年多了。”
　　“你以前是同性恋吗？”
　　“不是，说实话，我还是个异性恋，但只对局长他一个男人有感觉而已。在这之前我没有谈过恋爱，我只知道认识他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一出现我就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傻笑，心里面是那种快要漫出来的幸福和深深的骄傲。无论是在网络还是在现实。只有我知道呀呀呀痒就是局长，认识他被他喜欢是我一辈子最大的荣幸，我很开心第一次就遇到对的人，我从未觉得后悔，也不想放弃。叔叔，你了解局长的二次元世界吗？”
　　“唔……其实我知道的不多。虽然支持他，但并不认为那是可以用来谋生的爱好。就像偶尔他把他做的坷垃放给我听，我觉得能听，但坷垃不能算音乐。就像我理解你们，却无法认同。”男人沉默，呷了一口茶：
　　“你是什么专业的，大几了？”
　　“上海人，xx大学外语专业，还有一年毕业。”
　　“你有能力和他一起谋生么？”
　　“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力成为可以站在他身边的人。”
　　“我可以让你们走，出了这个家门，你们和我们二老再无关系。自寻生路，冷暖自知。我会尽力劝劝他妈放过他，但抱歉，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关系。”
　　“谢谢爸。”路人跪下来，想要磕头。
　　“别跪了我还没死呢，别叫我爸，我不是他爸爸，你们，走吧。”痒爸别过脸去，瞬间像是老了好几岁。他无力地看着面前青涩却显出几分男人轮廓的男孩叹了口气。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路人走进局长的房间，房间里已然没有了刚才激烈的争吵，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痒妈留下的压抑气氛和局长脸上黯淡的表情仿佛某种昭示着伤疤的残血，表明了这里是言语上剑拔弩张之后伤痕累累的灵魂暂时休憩的地方。
　　他走到局长面前，蹲下来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们走吧。”
　　“你什么都不懂！”局长声音带着哭腔，跑了出去。
　　路人急忙追了上去。
　　夏日长街，梧桐树影一片连着一片，像一段无尽的梦魇。
　　前面的男人跑得飞快，白衣在阳光与阴影下明灭翻飞，看上去脆弱，让人莫名觉得伤感。
　　他无力地停下来，喘着粗气。抬头，是自己不熟悉的街道。
　　“路人，晚安。”手机响了起来，他把局长的晚安设成了铃声。
　　是沈若堇。
　　“谈妥了么？”
　　“没同意，他爸稍好一点，放我们走，但是要断绝关系。”
　　“他人呢？”
　　“气得跑下楼，我不认识路，刚跟丢了。”
　　“他带手机了么？”
　　“带了，但是我打他电话他总掐了不接。”
　　“把他号码给我，我来劝他。你先回去把你们的东西打理打理，然后来公司，一会儿我跟我爸说一下然后来接你们，先来我家吧。”
　　“不，我得自己和他说。你先帮我们和老沈打个招呼，我们晚上过来，麻烦你们家了。”
　　“没事儿。”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人觉得万分豪气，若堇挂了电话。

　　第一次觉得N城是这么大，路人找了局长家周围所有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却没有找到人。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他家楼下。
　　局长的车还在，没有锁。
　　一定在那里！
　　路人骑上了车，向着局长的公司飞驰而去。